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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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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見陳如眉,上前說道:“陳掌樂接旨。”

周邊一幹人等一陣跪地。陳如眉恭敬跪下。

“今有司樂司八品掌樂陳如眉……特賜永寧貼身女官——”

五品才人,心中一陣矛盾,想見又怕見。

“謝旨隆思,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陳如眉叩首接旨。

待到公公離去,陳如寧靜靜地看著眼前的陳如眉,見她倒瘦了許多。

這時,又一道跪拜之聲響聲。

“參見宸王爺、瑾王爺。”

眾人又是一陣跪拜。

陳如寧心中嘩然。

今日怎麽都聚到一塊了呢?

“起吧。”容宸走到陳如眉跟前,臉色柔和幾分。

陳如寧與梅三娘等人低頭靜立一旁。

“九叔……是你!”容瑾喚了一聲容宸,卻在看到陳如眉時一陣驚訝。

“瑾兒認識?”容宸微微一挑眉。

容瑾心中一陣矛盾地說道:“似曾相識。”

“你且在這等著。走吧,別讓太後久等。”容宸面色冷凝,一陣難看。

兩位王爺急急離去。

這時,一陣禮炮爆響聲,騰空而起的絢麗煙花在黑暗的夜空中竟相綻放,流光四溢,點點彩光。

眾人一陣擡眼。

炮竹喧天,滿城喜慶。

陳如眉心下一陣疑惑,卻見走來三人。梅三娘領著王尚儀及眾人退去。

陳如眉疑惑地看了眼眼前的陳如寧。

“姐姐!”

一聲姐姐,似清泉一般在陳如眉的心裏流淌。她緩緩轉身,夜下那一抹熟悉的身影,是她!

今晚宮門註定不平靜,不遠處的宮燈一陣朦朧。

陳如眉有些驚訝地看著她,一雙烏黑的眼睛睜得大大的,她微微張了張嘴,帶著一絲恐慌地說道:“你怎可來此?”

陳如眉細細打量著她,走上前來,夜風送寒,她目露關切,將手中那方絲滑柔帕擦了擦她的臉。雖然她臉上簡單地易過容,但陳如眉還是一眼便認出了她。

兩人走至亭角一旁,陳如寧急急地勸道:“姐姐,跟我出宮吧。”

“你是來勸我的?我剛升為五品才人,原以為你最懂我的。不必多言,你為我做的,我一輩子感激。”陳如眉的眸中一陣堅定,好不容易走到今天的地步,豈是說退就退的?

071慧眼識人

此時的不遠處,有一道影影綽綽的人影。

容宸已回來,陳如寧躲閃不及只得低垂著腦袋立於一旁。

夜幕冷寒,天空中飄飄揚揚下起了雪花,此時四周一陣安靜。

紅墻青瓦,覆蓋著一層銀白。

容宸靜靜地打量著陳如眉,眸中微惱,冷聲道:“擡起頭來。”

陳如眉只得微微擡眼,對上他那雙淩厲的眼,她一陣驚慌。容宸微微皺眉,眸中閃過一陣疑惑。

像她又不是她!他緩緩轉身,看著身後的陳如寧,厲聲道:“擡起頭來。”

陳如寧暗道一聲不好,尷尬中一陣遲疑,緩緩擡起頭,有些心虛地看著他。

他臉色一陣陰沈,這個眼神像極了她!她們這是要做什麽?

“鬧夠了,回府。”他皺眉看著她,眸色一陣冰寒,冷冷地低聲道。

陳如寧忙朝陳如眉囑咐道:“等我。”

若再被瑾王爺知道怕是更沒有回轉的餘地。

思及此,還是先出宮,這幾天先看看機會再作安排。

大不了厚著臉皮求他一求。

而宮中的陳如眉卻沒有這般幸運,她正準備擡步之時,便見一侍衛來相請。

陳如眉錯愕地看著他,眉眼間盡是疑惑。

“姑娘,你不認識我了?我是瑾王的侍衛,阿信。”阿信看著她的表神,一陣不解,微微解釋。

“不知瑾王爺請下官有什麽事?”陳如眉一陣皺眉,小心翼翼地詢問。

“這個阿信就不知道了,姑娘這邊請。”阿信恭敬地擡手。

陳如眉一陣猶豫,只得硬著頭皮跟上。

瑾王府的大廳。

瑾王直直地盯著眼前的女子,一身粉色宮裝,她是八品女官?

