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關燈
這話一說出來, 她整個人都僵硬了。

“就、就關過那麽一次……”她小聲地說,對指看向另一個方向。“而且我那時也是沒辦法嘛。”

“嗯,又生澀, 又粗魯——”夏油傑微笑著挽起手袖,露出帶著各種戰鬥傷疤和青筋的前臂,“現在還留著你給我的疤痕呢。”

他的手腕上留著兩道淡淡的白色疤痕,是被金屬手銬的銳利邊緣割出來的,淺淺地印在皮膚上。

一看就知道沒有用反轉術式, 而是讓它自然結痂痊愈的東西。

證據確鑿——她捂住臉說不出話來。

這、這不就令人更愧疚了嘛!

因為他平常都穿著長袖的高□□服, 所以她幾乎都沒怎麽留意到。

“為什麽沒有去治好啊……”她小聲地喃喃自語。

雖然確實是很過分啦, 但果然真的在記仇啊。

還特地留下了證據。

“欸——看不出來,還真做過這種事啊你。”五條悟也看向她,眼罩下的視線都要透出來了。“真變態呢。”

“不!不要用這種看變態的眼神!”她哀嚎道。

說到這裏, 她這才突然想起來。“……等一下,五條先生你明明也綁過我啊, 少說人變態!”

“欸, 有過這種事情嘛——”

這家夥, 居然打算裝傻!

“連衣服都沒有給人穿呢。”她幽幽地說。

來啊, 互相傷害!

——看誰聽起來比較變態!

“討厭啦。之後明明給你了。”五條悟卻笑了, 不負責任的推卸道。“而且那是更紗太可疑了嘛,又反抗得特別厲害……”

轟!夏油傑手下的手柄被生生捏碎了,他一字一句地問,“你們剛才說了什麽?”

“啊。”

“啊。”

不是, 為什麽反而是傑的反應那麽大啊。

他慢慢地站起來,壓抑又瘋狂的咒力完全凝聚在手中, 完全是已經準備戰鬥的動作, “這可不能當沒聽到了。”

……

……

結果, 還是打起來了。

她面無表情的看著眼前的殘局。

雖然這對半小時內三次想打架的家夥來說,才是正常的現象——

但居然把家具都打碎成粉末狀,讓地下室一下子變成廢墟似的、完全不能住人的樣子……

啊,要不,她還是放棄治療回家吧。

到底是為了什麽在這種地方,消耗社畜珍貴的睡眠時間呢。

“更紗,你去哪裏?”夏油傑看她起身的動作問,他身上沾滿了灰,但沒有受傷。

“……找點喝的,順便給你拿過夜用的布團,然後回家睡覺。”她心累的揉了揉額心說,推開地下室的門走出去。

“更紗,我要紅豆湯——”五條悟毫不客氣地舉手。

“打架的人沒份喝。”她瞪他一眼說,而且上次明明是他嫌棄紅豆湯的味道難喝啊。

就是他,在她拼命阻止傑的時候嘻嘻哈哈的火上澆油。

——“你變成食物鏈底層了呢”、“真遜”、“居然被更紗關起來,你肯定很弱吧”……

完全是按著把人氣死的方向來說。

雖然以五條悟的行事方式來說,肯定是想試出夏油傑的實力,就像他在八原見到她的時候一樣。

——但這種氣人的方式也太過了吧!

要是早知道傑這麽在意,她就不要把事情說出來了……她有些滄桑的拍拍身上的灰。

因為傑被她關了,但她又被五條悟關了,所以他對於自己作為食物鏈的底層感覺很不爽嗎?

有不爽到要打架的程度嗎?

……啊不是,這是什麽奇怪的食物鏈啊。

她可不能被五條悟那種詭異的邏輯帶偏了!

式守更紗長長的出了一口氣。

咚!

自動販賣機先後掉出兩罐紅豆湯和一罐昆布湯。

雖然還是有點不放心,但他們都能把打架範圍克制在那麽小的地下室裏,而且兩個都是成年人了

大概沒問題吧。

應該……多少有點分寸?

她把暖暖的罐頭拿在手裏,在黑夜裏往回走。

說起來,她有聽說過長時間被關起來,對人格與精神都有傷害來著。

她偶爾會想,傑那個有點扭曲不穩定的樣子,就是因為她當時給他留下創傷了吧。

就像他手上的疤痕一樣。

……

十年前,那是她剛剛手刃了加茂家的前家主後的事情。

因為是第一次殺人,所以她很沒出息的到廁所幹吐了半天,精神恍惚地清理了一下滿身滿手的鮮血,才回到高專。

路上卻發現了神情比她更憔悴的七海。

“……五條前輩,你不是死了嗎?”他看到她,居然詫異地稍微睜大眼睛,“上頭說你跟特級咒靈戰鬥,同歸於盡……”

“沒有這回事。”她有些沒精打彩的說。

那個腦子有縫紉線的家夥,居然還真讓人放了這種假新聞。

如果沒有那張“茈”的草稿,她確實毫無疑問就死了。

她擡頭四處尋找,“傑呢?”

如果他聽到那種消息,會感到難過嗎?

不管怎樣,現在她想找他。

殺人好討厭、鮮血黏膩的觸感揮之不去……

她現在只想在他面前解除擬態、想被他安慰。

——這樣任性的念頭冒出來。

七海像是感到不尋常似的皺起眉頭,“夏油前輩在出任務,聽說是特級咒物’死龍’在鎮靜儀式的時候,侵蝕了其中一個成員,跑到街頭大開殺戒。”

“我現在過去找他。”她稍微打起精神說。

“等一下。”七海卻叫住了她。“總監部似乎有事找你。”

“還有什麽事啊……”她不情不願的嘟噥。

難道是為她殺了腦子有縫紉線的家夥興師問罪?

