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7章 選伴郎善柔耍心機,破舊案誤入亂葬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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壽字頭烙印有了著落,陸善柔問:“那件紅藍寶石的短刀可找到出處?”

茍推官說道:“這個嘛,我已經拿給我夫人了, 我夫人還在打聽, 一有消息就告訴陸宜人。”

茍夫人“垂簾聽政”,茍史韻就是個拉線的傀儡,一切行動聽指揮。

陸善柔笑道:“我已經向禮部辭了誥命,不是宜人了, 就是個普通百姓,就叫我陸二小姐吧。”

茍推官說道:“魏千戶是五品武官,二小姐結了婚還是陸宜人。”

如果不結婚女人也能憑本事擁有地位就好了。陸善柔想當推官, 不想當宜人。

陸善柔把事情交代了茍推官之後, 回到了乾魚胡同。

剛進門,就聞到一股濃烈的烤肉的味道, 就猜到是陶朱和麥穗過來了。

果然,兩人在梧桐樹下烤著羊排, 煙熏火燎的。

陸善柔說道:“你們兩個往木炭裏噴一點水,這麽個烤法, 別把好好的樹熏得不發芽了。”

陶朱被熏得像個黑貓似的, “要是鳳姐在家就好了, 她最會把握火候。”

陸善柔說道:“婚宴上有道菜她不會做, 去飯館點了菜嘗味學藝去了, 一時半會回不來。”

麥穗往嘴裏倒滿了水,然後學著鳳姐的樣子噗的一聲往炭火上噴水。

水噴多了, 白煙如一條巨龍, 竄上天際。

兩人猛地咳嗆起來, 逃也似的跑開。

還是陸善柔收拾殘局, 用濕手巾捂住口鼻,把炭火撤走了。

陸善柔回書房看卷宗,陶朱洗幹凈了臉,踅摸著進來了,嘿嘿的搓著手,還朝著麥穗擠眉弄眼。

陸善柔一瞧,有情況啊,“陶朱,有什麽事情你自己開口,把麥穗推到前頭是怎麽回事?”

陶朱嘿嘿道:“還不是他長的好看,說話你願意聽兩句嘛,換成是我,你經常把我的話當放屁。”

麥穗翻了個白眼:“這能夠怪她嗎?還不是因為你經常說話跟放屁一樣!”

陸善柔:麥穗說得對!

陶朱陪著笑臉,說道:“我本來是打算烤個羊排給你吃,然後再開口的,這不木炭沒燒好,烤砸了嘛。”

陸善柔不耐煩了,說道:“有屁快放,什麽事?”

陶朱說道:“婚禮那天,我想當魏崔城的伴郎。”

陸善柔說道:“這事你得跟魏崔城商量,再說了,你已經是我們兩人的媒人了,婚約都是你親手寫的,還要當伴郎?”

陶朱說道:“誰說媒人不能兼任伴郎?我就是想當嘛,我這輩子可能就這麽一次機會當伴郎了。我找你說這事,是因為你說了算,只要你點頭,魏千戶不會反對的。”

有時候,陸善柔覺得陶朱不是人——是下凡渡劫的神仙,迫不及待的在人界體驗著世俗的生活,什麽都想沾一沾,想要融入進去。

可現實是神仙遲早都要渡劫完畢,回到天庭去的,這是神仙的宿命。

因為神仙隨時會離開凡塵,遠離自己的生活,所以陸善柔對陶朱有一些寬容之心。能忍的,盡量包容他,對他那些怪誕的言行熟視無睹。

陸善柔就像趕蒼蠅似的,“好了好了,我知道了,等他晚上回家,我會與他商量的。我還有事,你們出去玩吧。”

晚上,魏崔城回來,陸善柔問他:“伴郎你定好是誰了嗎?”