“下官陳如眉拜見瑾王爺,王爺千歲千歲千千歲。”陳如眉小心翼翼地行禮。

陳如眉!她叫陳如眉!

“你我私下無須多禮。”瑾王爺微微擡手,示意她起身。

陳如眉聞之一陣惶恐,自己與他並無交集,他這是將自己錯認為如寧。

她忙拱手行禮地說道:“下官惶恐,下官與王爺也算是首次見面,自古尊卑有別——”

“第一次見面?你擡起頭來。”容瑾一聲冷笑,眼神一陣沈凝。

陳如眉微微擡頭,睫毛微瞼,一派緊張。

容瑾微微瞇起了眼睛,沈默地看著眼前的這名女子,不是她!她的眸中藏著一抹憂傷不是眼前這名女子所能有的。那為什麽兩人這麽像?會不會是她的姐妹?難道這就是她當初不願離宮的原因嗎?

容瑾心中一陣猜測,他緩緩地問道:“你的身份是什麽?可有姐妹?什麽出身?”

陳如眉聞言,心中一陣肯定,然而他連問的這三個問題卻是不好回答。她低頭一陣躕躊。

“很難回答嗎?”容瑾的直覺便覺得這兩人定有著關聯。

“回王爺,下官是剛上任的長寧宮貼身女官才人陳如眉,還沒來得急換宮服,便被王爺帶至這兒。下官臨安人氏,家父原是漠西軍副將陳季霆,原有一妹妹,失散已久。王爺明鑒,下官句句屬實,絕無半句虛假。”陳如眉半真半假地說道。

難怪!容瑾心中一陣了然,清冷地說道:“阿信,派人送她回去。”

“下官告退。”陳如眉微微松了一口,跟著阿信出了大廳。

阿信安排之後一回到大廳,見主子一陣失神,低聲說道:“王爺,陳姑娘現在烏石巷的陳府。”

“哦。”容瑾聞之心中一陣暗喜,掀袍而起,急急地邊走邊說:“走!去陳府!”

陳如寧小心翼翼地跟著容宸出了宮。

容宸故意放慢步子,一出宮門,一旁的馬車早已等候。

陳如寧見他伸手,微微一怔,只是宮門口她可不想惹麻煩,她抓住車廂,腳下一用力爬上馬車,一陣尷尬地朝她訕訕一笑。

容宸面色一凝,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沈沈地問道:“可好玩?”

“宸大哥,你一路辛苦,這下雪天,也不知有沒有封路?”陳如寧避而不談,沒話找話。

“你就沒有別的想要說的嗎?”容宸面不改色,心中卻是柔柔的一暖,有她在身邊,真好。

陳如寧微微嘆息,當真什麽都瞞不過他,見他心無旁鷙地為自己沏了杯熱茶,陳如寧只覺得這種寧靜怕是日後很少再有。

馬車軲轆緩緩前行,只是這聲音在這寒冷的隆冬裏顯得有些沈冗。

今晚是除夕之夜,街巷上只有煙花燃燒過後的紙灰,隨風飄散著。

陳如寧一陣沈默,她還沒想好怎麽與他說。

宸王府離宮門不是兩條街的距離,馬車直接從角門入了內院,隨行在旁的離江上前,扶過他下了馬車,陳如寧跟在他的身後,抓著車廂,正作出跳的姿勢,卻被他兩手快速的一陣抱起。

陳如寧眸中大驚,不解地盯著他。不是說好做朋友的嗎?此舉又是何意?

將她放下,伸手將她裘衣的頭兜戴起,前方是一處雪徑,園中的樹木枯枝瑟瑟,分外蕭颯。

他伸手緊緊地握著她那只冰涼的手,牽著她往前走。離江手中提著八角琉璃燈在前方引路。

寒風下,她那裘衣被風吹開一角,露出裏面的裙裾;幾縷青絲已散落臉頰,隨風飄起。

陳如寧微微有些無奈,隨著他一深一淺地走在雪地裏。他牽著她的手,讓她踩著自己的腳印,一步一步地回到了東廂房。

陳如寧卻凝住了腳步,她迎風而立,身上的裘衣被吹得呼呼地響,腳上的繡花鞋微微滲著水。

只見東廂房門口高掛著大紅燈籠一陣明晃晃,兩旁對聯顯得紅火火,紅紙窗花透著一股喜洋洋。

容宸一怔,一回頭,見她這副猶豫的樣子心中一陣愧疚與憐惜。

他抓過她的手,牽著她入了正廳。陳如寧朝他淺淺一笑,什麽也沒有說。

見她走進來身後留著一排水印,忙對門外的離江一陣吩咐。

他不怕冷,房中從不生碳。

他雙手緊緊地握著她的小手,埋怨道:“怎麽這般冰涼?”

