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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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草單手托著酒盤,另外一只手背在身後。

他穿的深藍色的推銷員服裝,袖子整齊的折在肘關節上,露出的一截胳膊線條流暢。他腰裏別著呼叫機,腿長身線棒,在人群中如雲穿梭。

你若是在他身上多觀察兩秒,你就會發現這麽長的時間,無論人流多麽密集的地方,都沒人能碰這個身姿卓越的營銷員一下。

周圍傳來呼哨兒聲,還有幾個女孩子看著他紅了臉。

斐草彎腰,他做起來顯得紳士十足:“兩位女士,你們的酒。”

他穩穩將酒杯放下,裏面的水面竟連晃蕩的波紋都沒有產生。

他面前其中的一位女孩子,期期艾艾,全身通紅,將酒一口飲盡,大著膽子:“斐草,我為了你來了很多次了,能不能加個微信?”

斐草得禮地淺笑,弧度和教科書上如出一轍:“不好意思,酒吧規定,不能隨便和客人私下聯系。”

說出來的是酒吧有規定。

其實就是變相委婉的拒絕。

那女孩子抽了抽鼻涕,要哭不哭,最終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好……好啊……”

卻在斐草走遠後,抱住身邊的女伴哭了個天黑地暗:“嗚嗚嗚……我失戀了……你都不知道那天我第一次看見他……他笑起來真溫柔啊……我好難過啊……嗚嗚嗚……紗紗他拒絕了我……”

樓上的秦二代在走廊透氣,隔著欄桿看見了這一幕,臉都氣青了。

他轉身進了包間,一腳將茶幾踹翻,喘著粗氣:“他.媽的,這個斐草油鹽不進,老子都在他身上砸了多少錢?夠睡兩個嫩模小明星了,婊.子養的,都來這種地方了還裝什麽清高自在?”

似是不解氣,他又將一邊放著的酒瓶挨個摔著,罵罵咧咧:“連手都不讓老子摸,卻跟小姑娘調情,真是賤骨頭沒福氣的東西。”

秦二代名叫秦昂,是跟著陳家混的,家裏在做些房地產生意。

比他身份高的看不上他,上流公子哥常去的地方他連門檻都摸不著;比他身份低的又處處巴結他,畢竟這個二代人傻性子混花錢大方。

所以秦昂一直是順風順水的,這還是第一次吃這麽大虧。

他罵完氣順了些,挑了個幹凈地方坐了。

今天是和一些狐朋狗友的酒局,剛才見他發火,個個都喘著大氣一個屁都不敢放。

現在見這二代消了火,一個狐朋眼睛滴溜溜轉了轉,想出來一個餿主意。

他湊近秦昂,露出猥瑣的笑容:“秦少爺,何必和那種低賤的人生氣呢?氣壞了是您的身子,你要是真想要,那兄弟幾個幫您想辦法,說不定上完了也就那樣,沒什麽特別的。”

秦昂低頭,示意他繼續說。

狐朋繼續道:“兄弟我前幾天剛得了一種藥,再烈的女人吃下也會化身虎狼……”

其中的含義不言而喻。

秦昂不耐:“廢話,要是他能喝,老子還用等這麽長時間?”

他也不是沒用過那種下作手段,讓斐草一晚上跑了四趟酒廠去取貨,可他跑完唇色都發白了,遞過來的水也沒抿一下。

對方防備心重的很,據老板說,他來這裏小半年了,從來沒在酒吧裏吃過喝過東西。

狐朋拍馬屁道:“秦少爺,來陰的不管用,那就來明的。您是誰啊,秦家的少爺,看上他是給他臉了,您就算硬灌他酒,他敢說個不字嗎?”

秦昂面色發黑,油面的臉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終於拍了拍手,閃現幾分狠辣:“就這樣。他敢不喝,老子就把這裏砸了,讓他在南城混不下去。”

另一邊的包間裏,五顏六色的燈光閃的讓人眼花。

棠華皺了皺眉,覺得在這樣的環境裏簡直是對眼睛和心靈的雙重折磨。

他來這裏,不是沖著斐草,而是沖著秦昂。

小少爺沒法確定下.藥是發生在哪一天,也不想去調查陳蘊嬌哪天丟了東西。

他不能阻止斐草來賺錢。

唯一剩下的就是解決問題的源頭:秦昂了。

棠華記得這段時間秦昂日日宿醉這裏,有事沒事就找斐草的麻煩,伺機占對方的便宜。

他只要在斐草上班之前,讓秦昂滾蛋,一切便萬事大吉了。

可惜棠華不知道的是,斐草今晚調班,比往常早來了一個小時。

小少爺坐在沙發上,腦子裏想著讓秦昂滾蛋的方法。

是套麻袋打一頓呢?

還是套麻袋打一頓呢?

還是套麻袋打一頓呢?

……

怎麽想來想去,就只有套麻袋一個方法?

棠華揉了揉臉:“周榮,如果你討厭一個人,不想見到他,你會怎麽辦?”