魏崔城想了想,說道:“不要伴郎可以嗎?之前昔日同袍戰友郭佳嘉有這個意思,我沒搭話,如果要他當伴郎,我就得給他下請帖,就要搞人情往來了,兩家要互相走禮,我就頭疼這個。”

“因郭夫人對我有救命之恩,如果郭佳嘉有求,我一定不會袖手旁觀,可是……人情……我就不願意了。”

想起在居庸關時,魏崔城上門做客如同上墳的樣子,陸善柔很理解他對走人情這件事的焦慮,循循善誘,說道:“既然如此,我們就找個不用走人情的男子當伴郎。”

“你是說麥穗嗎?”魏崔城說道:“麥穗可以的,但是他長的太好看了,站在我旁邊,沒有人看我,都看他,喧賓奪主。他怎麽閃耀都可以,在我結婚這天不行,我也是會吃醋的嘛。”

魏崔城一撒嬌,陸善柔就受不了,說道:“那麽……寒江獨釣怎麽樣?他沒你好看。”

為什麽陸善柔推薦寒江獨釣?因為她知道魏崔城肯定會拒絕!如此一來,她就可以把陶朱塞進去。

魏崔城聽了,當即搖頭,“不行,他不行,我那個時候還以為他……心悅你,把他當過假象的情敵。”

雖然後來知道寒江獨釣喜歡的一直都是趙四錢,但魏崔城就是沒有辦法把他當朋友。

陸善柔乘機說出她所圖,“那就陶朱吧,不喧賓奪主,不用和他走人情,換之即來,揮之即去,完美。”

魏崔城聽了,本來沒有考慮過陶朱當伴郎的,可是未婚妻這麽一解釋,好像是哦,在他的選擇中,陶朱是最適合的伴郎。

魏崔城說道:“好,就是他。就是不知道他那天能不能準時來。”

太子的行蹤神出鬼沒的,天知道那天弘治帝放不放他出宮啊。

陸善柔說道:“如果他來,就是他。如果他不來,婚禮沒有伴郎不要緊,有新郎就夠了。”

兩人一拍即合。

雖然兩人已經了夫妻之實,但是夫妻的名分依然很期待,對待馬上到來的簡單婚禮,每一個細節都互相商量著辦。

晚上,春雷震震,下起來暴雨,陸善柔翻了個身,感覺床邊有個黑影,嚇一跳,雙手去摸枕頭下的下兵器。

“是我。”魏崔城坐在她的枕邊說道:“我被雷聲吵醒了,那時候做了個夢,夢見我依然孑然一身,和大象睡在一起,我就想,我明明有妻子啊,怎麽睡在這裏了。”

“身邊的人都笑話我,說我是個天煞孤星,克父克母,註定孤獨一生,那裏有什麽妻室,在夢裏才有老婆。”

“我著急了,說我老婆叫陸善柔,陸青天的女兒,會破案,會寫話本小說。我去書坊找《陸公案》為證,可是到處都找不到這本書,就急醒了。”

“醒了,就連忙過來找你,看到你睡在這裏,心裏才踏實。”

”夢都是反的嘛。“陸善柔把被角掀開一邊,身子往裏頭擠了擠,“進來,外頭冷。”

魏崔城乖乖的躺進去,雙手疊放在胸口,雙腿挺直,靜若呆兔。

陸善柔用光腳磨蹭著他的長腿,“你這個樣子,就像躺在棺材裏頭似的,在外頭正經就夠了,在床上你正經什麽呀?”