他不斷地搓著她的小手,卻是一點不管用。

手涼又如何?心涼才致命。

陳如寧急急地抽回小手,她看向園中的枯樹雪景,眸中閃過一抹淡淡的悵惘與憂傷。她猛地咬住下唇,倔強地不願讓他看出自己的脆弱。轉過身來,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語氣極為平穩地說道:“大哥,天色已晚,如寧該回府了。”

她這是在提醒自己?這聲大哥,深深地刺痛著容宸。

陳如寧不等他回答,轉身朝門外走去。

“如寧,你當真不願聽我說嗎?”容宸急急地出口,語氣中透著一抹心痛。

陳如寧腳下一滯,香肩微微顫動,隱忍地說道:“大哥若有話要說,如寧洗耳恭聽。只是眼下是除夕,如寧也該回去準備準備。”

今日自己這般匆匆出宮,也不知三娘會如何擔心?

072情深不減

這時,離月手中拿著一雙繡花鞋及一件裘衣。

“姑娘,先換下鞋吧。藥已煎好,可要現在喝?”離月擋在她的面前,擡眼看了一下主子,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緊張的氣息。

陳如寧一陣無力,她轉身看著他清冷的表情,面色一陣柔和地說道:“宸大哥,我餓了。”

容宸聞之,嘴角浮上一絲笑意,一個眼神示意離月,離月微微松了一口氣,放下東西擡步離去。

“我先去西廂房換鞋。”陳如寧一陣服軟,溫聲說道。

“嗯。”容宸點了點頭,目送她去了西廂房。

陳如寧換上幹凈鞋子,換下裘衣,心頭卻是一梗,有些東西仿佛想抓卻抓不住。

“姑娘是在這裏用膳?”三七端著食盒過來,微笑地問道。

“七爺,勞煩你親自送過來。”陳如寧嘴角一絲苦澀,有些事怕是再也瞞不住了。

“姑娘客氣,姑娘快吃吧。”三七恭敬地站在下首。

陳如寧心頭一陣哽咽,淡淡地應了一聲,她執筷夾著菜,心中卻想著等下如何回答?是避口不言?亦或是更深的欺騙?

“姑娘,可是味道不合?”三七見她一陣出神,微微地問道。

陳如寧一陣搖頭,急急地扒了幾口飯,卻是再也吃不下:“七爺,倒是白費你的一番心思,只是我今日沒胃口。”

“無妨,有什麽想吃姑娘直管吩咐。”三七見她心中有事,倒識趣。

“謝謝七爺。”

“那三七告退。”

陳如寧急急起身,往東廂房而去。她擔心離月那丫頭什麽都說了。

陳如寧進入正廳時卻見廳中一陣沈默。只見他眉目間一陣陰沈,離月垂首一旁。

他的視線落在陳如寧的身上,像是要看透她一般!

“如寧,坐!”容宸直直地盯著她,眉目一笑。離月默默地退下。

“宸大哥,你別怪離月。”陳如寧見他一陣笑意,忙說道。

“那如寧告訴我,你在京的這段日子所發生的事情。”他伸手擰了擰眉心,眉目間一陣疲憊。

陳如寧眸中一絲心疼,他必是急著回京,未曾休息。

“宸大哥,你先好好休息,年後你想問什麽,如寧會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地告訴你,好嗎?”

“如寧,我們還能回去嗎?”容宸卻突的問道。

陳如寧微微低頭,眸如水涼,她搖了搖頭。

“如寧,我在漠西時便想,若我活著回去,你可還會願意?是因為唐仲嗎?還是容瑾?”他有些滄桑地看著她,不放過她臉上一絲一毫的變化。

陳如寧微怔,靜靜地看著他,然後淺淺一笑,低聲道:“如寧只記得那日——”

“那日是我想差了。”容宸急急地打斷她的話。

“其實這樣挺好的。”陳如寧避開他的探究,見他執意要知道,心中一陣猶豫地說道,“宸大哥,你不用擔心。前陣子入宮,還算有驚無險。今日入宮,也自有人暗中保護。只是我走的匆匆,不知她現在是否在陳府?她見我體寒,總是千方百計地想用內功為我療傷。”

“你是指梅三娘?我倒不知你竟認識江湖人物。”容宸微微嘆息,深邃如潭的眼眸,蒙上一層淡淡的淒涼,“你若是無礙,何須喝那藥?舊傷未愈,是進宮那時落下的傷對吧?”