但她總覺得哪裏充滿了違和感。

不對勁。

如果對方已經死了,那她的死訊是怎麽傳出去的?

她走進與總監部的人見面的小房間——實際上只是把那些人的身影,用咒術投影在古式燈籠狀的東西上而已。

與其說是見面,不如說是線上會議。

“五條悟。”其中一道蒼老的聲音響起。“居然對禦三家的人動殺手,你可知道自己犯下了不可饒恕的大罪?”

盡管不安,但她還是抿緊嘴唇反駁,“是對方先動手的,而且也是對方先派人殺害高專的學生——我只是……”

——只是、做了正確的事。

這句話卻莫名說不出口。

她無論如何都沒法說出,奪走他人的性命是正確的事。

即使再來一次,她也會選擇鏟除威脅到高專同學性命的人。

“你說的這些都沒有證據。”

“戰鬥的開始沒有人看到,高專的學生們都活得好好的。”

“再說,就算真的有證據,你也應該先知會總監部,而不是擅自魯莽行事!”

“看你犯下了何等的錯誤!”

她猛地攥緊拳頭。

老人們你一言我一語的。

明明連開個會議都不敢現出真身,卻對別人受到性命威脅的反應誇誇其談。

“本來的那個已經夠自我了,現在來個假貨也是一樣的令人生厭啊。”其中一人說道。

她不可置信的環視著眼前的燈籠,感覺自己就像陷入了一個巨大的謊言。

原來大家都心知肚明啊。

現在的五條悟不是原來的他。

那、那為什麽所有人都默不作聲?只有她在聽令拼命掩飾。

老人們說了一會後,進入到關鍵的一句。

“現在我們給你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

宛如施恩一樣高高在上的姿態。

“夏油傑在東京的街頭殺害一般人,從現在開始把他列為特級詛咒師,予以死刑處置——”

“你將被列為執行人。”

她先是楞了足足三秒。

然後憤怒地反駁道,“傑不可能會做那種事!”

她瞬間意識到,待在暗處的不知道誰,仍然沒有放棄得到傑的屍體。

是誰?

她明明應該殺掉罪魁禍首才對。

她壓抑著發抖的沖動——那個腦子有縫紉線的家夥還有合作者。

而且很可能是總監部的一員。

“我拒絕。”她用最使勁的目光瞪向所有人。“我不知道你們有什麽打算,但我絕對不會殺了傑的!”

“看清楚你自己的身分!”其中一人用威嚴的語氣呵斥。“你沒有資格拒絕。”

她喃喃道,“我的身分”

“用著五條家少主的外表和咒術,真的以為自己就是他了?”

“就算是真正的五條家的少主過來,我們都不會接受這種無理取鬧的態度。”

“更何況是你這種沒有面目的冒牌貨——”

式守更紗再也壓抑不了身上的顫抖,說不清楚是憤怒還是刺痛。

這些話就像一把把刀。

哪怕早就預期過,知道的人絕對會這樣想。

但被人用這樣鄙薄的語氣說出來,還是把她紮得血流滿地。

正因為他們說的都是事實,才這麽痛。

“……隨便你們說什麽,總之我拒絕!”她死死地盯住地面。

更紗啊你絕對不能露出弱勢。

尤其是這種陌生的大人面前,那太難看了。

——這群老人,休想讓她殺了自己的朋友。

“你還不明白嗎?這是給你的恩惠,看在你跟夏油傑是熟人的份上,讓你來動手。”其中一人緩緩地說,“另一位特級咒術師,九十九由基已經在路上了。”

“到時候由她來動手,可就不能保證那是一個無痛的死亡了。”

那些蒼老的聲音充滿了冷意。

“我是站在他的那邊的,我不會讓任何人殺了他。”她的腳步頓了一下,還是扭頭轉身離開了會議室。

——無論如何,她得先找到傑。

在他們派出別人動手之前。

他們肯定是在冤枉傑,因為、因為……他可是說過咒術是為了非咒術師而用的人啊。

她浮上半空,俯瞰整個城市去尋找想找的人。

大概這就是六眼和無下限的好處,她能很快找到自己的目標。

東京街頭有一處血液四濺。

地上倒下了很多死人,行人在尖叫。

一部分是陌生的咒力“死龍”做的,另一部分卻是她很熟悉的夏油傑的殘穢。

……這是怎麽一回事?

她忍住內心的不安,順著他的殘穢追上去。

直到她到達一個住宅區,來到一戶門牌寫著“夏油”的戶建前。

屋內的詛咒氣息極為濃厚。

曾經見過一次的夏油夫婦在說說笑笑。

而夏油傑卻放出了咒靈,準備對毫無所覺的兩人下手,充滿了……貨真價實的殺意。

式守更紗睜大眼睛,感覺到渾身上下的血液都凝固了。

“傑,你在幹什麽?!”

--------------------

作者有話要說:

腦花為了爭取時間覆活,在混淆視聽。

如果能順便搞到傑的屍體就更好了。

死龍是裝刀凱的,我猜也沒人看過望天)

抱歉小天使們遲了更新(跪地)

臨近過年更新可能會比較不穩定,這幾天一直被老媽抓去購物和大掃除,然後被老爸抓去洗車和打蠟(默)各種各樣的體力勞動,累、累死我了(啊.jpg)我弟跟我妹很明智的找了寒假工逃過一劫(叛徒!那兩個叛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