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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回京求藥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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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道。

“不知你能同時射多少根?”司徒蒙好奇地看著她,問道。

陳如寧猜不透他想要幹嘛,不過知他沒有惡意,淡淡一笑道:“沒多少。我這人比較懶,你也知道的。”

她邊說邊從袖間掏出一把銀針,朝他面前一遞。

司徒蒙粗粗地估了一下,竟有近數十根。

陳如寧面上有幾分不好意思,其實自己也就會點這個,若真要對敵,自己這點身手,怕是只有挨打的份。

見他一臉反應不過來,她笑了笑道:“司徒大哥,我就這點自保之能,還請你讓我藏點私吧。”

司徒蒙微微地回神,她變了,變得強大了,變得都能從那黑衣人手中救下自己。

陳如寧收回銀針,藏回袖中,心中暗想,若他知道自己兩手同時射針的話怕是更要驚訝。這還得拜先生與三娘的指點有方,金針之術、銀針刺穴是兩人特地為自己而選的。

金針之術、銀針射穴對於力道、分寸的掌控十分講究,有些穴位僅比針孔稍微大了那麽一點,她記得扶柳先生曾言:練劍往往講究的是人劍合一,其實練針也是如此,人針合一才是致高境界。

“司徒大人與司徒大哥好好交待一番,我就先回去了。至於我的身份,還請司徒大哥保密,包括靈羽都不能說。”陳如寧看著兩人的樣子,怕是需要一些時日來消化。

“是!”

“還有,請公私分明,下不為例。”陳如寧笑意微斂,嚴肅地說道。

“蒙定當謹記教誨!”司徒蒙一陣低垂拱手應道。

三人一同出密室,司徒蒙送著陳如寧離去。

129可遇不可求

司徒蒙護送陳如寧出府,兩人一起來到南安街,便遇上謹王爺的轎子。

“如寧,進來。”轎中的容瑾低沈地喚了一聲。剛才擡簾時不經意地看著兩人有說有笑的,他的心中一陣不爽,恰似心頭壓著一股怨氣無處可洩。

七月的申時有些灼熱,大街上蒙著一層熱氣,讓人十分壓抑。

一旁的樹上夏蟬一陣撕鳴,狂燥而騷動。

“王爺,還有一個多月呢。”陳如寧聞言看去,心中一陣無語,忍不住地伸手一陣扶額,這廝是不是閑得慌呀。

司徒蒙看著她邊說邊朝自己使著眼色,了然地退開。

“呵呵,你急什麽?本王又沒提這事。你倒是自覺。”容瑾低低地笑笑,一本正經地說道,“進來,本王又吃不了。”

陳如寧眉眼一陣隱忍,上前掀簾進了轎內。轎子寬大,雖然不擁擠,可於陳如寧來說,卻是十分壓抑,比這灼熱的天氣還要壓抑,她忍不住擡手朝自己扇著風,眸中四轉,一陣打量。

“這是送你的。”容瑾拿出一只小小的檀香匣子遞了過來,陳如寧一陣疑惑,接過後打開,只見裏面放著一只炫麗的牡丹金釵。她拿起金釵,細細欣賞,做工精湛,栩栩如生。無緣無故的他送自己禮物?陳如寧一番思量,隨後放了回去。

“這個我不能收,拿人手短。我已欠著王爺的人情。不能再拿了。”陳如寧嘿嘿一笑,將匣子遞了回去。

“哦,也對,你這身打扮戴上這麽富貴的牡丹金釵有些不合適。阿信,讓錦繡坊的人來府上一趟。”容瑾絲毫不受她影響,眸光流轉,一陣吩咐。

“王爺,您想送東西大可按照‘三書六禮’而來,還有在成親之前還請王爺放如寧自由。”陳如寧只覺得腦袋一陣暈暈的,婉轉相拒。

與他之間的承諾,本不過是權宜之計。

“哦,原來如寧是嫌本王沒按規矩辦事。倒是本王的不是,你放心,近日我便會選個良辰吉日親自下禮。”容宸晃了晃手中的金釵,嘴角彎彎淺笑,道。

陳如寧忙接話:“那如寧先告退。”

她一說完便急急地退了出來,嘴角閃過一抹笑意。三書六禮,哈哈,瑾王爺,只要你找得著我,盡管下禮。

陳如寧想著還是出去避個幾天為上策,便直接出了城門,往梅園而去。

梅三娘看著眼前陳如寧的打扮微微有些驚訝,調侃道:“幾天不見,倒是越來越俊俏了。這是誰家的俏兒郎,可曾婚配?”