“是,以沈素欣之名入宮,為司膳司女史,後被太後罰至掖幽庭,有花落暗中守護,倒沒發生什麽大事。”陳如寧簡概地說道。

“沒發生什麽大事?如寧啊如寧,你何以騙我?我若連這些都查不到,也不會活至今日。”容宸微微有些惱怒。

“宸大哥,我不想讓你擔心。”陳如寧微微有些心虛,低低地說道。

“是的,你沒有讓我擔心,你卻讓我心痛。”他緊緊地掐著自己的手心。

陳如寧聞之,怔怔地看著他,面容有些悲愴,她上前緊緊地握著他的手,擡眼朦朧,扯了一抹笑容:“只要你好好的,如寧就知足。”

她的淚水終是順著臉頰輕輕滑落,容宸溫柔地註視著她,緊緊地抱在懷中,一陣溫柔地撫摸她的秀發,聽著花落的匯報,她這般九死一生的活著,他應該感謝上蒼,終是眷戀自己的。

淚水浸濕了他胸前的衣襟,此時此刻,她只想依靠在他溫暖的懷中。

“容宸,你看看你,明明很疲憊,先休息好嗎?”陳如寧緊緊地抱著他,靜靜地說道,“我陪著你,好嗎?”

“可不準趁我睡覺偷偷地走掉。”他執手相看,盡是不舍。

“嗯,我讓離月回去一趟,我怕三娘等的心焦。”

“離月已回去了。”他靜靜地擁著她,輕輕地撫摸著她的發梢。

兩人一起躺下,手指緊緊相扣。

容宸很快便入睡了,陳如寧看著他連睡著時眉眼依舊一陣緊皺,心生陣憐惜。

她眼波輕動,悄悄地想要抽出手,卻見他依舊緊握,看著清減的容顏,心中只覺得一陣酸楚。她不願惹他難過。

陳如寧側過身來,伸出另一只手,輕撫他的皺眉,見他略略舒展,方哂然一笑。

她心思一向細膩,善察若微,見她那只緊握著自己的手,依舊緊緊的。她星眸輕閃,輕嘆一息:“容宸,我想為你曲,先松手好嗎?我保證不走。”

緊握的手松了松,她悄悄笑了笑,輕輕起手,走至門中,朝著門外的離江一陣吩咐,沒一會便見離江拿著雲箏進來。

陳如寧朝他微微一笑,然後坐在古箏前,調了一下音調。

琴聲悠悠揚揚,緩緩中透著一抹蕩氣回腸,時而輕柔婉轉,靜靜流淌……

更鼓聲聲,已是二更。

一灰一黑的人影輕盈地穿越墻頭,直入院中。只是還未等兩人站穩,一陣淩厲的掌風襲來,容瑾急急翻轉往側旁一閃。還沒等他穩住第二波攻勢已接踵而至。

容瑾不敢相信地看著眼前的女子,是女子。她輕盈的身姿,渾厚的內力,出掌不似常規,顯得有幾分詭異。

阿信急急地擋在容瑾的身前,實實地挨了她一掌,瞬間被震開幾步,一抹血腥直湧而上,‘噗’的一聲,吐了一口鮮血。

073喜迎新年

“你把她怎麽樣了?”容瑾的心頭微微一顫,大吃一驚,急急出口。

梅三娘聞之收了勢,兩手負後而立,傲然地看著兩人:“笑話,你什麽時候把她交給我了?你們是誰?半夜入院,非奸即盜。”

梅三娘自然明白他口中的她便是陳如寧,她側身看著他,眸中一陣冷笑。

“本王是來見陳姑娘的,何為‘非奸即盜’。”容瑾一陣慍怒地回了一句。

“王爺?你是——瑾王爺!哼,那一箭是你射的對吧?活靶很好玩是吧?什麽時候瑾王爺也陪小女子玩一玩?只要你實現我這個小小的願望,我便答應讓你見她。”梅三娘心無旁鶩地淡笑道,隨手折了一枝滿是積雪的樹枝,眸中閃著一絲怨毒。

梅三娘最看不習慣的便是以權勢壓人,這世間竟然有人拿人當活靶。

容瑾一陣沈默,良久無語。正當梅三娘以為他退縮的時候,他雙手緊握成拳,低沈地說道:“好!本王答應你。”

“好,就沖你這份氣魄,那小子的藥免費贈你。”梅三娘輕笑一聲,擡手扔了一瓶小瓷瓶過去,便自顧自地進房。

容瑾伸手接過小瓷瓶,眸中一陣狐疑!