面對陸善柔的靈魂拷問,魏崔城動若瘋兔。

兔子瘋了也會咬狼的,陸灰狼連連失守,陣陣敗退,魏白兔沖鋒陷陣,高歌猛進,直到春雨停歇,方鳴金收兵。

次日醒來,又到了中午,陸善柔這下明白了從此君王不早朝的原因。

陸善柔厚顏無恥的感嘆:哎呀,像我這樣勤快自律的人,都屢屢被男色所誤。不能怪我沒有定力,都是兔子精太妖孽了,活好又黏人。

陸善柔慵懶的梳著晨妝,鳳姐聽到臥房裏有動靜,知道她起床了,這才過來遞上一封信,“這是今天早上茍推官派一個快手送來的,說要陸二小姐親啟。”

應該就是昨天交代要茍推官幫忙查的案子。

陸善柔一邊吃午飯,一邊看信,越看,吃的越慢,最後甚至放下了筷子,一門心思看信。

茍推官說話算話,得了陸善柔的托付後,立刻派了三個捕快,並十個快手分頭去查訪十四年前囚犯出京被害案的後續。

原告是囚犯的妻子嚴夫人,嚴夫人還活著,由於家道中落,京中產業查封的查封,變賣的變賣,嚴夫人目前住在朝陽門外大興縣三裏屯的祭屋裏,靠著幾畝祭田過活,至今嚴夫人都認為丈夫死於非命,並非暴病而亡。

當初兩個押解囚犯出京去驛站服苦役的兩個衙役,全都死了。

而且就死在十四年前,一個是晚上喝多了,倒在雪地裏凍死,發現他死的時候,他把衣服都脫了,光著躺在冰面上。

另一個是藥吃多了,死在姑娘身上,馬上風死的。

兩個衙役都在同一年死於非命,且是前後腳走的,相差不到一個月。

這就蹊蹺了。

陸善柔當即決定趕往大興縣三裏屯。

陶朱和麥穗就像小孩子似的,大人出門,非要跟著去。

陸善柔翻舊案,醉翁之意不在酒,不想被別人發覺她的真實意圖,就連魏崔城也不例外,不願意帶著他們,說道:“你們去幹嗎?都沒事幹了嗎?”

“是啊。”陶朱和麥穗齊齊說道。

陶朱說道:“因壽寧侯的事情……我在宮裏的日子不太好過,好容易得了機會出來透透氣,你就帶我出去嘛。”

因何鼎冤死事件,壽寧侯被千夫所指,都快和秦檜齊名了,宮裏的金太夫人又病了,張皇後臉上也不見幾日晴。

母女兩人都不敢對皇帝不滿或者冷著臉,但是對陶朱就不好說了。

陶朱覺得,金太夫人也就罷了,畢竟壽寧侯是她親兒子,可是母後她……難道他就不是母後的兒子麽?怎麽舅舅比他還重要呢?

原本不算親厚的母子關系雪上加霜,肉眼可見出現了裂縫。

麥穗說道:“最近內書堂的功課好難,不是罰站就是打手心,我又不能殺了老師……宮裏的日子不好過。”

各有各的煩惱。

兩個看起來都好可憐的樣子,就像雨天裏被遺棄的小狗,這下陸善柔都不曉得如何找理由拒絕了!

看著兩人充滿“智慧”的目光,陸善柔心道:反正兩人都不谙世事,且出去的目的就是為了玩,沒有其他心眼,不影響我做事,那就帶他們出去吧,就當去遛狗了。

陸善柔問道:“你們兩個誰會趕馬車?”

“我會!”陶朱和麥穗齊齊舉手。

陸善柔說道:“趕得穩當一點,我要車裏補眠。”

昨晚她耽於男色,畢竟三十歲了,體力不如從前,三十歲以後再熬夜,就不是睡到中午就能解決的疲倦。

陸善柔在馬車上鋪了兩層厚褥子,挨著枕頭就睡了。

在晃晃悠悠醒來,陸善柔想看看到了那裏,就披衣走出馬車,來到車轅子上,看到周圍的“景色”,頓時呆住了。

陸善柔問:“這是什麽地方?”

陶朱拿著一張羊皮地圖,左看,右看,還倒起來看,說道:“不知道。”

麥穗抖動著韁繩,觀察四周,“這裏應該是個亂葬崗。”

無敵墳景,絕不限購,輕松入戶,拎棺入住。

作者有話說:

現在墓地可貴了,比房價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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