陳如寧聞言,笑瞪了她一眼,問道:“三娘,你是南朝人,我想問下,可知南朝的有個郡主名喚南宮菀?”

“南宮菀?”梅三娘微微有些驚訝,道,“你怎麽突然問起她來了?”

“三娘可見過她?”陳如寧不答反問。

梅三娘聞言搖了搖頭,漫不經心地說道:“我是江湖人,不關註京城富貴,倒是以前聽人說過她,穆王府的菀郡主,深受先帝喜愛,賜婚於當今的聖上,只是不知出了什麽變故,最後變成了穆王府的二小姐成為了當今的皇後。有人為了她倒是內疚傷心了一輩子。”

“誰?”陳如寧眸色大驚。

“不提了,都過去了。”梅三娘眸色灰黯,嘆息道。

“三娘,若方便的話我想見見你說的那個人,他定是見過郡主的。”陳如寧倏的站了起來,央求著。

“你認識南宮菀?”梅三娘微微皺眉問道。

“不僅認識,我與她應該有著很深的淵源。”陳如寧想起了自己的身世,淡淡地說道。

“好,既然如此,那我這就帶你去見他。”梅三娘面色有些微沈,黯然傷神。

陳如寧聞言一怔,現在?他在東陵?

梅三娘帶著她往梅園最深處而去,梅園的後面是一條小溪,只見一人怔怔地看著溪面,一動不動。

“你去吧。他已多年沒有邁出這裏一步。”梅三娘遠遠地看著他的背影,一陣搖頭。

陳如寧看著那個坐在輪椅上的背影,有些悲寂與蒼涼。

陳如寧輕輕地走上前來,順著他的視線看向溪面,溪水緩緩流動,風吹過楊柳,柳絮搖曳,花絮隨風流逝。

“前輩。”陳如寧走到他的面前,擋住了他的視線,輕喚一聲。

輪椅上的男子緩緩擡眼,對上陳如寧的那一瞬,驀然大驚。

“郡…郡…主,你還活著。郡主——”男子一陣激動地伸出雙手,想要擁抱她,嘶啞的聲音裏透著一絲無限的恐慌。

陳如寧忙後退兩步,一陣吃驚。

“不是,你不是她。”他直直地盯著她,將她的動作盡收眼底,搖了搖頭,一陣喃喃自語,滿目失落。然後他緩緩地閉上眼睛,潸然淚下。

那一抹清麗的身影如影隨形,整整十八年!

“前輩認識郡主?”陳如寧淺淺笑著,小心地探問著,仔細地打裏著他的臉色。

他細細地盯著她,眸色微冷,急急地抓住她的手,厲聲問道:“你是誰?你是她的什麽人?她現在在哪?”

“她是如寧的阿娘,前輩不嫌棄可喚我的名字。”陳如寧蹲下身來,與他平視,親切地說道。

只見他顫顫抖抖地伸出手,撫著陳如寧的臉,淚水迷糊他的視線,嚅懾問道:“她可好?”

“阿娘生我時難產而去,其實如寧也沒有見過阿娘。是阿嬤告訴我的。”陳如寧溫婉而淒清地輕語。

她竟然早已去了,郡主。你活的時候都不願見我的。他心中一陣悲愴,痛苦地搖著頭。

“周嬤嬤。最後陪在她身邊的人也只有周嬤嬤,她定是恨死我了。是我害了她。”男子一陣自責不已,滿臉悲傷,往事歷歷在目,不堪回首。

她竟然成婚生子了,郡主,你竟是一點不留戀過往,才會走得如此幹脆。他只覺得胸口一陣揪痛。

“不知前輩是——”陳如寧見他如此光景,微微一頓,擡起了眸子看著他,意有所指地問道。

“我不是什麽前輩,我曾是穆王世子的伴讀蘇賢長,與郡主從小相識,青梅竹馬。想當初她被賜婚後,總有麻煩不斷,其實她是不願嫁給當今聖上的。她求我幫她出逃,她告訴我王妃要害她,我便答應了。我帶著她一路向東,只是不想遭受幾波人馬的行刺,我深受重傷,昏迷不醒,被三娘所救;而她卻為了引開眾人,流落至江南;那一年江南正值桃花汛期,我四下打探而來,聽說她被水沖走了,我不信,遍尋一年,都沒有找到她,而雙腿便是在那個時期錯過醫治,變成這樣。而她,這麽多年來杳無音訊。不想那一別,竟是永別。”他沈默一陣,過了好一會才嘆息道。