微僵的氣氛淡淡散去,阿信抿著嘴,偷偷打量著主子的表情,努力控制著自己的呼吸節奏,仍覺有些急促,氣息一陣混亂不穩。

容瑾兩道濃眉微跳,臉色一陣難看。這樣一個小院,竟然臥虎藏龍,有這般的高手,當真讓他大開眼界。他一手拎著阿信,再次腳下輕點離開院中。

容宸仿佛做了一個很長的夢,當他微微睜眼時一陣驚慌,只見枕邊一空。她終究還是走了。

他緩緩走出房門,心中一陣酸楚。昨夜大雪早已停,今日是大年初一,初陽微曦,他瞧向園中的人影,一陣言笑晏晏,他的嘴角綻開一個燦爛的笑容。

園中的陳如寧、離月、離江收集些花蕊間的香雪,容宸走上前來,陳如寧微微一笑道:“你醒了,大家都等著你的大紅包呢。”

離月離江兩兄妹見主子面上一陣笑意,兩人心中一陣高興。

容宸見她一雙纖細玉手凍得有些發紅,不由地一陣憐惜,伸手握在自己的掌中,溫聲道:“你這是做什麽?要收集交給他們就行。”

“幸虧沒交給他們,在你面前倒利索,做這事可是大材小用了,你瞧瞧我們的成果,這可不是我編造你們的不是,讓你們的主子評評理。”陳如寧微笑地說道,指了指一旁的瓶子,帶著他去驗證。

“梅雪煮茶,要收集幹凈的梅間雪,不然攪了茶意,反多此一舉。你的這些下屬不夠細心,你看,這是我一人收集的,差不多了。”容宸見她唇邊含笑,眸光輕轉,只覺得心中某處似要融化一般,暖暖的。

這時,宸王府的眾人一一地走進院子,全院上上下下已經集齊於此,由離江帶頭,挨個給容宸磕頭拜年,領著紅包。

陳如寧跟在最後,一聲吉語:“恭喜發財,紅包拿來。”

眾人一聽,一陣大笑,這陳姑娘還真可愛。

容宸眉眼一笑,手中的紅包卻是在她面前晃了晃。

“那換個吧,祝宸大哥在新的一年裏快快樂樂、健健康康,百戰百勝。”陳如寧靈眸流轉,認真地說道。

“好!”眾人一陣鼓掌。

宸王府的人有多久沒有見過他的笑容了,貼身護衛們面色一陣激動。

陳如寧歡歡喜喜地接過他手中的紅包,塞進左袖中,卻從右袖拿出另一個紅包,然後討喜著:“宸大哥,你也要跟我拜年喲,我也有大紅包喲。”

眾人又是一陣大笑。

容宸忍著笑,看了一眼眾人,然後認真的朝她行拱手說道:“阿寧,新年快樂!”

陳如寧滿臉笑容,將紅包遞了過去。然後一把抓住他的手,往院中走去。

“來,你來點。”陳如寧接過離月的遞來的一支香,遞給他。

容宸神色一晃,仿佛又回到十多年前的日子。陳如寧拉了拉他的手,將他的思緒帶了回來。

容宸沒有接過她遞來的香,而是緊緊地疊握著她的手,慢慢彎身,一起點燃一根爆竹。陳如寧忙松手,容宸見她這副樣子,急急地將她護在自己的裘衣裏,飛速地後退幾步。

爆竹聲中迎新春,一片喜氣洋洋。

他伸手重新系了她的裘衣帶子,理了理她臉頰上的一縷青絲,見她臉上一陣紅暈,怕是凍的,便攜她回了房,嘴上一陣嘮叨:“這大過年的,雖出太陽,風寒仍大,你可要多註意。”