周榮正端著一杯從前臺拿來的牛奶,聞言臉上帶怒,就要抹袖子:“少爺,你討厭誰?我幫你去收拾他。”

棠華端起牛奶喝了一口:“唔……秦昂。”

“秦昂?”周榮想破腦袋也沒想出來是誰,“少爺,哪個班的?明天我就去堵他。”

棠華搖了搖頭,示意周榮把老板叫來。

他幹凈利落掏了張二十萬的支票,搭著腿坐在沙發上,氣場全開,貴氣十足,如果忽略掉他手裏暴露本性的那杯牛奶的話。

老板點頭哈腰,眼睛都貼在了茶幾上的薄紙上,臉上笑開了花:“這位……這位小公子,有什麽吩咐,您盡管說,想要什麽樣的陪酒您隨便提,保您滿意。”

他這是把棠華當成尋歡作樂的色中餓鬼了。

周榮罵道:“你這老東西胡說八道些什麽呢?臟了少爺的耳朵!”

老板奇了:“不是找小姐陪酒,那是看中我們店裏的哪個員工了?”

聽這意思,為了這二十萬,他是可以親手把員工推進火坑的。

棠華氣笑了,本來這錢給了也就給了,對他來說不算什麽,但是現在他又不想給了。

好好的錢,我拿去捐了還能圖個謝謝,幹嘛要給一個沒了心肝的東西?

他微靠在沙發上,學著他哥辦公時的語氣,涼涼問:“你們這裏,有個叫秦昂的客人?”

“是是是,您是來找秦爺的?”

棠華挑眉:“他算什麽東西,還當不起我一聲‘爺’。我問你答,答錯一個字,明天這家酒吧就要關門了。”

小少爺完全是色厲內荏,但長在豪門裏,讓他周身有一種與眾不同的氣度,平常收斂著還不明顯,如今刻意展開,便無端生出一種華光逼人的樣態來。

老板慣會察言觀色,看他身上穿的手裏戴的都不是凡物,再看他身態非凡,知道是自己惹不起的人物,語氣也帶了幾分小心:“是,秦爺……秦公子現在就在呢。”

“在哪個包間?”

“201。”

“幾個人?”

“三個……哦,不,是四個。”老板擦著額邊的冷汗,不由多說了幾句,“一早就來了呢,指著讓小斐進去……”

“什麽?”棠華猛地站了起來,“你說什麽?”

老板又重覆了一遍:“秦公子今天六點多就帶人來了,您應該不知道,他這樣的富家公子,要有專門的服務員……”

“行了行了,你出去吧。”

“啊?”

周榮瞪他一眼:“啊什麽?我們小少爺讓你出去,還不快滾?”

老板臨走前還戀戀不舍地盯著茶幾上的支票,卻被周榮狠辣的一道眼光盯著,裏面的兇狠簡直就要滴出來一樣,絕對不是屬於這個年齡該有的目光。

他渾身一僵,動了動嘴唇,最終還是一句話沒敢說,推門出去了。

直到走遠,老板才對著垃圾桶踹了一腳,低低罵著:“媽的,一個兩個的,竟在這裏抖威風。真當自己是什麽人物呢!”

只不過聲音很小就是了。

終歸,這個穿著不凡的少爺,和二樓的秦爺,他一個也惹不起。

斐草正從這裏路過,老板沒好氣看他一眼:“偷什麽懶?還不快去?秦少爺喊了你幾次了,你看你這個死人樣子。”

被他這麽說,斐草臉上的笑容弧度依舊沒變:“好的,我這就去。”

棠華摩挲著自己的下巴。

斐草已經來了,那麽自己和周榮要不要提前走,明天再來?

可是,萬一今天就是那個……日子呢?

不行!

棠華又喝了一口牛奶,唇紅齒白:“周榮,這裏太悶了,我不喜歡,我包裏有今天老師留下的作業,你在這裏做題,我想出去透透氣。”

他的舌頭舔過唇瓣上的牛奶殘渣,艷色只在一瞬間,卻足以讓人想入非非。

周榮發現自己面對這個小少爺時總容易發呆,被對方帶著走,可又該死的心甘情願,他點了點頭,理智全無:“好,小少爺,我就在這裏等你,哪兒也不去。”

棠華這才放心出去。

其實他也不想一個人出去。

這地方魚龍混雜,指不定什麽人都有。

可是……

周榮和斐草畢竟是同學,棠華知道斐草在學校的處境並不好,如果現在被別的同學看見了他晚上還在酒吧兼職。

第二天,謠言不知道要傳成什麽樣子。

到時候,說不定又有一些傻.逼來酒吧找茬兒。

就算周榮不以為意,轉頭就忘了。

棠華下意識也不想讓他們在這裏碰上。

他總覺得雖然斐草看上去陽光淡然,八風不動,能夠抵擋得住所有傷害流言,但是他還是想盡可能保護對方那顆脆弱的心臟。

畢竟都是肉.體凡胎,對方說不在乎,未必之前就不難過。

只不過失望透頂了,發現絕望哭泣毫無用處,才硬逼著自己去面對這一切。

棠華想,換任何一個人,處在和斐草相同的環境,未必能做的有對方好,一定非瘋即傻,要麽就自甘墮落,淪為平庸。

作者有話要說:

弗朗索瓦絲薩岡:這個世紀瘋狂、腐敗、沒人性,你卻一直清醒、溫柔、一塵不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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