郡主猶如那帶露的牡丹,在他的心中是高不可犯的。她那淺淺一笑,眸中光華灩灩,清美之極。

“叔叔,阿娘從沒怪過你。真的,阿娘後來被阿爹所救,在臨安安了家,阿娘很感激,這一生遇上阿爹。我這次來是想問下,東陵可曾有人見過阿娘,比如說竇國老竇英?”陳如寧替娘親感到欣慰,能遇上這麽忠心的下屬,是她的福氣。

130他回京?

“竇英?這名字有些耳熟。以前東陵有使者到南朝,那時郡主深受先皇喜愛,見過也是正常。小姐是郡主之女,便是小的主子,小的雖然腿腳不便,只要小姐一聲令下,定當全力以赴。”他一說完忙要行禮,被陳如寧急急地攔住,他受娘牽累,雙腿至殘,已是人生一大不幸,何以再以自己為主呢?只是這般忠心之士,說也說不過,只待日後好好報答他。

“叔叔與三娘是什麽關系?”陳如寧遠遠地瞧了一眼亭中的梅三娘,好奇地問道。

“回小姐,三娘原是小的未婚妻,只是郡主失蹤後我便與她退了親。”他一陣垂眉說道。他這輩子最對不起之人便三娘。

陳如寧聞之微微一怔,不然竟是這種關系,難怪三娘一直未嫁人。

她的心中閃過一抹心疼。

“叔叔,這麽多年過去了,很多事情也該放下了,你已耽了三娘這麽多年了,人的一輩子能有幾個十來年呢?莫要再讓她等下去了。”陳如寧一陣勸解。

“是。”

“三娘是我的知已,望叔叔能善待。祝你們早日修成正果。這樣娘九泉之下也會安心。”陳如寧再一次囑咐。

“小的明白。”

“你好好養傷,別再自怨自艾。”陳如寧心中有些淒婉,心興不高地說道。

“小姐現住哪裏?”他眸中一陣擔憂。

“我在梅園借住幾日再說。”陳如寧勉強一笑,推著他,朝亭中走去。

梅三娘滿眼驚色,不可思議地看著兩人。

陳如寧朝蘇賢長使了個眼色,便聽見他低沈地說道:“三娘,我們成親吧。”

他眸中一陣動容,眼前的女子已是半老徐娘,風姿雖猶在,卻白白錯過這麽多年最美的年華。

梅三娘聞言雙眸一喜,擡手捂著嘴巴,淚水忍不住地落下。盼了這麽多年,等了這麽多年等,原本以為這輩子再也等不來這句。

陳如寧悄然地退開。

兩人一陣無語。

過了好一會,梅三娘收拾心緒,擦了擦眼淚,忿然道:“你說成親就成親?老娘不稀罕。”

她眉眼一挑,眸光一凜,傲然離開。

次日,陳如寧與梅三娘進城之時,遠遠地便見京城城門大開,兩人微微詫異。

從來只有盤查之檢,今日這是要迎接什麽大人物?

“這位兵大哥,今日這是有什麽大喜事?”梅三娘好奇地問著身旁的守門衛。

“這你都不知道?今日容帥凱旋而歸,我們早早作好迎接準備。”守門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好心地解釋著。

梅三娘聞之看了一眼身旁的陳如寧,眸中一陣意味深長。

“三娘,你好好看路行嗎?路又不在我臉上。”陳如寧忍不住地吐槽著,卻見梅三娘的眼中一片戲謔。

都已七月底了,也是該回來了。

這時,便見一群衛兵們急急地將行人們往兩旁推擠,騰出一條通道來。

人群中一陣騷動,百姓們急切地望向城門口,遠遠地便瞧見錦黃旗幟上寫著一個大大的‘容’字,走在最前面的是離江離歌他們,隨後便是素有威望的容宸,其後便是玲瓏、離月、江源、李慕青等人,大部隊人馬安紮在城外二十裏的京機營。此時,馬上之人威風凜凜,人群中一陣吆喝聲,喧聲一片。