“是,容宸。”陳如寧柔順地跟他進屋,兩手趴著桌子上,下巴抵著桌子,看著他在一旁吃著餃子,眼睛一眨也不眨。

“怎麽這樣看著我?”容宸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

“好看。”陳如寧直直地吐了兩字,容宸聞之,哭笑不得。

“啊!”容宸嘴裏一陣嚅動,吐出一枚油膩膩的銅錢來,拿在手中一瞧。

陳如寧兩眼放光,伸手在他袖上摸了摸。

“作什麽?”容宸一陣不解。

“沾沾福喜之氣!”陳如寧一派認真地回答。

容宸聞之心中一動,這個府中,是該有個女主人了。

陳如寧見他吃好後,有些興趣泱泱地說道:“只是這樣坐著多無趣呀,容宸,要不我們出去玩會吧,好不好?”

“你想玩什麽?”容宸滿眼的寵溺,倒是很難得見她這副表情。

“那我們現在就走。”陳如寧伸手拉著他的手,一陣急切地就要往外走。

“等等。風大。”他伸手為她穿戴好,與她並排走著。

兩人來到後山林,一片銀白。

陳如寧松開他的手,急急地彎下身子,兩手緊緊地握住一團雪,再緊緊揉成雪球,見他一陣緊張的表情,她心頭一笑,一個突擊,砸了過去。

“哈哈……”一聲朗朗的笑聲四散開去。

容宸抹了一把臉,這丫頭,是想與自己玩打雪仗嗎?

看著她笑著正得意,容宸一彎腰,持起一團雪,笑笑地看著她,說道:“阿寧可小心喲。”

他一說完,一揚手,雪球急急地飛來,陳如寧連忙直直地後仰,躺在雪地裏,卻朝他伸出兩食指與中指,一陣炫耀。

074何必說破

這丫頭,容宸一陣無語,急急上前,伸出手,想要拉她起來。

陳如寧眸中閃過一絲異樣,臉上一笑意,她一個往回拉,容宸直直地往她身旁倒了下去,兩人緊緊抱住,正逢坡路,兩人一陣翻滾在雪地上,滿身是雪。

陳如寧怔怔地看著躺在自己身下的容宸,眸色似水,她僵硬地被他緊緊地抱著,此時四周靜得,便是一根針落地亦是清晰可聞。

陳如寧突然‘噗哧’一笑,容辰只覺得心裏一陣癢癢的、軟軟的,身子早已酥麻十分。

他一個翻身,兩人換了姿勢,他只覺得身下的陳如寧婉約可人、清麗嬌俏。

他忍不住輕輕低頭,卻是在即將碰到她的鼻子時停住,陳如寧明眸中一陣波光粼粼,她怔怔地看著他,倒顯三分嫵媚,七分動人。

她從這個角度可以清晰地看到容宸微微有些尖的下顎,高挺的鼻梁,她看見他眸中的自己,她發現他竟然有些失神,眉目輕攏,她心下一陣不滿。

稀舒的陽光落在他的身上,有種淡淡的清淺之美。

她玩心忽起,微微擡頭,突的湊了上去,迅速地在他的嘴上輕啄了一下,隨後‘咯咯’地笑開。

容宸臉色大窘,伸手輕輕地刮了一下她的鼻梁,寵溺地說道:“阿寧,這可是你挑起的,可不準罵我‘下流’。”

見她狡黠的眼神裏透著一抹光彩,他一個低頭,噙住她的櫻桃小嘴,伸手攬住她的腰,一個翻動,又換成了她在上面。

見她一臉通紅,他怕她凍著,不敢深償這股食之入髓的味道。

容宸急急地一把抱起她,緊了緊她身上的裘衣,陳如寧一陣深埋在他的懷中,明眸轉了半天,輕輕地問道:“若阿宸不為官會如何?”

自己終是忍不住問出口,若你不做容宸,天南地北,定當與君相隨!

青山綠水,歸於田間,雙宿雙棲,亦是人生!

容宸聞之一僵,一陣沈默,淡淡道:“我終究是容氏之後,有些事,沒有選擇……”

陳如寧一顆緊懸著的心忽然便放下了,心頭有些一絲絲的惆悵。只因他是容宸,他的出身註定了自己與他,終究不過是有緣無份,既如此,又何必顧忌太多呢?患得患失。

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柔情似水,佳期如夢,忍顧鵲橋歸路。

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回房後的陳如寧精神一陣不振,她想起了唐仲,還有大哥,心下一陣郁結。

容宸明顯的感覺到她的變化,他見她一路回來後便沒開口,嘆息地說道:“阿寧,東陵需要我!”