陳如寧被擠在人群裏,怔怔地看著馬上之人,一身風塵仆仆,仿佛失了神一般。

容宸的視線一陣平掃,陳如寧急急地一個激靈,忙低下腦袋,一邊用手擋住自己的臉。

直到這一行人馬走遠,她才回過神來。

“怎麽?還是放不下他?”梅三娘嘴角微微一笑,一聲試探。

“三娘說什麽呢?我先去買些藥材。”陳如寧一說完,落荒而逃。

陳如寧魂不守舍般地竟然來到回春堂,站在門口看著張叔正在瞧病,一陣猶豫。

“姑娘,真的是你。”玲瓏驚訝的聲音在她的身後響起,然後又急急地繞到她的前面,滿臉喜悅地看著她。

陳如寧訕訕地說道:“本想買藥,卻忘了藥名,我先回去,想起來時再來。”

陳如寧一說完便急急地轉身,擡步就走。

玲瓏忙閃至她的前面,攔著她。

“姑娘,受玲瓏鬥膽,玲瓏想與姑娘聊一聊。”玲瓏怔怔地看著她,猶豫一會說道。

陳如寧搖了搖頭,淺淺一笑:“來日方長。”

她一說完,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

玲瓏哪能就這樣放她離去,陳如寧一陣郁結,冷聲道:“玲瓏,別為難我。”

玲瓏腳下一停,微微地搖了搖頭,任她離去。

有些事有些人,局外人是無法感同深受的。

陳如寧這邊剛擺脫玲瓏,便見眼前又有一人擋住了自己的去路。她眸色一沈,一臉黯然。

“姑娘,請跟阿信回府一趟。王爺有請。”信侍衛恭敬地擡手作請的姿勢,看來是等自己已久。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陳如寧倒是坦然地進了轎子,隨著轎子的一晃一晃擺動,陳如寧昏昏欲睡,最後直直地睡了過去。

醒來時外面天已黑,床邊坐著一人,她微微睜眼,暗嘆一聲。

“本王原本以為如寧還不回來的話,準備著要請皇上幫忙尋找。”容瑾笑看著她,輕柔地說道。

陳如寧忍不住地翻了個白眼,一陣無力。

“王爺,如寧身子不好,承受力有限,若再受刺激,怕又要昏睡過去。”陳如寧微嘆一息,道。

“哦,身子不好?阿信,讓老賈過來。”容瑾直堵了她的後路。

陳如寧一陣扶額,他以為自己是裝病?

“王爺,如寧一無貌二無才三無德,王爺圖什麽呢?”陳如寧不解地看著他,開門見山地問道。

“貌嘛如寧還是有幾分的,只是如寧懂得藏顏;至於德才嘛本王要說有那便有。如寧何必妄自菲薄?再說不孝有三,無後為大,本王也覺得娶如寧也不損失。”容瑾眉眼微擡,笑道。

“那王爺更不應該娶如寧,如寧體寒,恐難有子嗣。”陳如寧婉然苦笑一聲,輕如風過,眸中一片淡然。

許多事都是命中註定的。這輩子,其實很短,她不想為難自己。既然使命在身,更不想碌碌無為地過一生。

有些事,有些人,過去便過去了。更何況,這人,這事,非流年。

131叔侄相爭

次日,容瑾心意已決,帶著陳如寧直往宮中而去,陳如寧見他這番動作,正思量著全身而退之計。只是計還沒想到,卻遇上最不願的人。

“九叔。”

陳如寧緩緩轉身,就看見身後的幾步之遠站著個玄衣勁裝男子,身材拔高,削瘦如刀,讓他硬朗的外表增添一抹滄桑。他目光森寒地看著陳如寧,冷峻如霜。

“九叔,您回京了?”容瑾急急地迎了上去,面上一陣驚訝,倒不是因為他回京而驚訝,而是因為他的表情,有些嚇人。

此時容宸的眸中一陣森冷,夾著一絲的怒火,滿身寒氣四起,一逼生人勿惹的樣子。

陳如寧心頭沒來由的一緊,怔怔地看著他,緩不過神來。她的目光似驚似怯,覆雜難述。

“九叔,她是未來的瑾王妃。如寧,快來見過九叔。”容瑾眸色一喜,忙介紹著。

容瑾見陳如寧站在那裏一動也不動,上前抓過她的手,卻見她渾身僵硬,腳下未動,容瑾拉了拉她的手,笑道:“如寧,快給九叔行禮。”

陳如寧這才回過神來,忙抽回自己的手,眉頭緊鎖,執手在腰間盈盈淺蹲,行了一禮。

容宸面色凝重,目光深沈地看著她。此時無聲勝有聲。

“九叔,您嚇到她了。”容瑾詫異地看著兩人,微笑道。

容宸恍若未聞,直直地盯著陳如寧,面色寒凝,聲音吵啞地問:“他說的可是真的?”