“嗯,宸大哥,我明白,我只是有些累了,微微犯困,小憩片刻便沒事。”陳如寧的內心有些疲倦,連帶著說話都有氣無力的,適才在雪地裏一陣跑動,沒覺得不適,眼下她突然覺得胸口一疼,昨晚迷迷糊糊中睡著,貌似後來藥也沒喝,又沒有三娘的療傷,而今竟然這般的疼。

她將被子往上移了移,一手緊緊地捂住胸口,她一陣咬牙隱忍,她的額頭滲出涔涔汗珠。

容宸一驚,她的臉色一陣蒼白。

“阿寧,你怎麽了?”容宸內心不由地狠狠自責,她身上帶傷,自己竟然給忘了。

“快送我回陳府,三娘定在那兒等著。”陳如寧胸口疼得直皺眉,勉強地說道。

容宸急急送她回了陳府,果然如她所說,梅三娘早已等候。

“你們退下。”梅三娘埋怨地瞥了容宸一眼,冷冷地說道。

房中梅三娘開始為她運功療傷,容宸直直地盯著房門,質問道:“你為什麽不提醒本王?”

“屬下該死,請主子責罰。”離月自責地跪地求罰。

“罷了,定是她不讓你說。”容宸搖了搖頭,黯然說道。

一刻後,梅三娘打開房門,恨恨地說道:“若再晚些來,小命不保。”

“她得了什麽病?”容宸一陣急切地問道。

“你竟不知?”梅三娘一陣好奇,微微打量容宸,不緊不慢地說道,“在掖幽庭被拉去當活靶,銀箭入胸口,沒死算她命大。聽說破了瑾王的記錄,能從瑾王手中活著回來,算她福氣。她說在瑾王府養過一些時日,只是心肺之傷,需得謹慎,怕是回到掖幽庭便沒有再休養,才落得這一身的病。”

容宸聞此心驚,花落的呈報上從未提及此事,離月一臉驚訝。

掖幽庭,容瑾?活靶?

他沈沈的眸子,透著一抹心痛。

“小美人,我還能再相信你一次嗎?”梅三娘面色清冷地看著離月,絲毫不顧容宸身份,在她的眼裏,早已將陳如寧當成朋友。江湖人重情重義。她疾言厲色地問道。

“你放心,我容宸以性命擔保。”容宸鄭重地接應。

“好,我就信宸王一次。”梅三娘嘴角輕翹,眸光微轉,淡淡笑道。

燭燈獨照,他倚在床邊,緊緊地握著她的手,回憶著過去的點點滴滴。擡眼望著天空中稀疏散落的星星,寧靜而寂寞!

白日裏她如秋水般的靈眸流露著對自己的濃情、一抹化不開的柔意,他不是沒懷疑她的突然親近。

只是自己也猜不透,他也不願去猜,而此時只覺得心中一沈,有一股酸酸澀澀的悵惘。

“咳,咳。”陳如寧醒來時已是三更時分,她一手撫住胸口,慢慢地坐了起來。

“怎麽樣?”容宸微微蹙眉,一臉的緊張。

“好多了。也怪我自己貪玩,阿宸別自責,好嗎?”陳如寧伸出小手,輕撫他那清俊的臉,眸中盡是柔情。

“阿寧,這算不算是臨去秋波?”容宸突然直直地看著她,認真地問道。

陳如寧手上的動作一滯,他竟然看出自己的心思?她面上閃過一絲慌亂,淡淡道:“胡說什麽?今日是大年初一,倒攪了你一天的好時辰,快些回去吧。”

“阿寧,你不能不聲不響地離開我。”容宸只覺得心中一緊,她果然有此意,看來得讓人好好看著她。

“我現在這副樣子,能去哪呢?你別患得患失,我就在你眼前,哪兒也不去。”陳如寧倚在他的懷中,伸手緊緊地握住他的大手,認真地說道。

她越是溫柔似水,毫無心事的模樣容宸越是不信,他微微有些苦澀,她終是不願與自己多說。

075滿滿的寵

次日,梅三娘在陳如寧一陣打趣:“真看不出來,宸王還真重視你!你這圈養的日子過得可滋潤?”