陳如寧低頭不語,在他看來,卻是默認。

容宸兩手青筋暴起,眸中寒意十足,心好似被人狠狠地剜了一下。

“九叔,您這是做什麽?”容瑾不滿地看著容宸,忍不住地擋在她的面前。

“萬靈丹是你府上的?”他那黯然的眸色中隱隱透著一抹絕望,悵然而心痛,心思百轉,低沈道。。

容瑾有些回不過神來,怎麽又扯到萬靈丹?他見容宸問得嚴肅,眉眼一皺道:“前不久已送人了。”

“送於她,對吧?然後她答應嫁你?”容宸自然是知道容瑾不會平白無故地送人這顆萬金難求的靈丹。

容瑾微微訝異,卻也沒有否認。

陳如寧悄然躲在容瑾的身後,容宸眸眼微瞇,原本以為自己真的可以放下,只要那人真心待她。可是看著她與容瑾在一起,她一副拘謹的樣子,他就後悔了。

容瑾是什麽的性子他是再了解不過,她絕對不能嫁給他!

“胡鬧,小瑾,你不能娶她,回府好好反思。”容宸面色清冷地低沈訓斥。

“九叔,瞧您這話說的,我為什麽就不能娶?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九叔不懂憐香惜玉也就罷了,我是堂堂正正地娶妃,瑾兒這就去請皇兄下旨。”容瑾聞言,眉色微不可察地微微一凜,臉上一陣凝重。

“你願意?”容宸急急地擋著他倆的去路,眸光一深,怔怔地盯著陳如寧問道。

陳如寧明眸微閃,不敢與他對視,薄唇微抿。

他的眸中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痛,極其幽怨悲涼。

“本王不許。”容宸面無表情地大聲說道。

“九叔。”容瑾一陣急切。

“別的女子都可以,唯獨她不行。”容宸的手快速地攬在陳如寧的腰間,將她帶離了容瑾的身旁。

陳如寧微微顰眉,一陣掙紮,語氣輕柔,卻帶著一分冷意:“宸王爺,請快快放手。”

容瑾眉色大驚,自己最尊敬的九叔竟然當著自己的面直搶自己的女人。

“那顆萬靈丹是本王用了,你想要什麽作為補償,直接與本王說便是。我與她傾心已久,她只能是本王的王妃。”容宸手上的臂力一緊,非但沒有放開,反而收得更緊。

容瑾有些反應不過了來,心底有一絲黯然,只是被這樣赤裸裸的挑釁,心中一陣氣惱。他看得出來,陳如寧是不願意的。

“我不信。”容瑾低聲質問,卻顯得底氣不足。

“好,本王這就讓你相信。”容宸嘴角一勾,綻出一抹淡然的笑意。

他一說完,一手扣住陳如寧的腦袋,直直接湊了過去。

陳如寧一陣怔然,渾身一僵,想要動一動,卻被他兩臂緊緊固定著,根本無法動彈。

灼熱的吻,如同暴風驟雨一般的逼得她直直後仰,陳如寧使勁地推著他,他要不要這麽無恥呀,當著外人的面。

她一陣狠狽地從他的懷中掙脫,擡手就賞了容宸一個巴掌,急急地後退兩步,伸手理了理散亂的發絲,努力平覆著內心的慌亂,想要解釋:“我……”

她卻是說不下去了。

容瑾心中一陣失落,黑眸一凝,搖了搖頭道:“讓我靜一靜。”

他一說完,便急急地離去。

陳如寧小臉漲紅,一陣氣惱,轉身便走。

“阿寧,生氣了?”容宸擋在她的前面,突然心情大好。

陳如寧咬牙切齒怒視著他。她想往左,他便擋在左邊,她想往右,便擋在右邊。

“容宸,你想怎樣?”陳如寧眸色怒大,更顯得俏嬌可愛。

“嫁我。”容宸斬釘截鐵地說道,快速地抓住她的手。

“容宸,別讓我恨你。”陳如寧的心猛然一滯,難過地擰了擰眉,微微苦笑。

容氏之人她不想招惹,若非還兼著玉龍令之事,她寧願回了臨安,至少還可以守著阿娘。

他直直地看著她,唇角勾起了笑意,眸中一陣覆雜:“阿寧,我們從頭開始。”

從頭開始?