“三娘醫術這麽好,可收徒嗎?”陳如寧無奈地搖搖頭,他今日一回去,倒拔了離月、離江、離風、離歌等人過來。

梅三娘明眸流轉,輕笑著打量她,然後走近她,在她耳旁輕聲道:“若是你想拜我為師倒可以考慮考慮。若將來你成了王妃,這樣我也沾光。”

陳如寧聞言,直直省去她的調侃之意,忙為她沏茶,在她面前恭敬地跪下,叩行拜師大禮:“如寧拜見師傅,師傅請喝茶。”

梅三娘怔了一怔,突然忍不住地噗哧一聲笑道:“罷了罷了,我不與你計較。師傅就不要喊,認你做妹子還不錯。說吧,想學什麽?”

陳如寧擡眼看了一下窗外,梅三娘一陣了然,倒從身上拿出一本書,遞了過去。

陳如寧一看,看這書至少也要時日,只是眼下有些急,研究藥物也需些時日。

梅三娘心中一陣暗笑,這丫頭,盡占便宜。

“諾,拿著。姑娘無事多出去走走,近幾日天氣不錯。”梅三娘註視著門外的幾人,手中拿著一支香,示意她。

無影香?

“一刻便放倒,只對有武功在身之人,只是你要去哪裏?需要不要我幫忙?”梅三娘輕輕地說道。

“沒有,只是有備有患。”陳如寧笑了笑。

“哦,對了,你出宮那晚瑾王爺夜闖陳府,被我震住了。他想見你,我讓他給你當一回活靶如何?”梅三娘簡單地講了一下那晚的事。

“來的真快。然後呢?”陳如寧一陣低頭沈吟。

“他當然答應。諒他也不敢耍詐。”梅三娘倒不以為意地說道。

“三娘,以後見到了還是避一避吧,他狠絕起來很可怕,只因我借用了他心愛之人的身份。他現是迷離的時候,你讓我如何見他?你也不怕他殺了我。亦或者他將那份愛意轉移至我身上,我又該如何脫身呢?我不像你,身懷絕技,倒叫人好生羨慕。”陳如寧一陣透析前因後果,心裏卻是五味陳雜,淡淡地說道。

梅三娘故作一陣驚訝,似笑非笑地看著陳如寧一眼,慢慢道:“我竟不知你如此羨慕我,哈哈,如寧,要不我教你幾招?至少能自保,很簡單的。”

“三娘,你對我太好了。”陳如寧聞之一陣心動,急急地撲上前一把抱著梅三娘,感動地說道。

“那你怎麽回報我呢?不如日後夜夜服伺,有美人相伴,梅郎再也不寂寞了,天天醉臥美人膝,你說到時我會不會有那麽一天:自己怎麽死都不知道?”梅三娘一陣調侃。

陳如寧聞之笑語晏晏,白了她一眼。她還好意思說,若離月在此,直接怒懟回去。

午時過後,容宸過府,命人準備馬車候著。

“容宸,你能不能把這‘四離’撤了,我這裏又不是龍潭虎穴,況且時時有三娘在身旁。若真安排,就讓離月留下,不過得以女裝出行。”陳如寧拉著他的袖子,嬌聲細語地說道。

“不行,離月武功太弱。”容宸不給她一絲餘地。

“有勇無謀,來一把都沒用。”梅三娘瞥了他一眼,吐槽後施施地往大門而去。

“三娘!可是,他們一出行,誰都知道是宸王府的人。”陳如寧瞪了梅三娘一眼,這家夥就愛挑事,她朝容宸撇撇嘴,不滿地說道。

“你不喜歡?”容宸剛才聽梅三娘這句‘有勇無謀’,臉上一陣難堪,眸中一陣嚴厲掃過離月,記下這事,他擡眼看著陳如寧,微微驚訝地問。

“是的,這樣容易給你帶來麻煩。我接受安排的人,但必須不能是宸王府的人。”陳如寧一陣討價還價。

“好了,這事以後再議,今日我們先去西山一趟,走吧。”容宸不願在此事上多糾結,急急打斷她的話。

“嗯。謝謝你。”陳如寧聞之心中一陣感動,他倒是替自己什麽都想到。

只是當陳如寧看著眼前的馬車時,她堅決不坐。

“怎麽了?”容宸疑惑地看著她。

“太張揚了。你也別陪我去了,就讓離月跟著。離月,去換套衣裳來,你主子有命,以後得女妝出行。”陳如寧淡淡地說道,對著離月總有一種孤假虎威的感覺。

眾人聞之,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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