她已不再是那個嬌柔愛哭的女子,她凝眉冷瞥,垂下眼睫,她已不需要他的呵護。

陳如寧不願再與他糾纏,暗暗運起三層內力,揮臂一甩,擡步離去。

容宸一怔,剛才的那一下明顯感覺到幾分內力,她竟然會武?她真是的宸夫人?

容宸腳下一點,飛追而去。陳如寧黛眉微凝,她不願在京城這種地方透露自己的實力。

容宸一上前再次扣住她的手腕,陳如寧眸光一冷,手腕一翻,指間多了幾束寒芒,隨即幾道寒光向容宸的身上射去。兩人距離極近,容宸眸中一冷,披風一掀,幾根閃著寒光的銀針直入披風上。

容宸面上無色,清冷地看著她,一陣受傷。陳如寧有一瞬間的恍惚,他疾步上前,兩指一點,直直地點了她的穴位,陳如寧心中一惱,蹙眉怒道:“容宸,快放開我。”

容宸聞之,眸中又是一陣不喜,兩指一點她的睡穴,然後抱著她回了宸王府。

132誰破誰計

陳如寧醒來時已是深夜,窗外月光清冷。

“除去嫁你,什麽條件我都答應你。”陳如寧微微嘆息,她的啞穴已解。

“那生個孩子吧。”容宸聞之,驀的一頓,笑道。

陳如寧忽然覺得心口一陣錐痛,他是明知不可能,卻仍要為難自己?

細聽院中夜雨聲聲脆,恰似那一抹心頭之血。

“宸王爺何苦為難如寧呢?如寧體寒,怕是這輩子都沒法滿足您的這個要求。您若想要孩子只要招一招手,便有萬千女人排隊等著。”她的嘴角色起一抹冷笑,自嘲道。

“你就因為這個原因嗎?阿寧,你不必故意疏離我。”容宸牢牢地捧著她的臉,認真地看著她,眸光幽幽,薄唇微啟,一陣動容。

“宸王爺那一劍刺得如寧至今仍隱隱作痛,宸王爺連句解釋也沒有,便作了如寧的主。如寧不知,您是如寧的什麽人?連如寧的婚姻大事都能插手?宸王爺想讓如寧與唐大哥再續前緣,如寧便得從之嗎?宸王爺當我們是什麽人?呵呵……可惜唐大哥與如寧無緣,如寧幸得入瑾王爺的眼,宸王爺這便來壞了如寧的好事,難不成宸王爺要告訴如寧,您愛著我嗎?宸王爺不怕娶了如寧,日後出征,日日讓如寧為您擔心受怕、肝腸寸斷?”陳如寧壓在心中最深處的那一抹刻骨銘心的痛楚再次湧了上來,她寧願兩人再也不要相見。

“阿寧,對不起。從今起後,我會好好保護你的。”他看著她眼中的那一抹絕望,他覺得此時的她卻是離自己這般的遠。

“從今起,您憑什麽來保護我?”陳如寧一陣無奈地搖頭,眸中閃過一抹清冷,“請王爺放過民女吧。”

看來眼下她是沒有辦法與他溝通。

這一次,陳如寧下定決心,無論如何都不能答應。

她微微地轉身,從腰間拿出一顆綠丸,輕輕地含在嘴裏,然後擡腳邁步從他身旁而過,只是快到門口時,便被他用力的帶入懷中。

容宸緊緊地抱著她,人在懷中,心卻難安。

阿寧,只要這樣,我容宸便知足了。

阿寧,我怕的是一別之後的想念。我怕自己一放手,便是天涯海角,再不相見。

一時之間,一陣安靜。

他慢慢地松開她,四目交纏,一陣默默無語。

一時幽香浮動,四周浮散著一股淡淡的壓抑氣息。

她怔了怔,便見他覆唇而來,一手輕撫她的發絲,充滿愛憐與歡喜。

陳如寧心中一陣苦澀,她微微地閉了閉眼,盡情地配合著他一陣纏綿,似是萬分恩愛。趁著親密之際,她將嘴裏含的那顆藥丸趁其不備繞送了過去,倏的睜眼,並以迅雷及不掩耳之勢指如拈花,連點容宸多處穴道。

容宸只覺得身子一軟,黑沈沈的眸中寒光四射,他心痛地看著她,看得陳如寧心中一陣發酸。

陳如寧猶豫了一會,終於慢慢地扶他躺下,然後淡淡地笑道:“你我之間的一切從今晚起兩清。”

床上的容宸面色清冷十分,暗暗運功,突的一下坐起,唇角微微地溢出幾縷血絲,陳如寧大驚,頓感不妙,待要退開時卻是為時已晚。顯然他是強行沖破穴位,然後出手如閃電一般地點了陳如寧的穴位。

陳如寧明眸睜得大大的,不由地脫口而出:“你不要命了,強行沖穴而妄動內力……”

只是話一出口就後悔,本是要與他從此相斷的,如今自己被他困住,心中卻仍不忘為他擔憂心疼。這是他的地盤,自己真是傻得無知。

容宸強行運用,內息反噬,唇角血絲不斷溢出來。他輕輕地展顏一笑,語氣中帶著幾分安慰:“阿寧明明這般關心我,卻要遠離我。你呀你,都敢對我暗下毒手了,倒讓我刮目相看!”

他的這聲輕柔中有知足、有抱怨……

陳如寧聞之,半天不再吭一聲,只是垂下眼眸,倒是自己失算。

他冷冷地看著她,卻久不見她語,只覺得心頭一陣怒氣上湧,忍不住劇烈地咳了起來,氣息再一陣的不穩,好一會才勉強調勻呼吸,自朝道:“阿寧是不是就想這一去再也不相見?”

他語氣似冰,眸若寒冷,面似秋霜。

陳如寧微微有些心虛,若換作平時,她定會低聲服軟。可現在她一心想要與他決裂,聞此語,她眉眼一挑,不屑地問道:“你是我甚麽人?我又因何非得要告知你?再說天大地大,一生見與不見,也得看你我是否有緣?”

容宸聞此言,臉色煞白,唇角血絲漸湧,他伸手拭去唇邊血絲,扶著床沿,直接伸手拉她。

陳如寧見他如此,心中早已是一陣懊悔,眸眼向上微擡,深吸一氣,將眼眶中即將落下的淚水硬是逼了回去。

容宸待她躺好時,一陣咳嗽,臉上蒼白無色。

陳如寧狠著心來不理不問,任憑他處置,微微地閉上雙目,兩行清淚再也控制不住地無聲落下。

“你這又是何必呢?”

容宸淡淡地看著她,淡笑不語。

陳如寧心中郁悶至極,看來以後若想在京城待著只能以令主的身份出現。

“這樣你我也算扯平了。阿寧,我容宸看上的就算是傾盡我一生,我亦無悔。”他一陣悶悶地說道。剛才他強行運功加速體現散功藥丸的藥效,現在竟無一絲力氣。

陳如寧聞言,只覺得一陣無奈,心中一陣苦笑。

陳如寧默默地閉上眼睛,暗暗運動,折騰三回終不得解。

容宸緊緊地抱著她躺著,他的氣息噴在她的頸處,隨即四散開來,陳如寧只覺得一陣暈玄。

“阿寧,謝謝你送來的萬靈丹,謝謝你及時來漠西相救,謝謝你送來的救命果,謝謝你在北岳一戰時擋在我的面前,其實你便是宸夫人,我早該想到。阿寧,你又何必自欺欺人?”容宸閉著眼睛在她的耳旁輕輕地說道。

陳如寧聞之大驚,身子微微一僵。他怎麽會知道?她一陣回憶,定是自己朝他射針使他想起與高朝陽一戰時的‘宸夫人’。

“你必定在想,我會為什麽會知道?其實是因為你的味道,你的氣息。”容宸感受到她的震驚,看來自己是賭對了。他輕柔地繼續說,同時一手輕撫著她的小手,柔和十分。

竟然是氣味!

陳如寧心思百轉千回。

夜已深,人未靜。蚊鳴蟲叫,空氣中透著一股悶熱的騷動;夏夜漫漫,月光皎皎。

十手纏綿,睡前一場戲,睡中一場夢,聚散有天意,皆是可說不可憶。

此心渺,已寂寥,清醒之後又入迷。

133一筆兩容

晨風清清夏意濃。

容宸一夜好眠,只是沒有內力的他顯得脆弱十分。他看著身旁的陳如寧,伸手撥開她臉頰上的一縷青絲。昨晚她睡得較晚,似心事重重。而此刻,她靜靜地蜷縮在自己的懷中,睡得沈穩。

阿寧,以前我總擔心自己不能保護,也曾生出希望你能有自保之力;而今,你有了自保之能,我卻覺得你離我這般遠。阿寧,我該怎麽辦呢?阿寧,我知道你有也有你的責任,但這不影響你我之間的情意,他輕柔地撫著她的小手,悵然地看著她。

阿寧,如今已是盛夏了,你的手還是這般冰冷。他一想到此,眸色微沈,緊緊地握了她的小手一下,懷中的女子蹭了蹭他,迷迷糊糊地擡起另一只手拍了他一下,輕哼兩聲:“別動,困……”

他微微地瞇起眼睛,心中的不悅一掃而空,嘴角的笑意更深。

離月早已守在門口,看著眼前的主子腳下一陣軟綿綿,眸中又驚又喜。

只是待她進屋才會發現陳如寧依舊睡在床上,且是和衣而睡的,她眉目一挑,心中一陣疑惑。

“姑娘。”離月輕喚一聲,她記得剛才主子的交待,讓自己小心伺候。

陳如寧微微睜眼,眉睫顫了顫,迷惘地看著離月,蹙了蹙眉,問:“容宸呢?”

“主子進宮了。”離月見陳如寧一陣疲憊的樣子,疑心四起。

“哦。”陳如寧頓時一陣清明,忙兩手撐坐而起,卻是一陣無力,這是?她擡眉看向離月,無聲地詢問。

“主子給姑娘吃了五步散。”離月只覺得頭皮一陣發麻,輕聲回道,“姑娘要不先吃點東西?”

離月邊說邊端上吃食,陳如寧聞之一聲嘆息,都怪自己。

“先洗漱吧,可知他進宮為何事?”陳如寧在離月的挽扶下來到梳妝臺前,看著鏡中的自己,忽地問道。

“這個離月不知,等主子回來了,姑娘可以問問。”離月微訝,邊說邊拾梳梳著她的頭發。

陳如寧微微沈思,但願先生能來救自己。

南書房中,容宸步履沈沈地坐下,擡眼看著眼前的容珩,知他心中顧慮,只是有些事他不便直說。

“九叔,你說接下來朕該怎麽做?”容珩兩後背後,微微回身,挑眉看著他,探問著。

“以不變應萬變。”容宸悠悠地品著茶,不緊不慢地說道。

容珩看著他一鎮定自若,想必是早有應對之策。他走回到桌旁,落坐執杯,一陣若有所思。

他明眸暗轉,細細打量著容宸,微微地問道:“九叔今日倒是有些特別。”

“哦?有何特別之處?”容宸聞之微微一笑,直直地瞧著他,問道。

“下盤沈了幾分,有氣無力的感覺,您這是——?”容珩暗自觀察幾分,謹慎地說道。

“倒被皇上看出來了,本王被人下了藥,過些時日藥效自會退去。”容宸一陣自嘲地笑道,他想起了陳如寧,覺得心頭一陣踏實,即便是她對自己下藥,他也甘之如貽。

“什麽人竟然能藥到九叔?”容珩一陣驚訝,驀然睜大眼睛,面色一緊。

他看著眼前的九叔的嘴角竟然擒著一抹淺淺的笑意,這是什麽情況?

容宸朝他淺淺笑道:“皇上但請放心,本王會全力相助。”

容珩點了點頭,他自是深信九叔的。

這時,喜公公輕輕地走了進來,躬身說道:“皇上,長公主求見。”

兩人相視一笑,容珩淡淡地說道:“宣吧。”

他一說完,坐回上座,容宸依舊在左下首淡淡地撥著茶碗蓋,不緊不慢地淺抿一口。

長公主款款而來,一身牡丹富貴花襲人,裙擺搖曳,步搖金釵明晃,刺得人的眼睛有幾分生疼。

長公主擡眼看著一旁悠修品茶的容宸,端起滿臉笑意,親切地說道:“九弟,又瘦了許多,邊關苦寒之地,多年來,九弟受苦了。”

哼,多年來?多年來也不見你吭一聲,現在倒想起來了,容宸心中一陣冷笑,無故討好,必有所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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