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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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結容易解開難，樂無異越忙越亂，急得一頭汗也沒解開，只得期期艾艾地望著謝衣，偏偏後者正好整以暇正等著熱鬧看。
樂無異撓了撓頭，幹脆盤膝坐了下去，傾過身體——
嘩啦！
“喵了個咪的——！師父快讓開！”
一只手把撲騰著的少年拎了上來，樂無異頭頂呆毛蔫著，從裏到外都濕了個通透，潛在溫泉裏死活不肯上去，幹脆耍起賴了。
“掉都掉下來了，我陪師父一起泡溫泉好了。”樂無異把偃甲盒先從腰上卸了下來，揉了揉飽受摧殘的腰，嘟嚷了幾句，幹脆仰著臉靠在了池子邊，把自個兒身上的衣服全扒下來了，濕漉漉的臉對上了謝衣似笑非笑的臉，終於一紅。
“剛剛……沒砸到您吧？”他不確信地問，琥珀色的眼睛裏滿是擔憂。
其實心裏的念頭卻是截然相反，要是真砸到了倒好了，可以借機讓師父多休息會兒。龍兵嶼的事情交給他不就好了麽……
謝衣沒跟他客氣，池水漾開，只見他從樂無異放在邊上的偃甲盒底下盯了一眼，撿起了快藍色的晶石，來回仔細端詳著。
樂無異湊過去定睛一看。“海凝晶？”
這玩意兒不算罕見，也不算多見，相傳是由海上蜃氣凝結而成的。這塊多半是他打俠義榜時得到的，大概不慎從偃甲盒裏給掉出來了。
幽藍色的晶體折射著溫泉上氤氳繚繞的白霧，平滑中流轉著有若實質的光芒。
“這東西相傳能讓人看到最想看的事物，”樂無異說，“哈，不過我從來沒看到過，想想說不定也只是個傳說，也肯定比不上師父做的偃甲，比如那個蒼穹之冕……師父你看到了啥，這麽出神？”
話剛一出口他就後悔了，想想也知道，謝衣還能想看到什麽？
樂無異自責了片刻，又果斷暗地裏湊得更近了些，水流自裏衣邊緣滑過，頭頂呆毛心虛地搖曳著。“……師父？”
謝衣不理他。
“師父你生氣了？”
“怎麽會，只不過你術法修為扔有待加強，海凝晶需輸入靈氣方可見到想見之物。”謝衣笑道，隨手把海凝晶扔進了溫泉中，在“噗通”聲響起的同時像是突然想起來似的開口，“——對了，我讓你保管的那只靈獸呢？”
“困在臥房裏了，”呆毛在濕噠噠的頭頂上堅挺的豎著，樂無異直直地望著自家師父，理直氣壯道，“我這不是怕它驚擾到師父沐浴嘛。”
事實上反倒是他自己驚擾謝衣洗澡驚擾了個徹底。
謝衣失笑一聲，旋即站起了身。
“你就慢慢洗吧。”他道，搖搖頭，若無其事地上了岸，修長白皙的腿暴露在霧氣當中，隱約能看到些許傷痕，“為師沐浴完畢，倒是有些餓了，先去廚房做些食物。一會兒你泡完澡了就去前廳找我吧。”
什麽！師父要給他做飯！？樂無異來不及細想那些傷痕，眼睛一亮。
“我我我來給師父打下手！”身為個偃師怎麽能不會做菜，師父身為通天徹地的大偃師，廚藝也定然是通天徹地的！
樂無異二話不說就想從溫泉裏爬出來見識一下師父的驚世廚藝，沒想到謝衣二話不說就拒絕了他，彎腰拾起一旁折疊好的寬袖素色衣裳，安撫了幾句，就飄飄然地留下背影和些許浮動在溫泉上空的暗香。
師父要給他做飯啊……
會是什麽樣的呢？
不過師父身上哪兒來的那麽多傷，難道露草化作人形的時候連傷痕也會一並覆制嗎？那當初師父體內的偃甲和蠱蟲又是怎麽辦的？
樂無異靠在溫泉壁上胡思亂想著，也不知過了多久，鼻尖忽然嗅到了股……十分難以形容的氣味。
這味道實在是……樂無異第一反應是快速估算了一下廚房和溫泉之間的距離。
然後他嘩啦一下蹦了起來。
“師父！”
衣服也來不及找幹凈的，樂無異穿著裏衣就連滾帶爬地跑到傳送陣邊，這邊法陣光芒剛剛暗去，他就遠遠看到了廚房旁多了個倒在地上的白衣人。
毫無疑問，那只能是始作俑者謝衣。
廚房還活著——不不不，滿腦子亂七八糟東西的樂無異顯示三步並作兩步急遽沖到自家師父身邊，敏銳的鼻子被那股可怕的味道熏的整個人頭都發暈，黑雲籠罩在廚房上空，兩眼發直的長安大廚也只能先熄了火，匆匆看了一眼臺上形貌可怖的“食物”，再頭昏腦漲地拖拽著自家師父進屋。
身為偃師，怎麽能……被這點小小的困難難住！
“師父？師父？”
樂無異臉色一白。師父不會……又像之前那樣昏睡不醒了吧？
大約是沒打算做偃甲的關系，謝衣未曾戴上偃甲眼睛，此時昏睡在床上，一身素袍仍是望上去就頓覺儳然溫雅的風光意蘊，右眼眼角下的魔紋卻平白添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晦澀味道。
他的手微微松攏，像是想要抓住什麽。
“他……又睡著了……”
之前曾聽到過數次的靈獸聲音細細軟軟的在他腦中響起。
“我能……把他……喚醒……”
“放開……我……”
樂無異卻在此時躊躇了起來。
雖是焦慮萬分，他理智卻還存在腦子裏，謝衣不會無緣無故讓他看好那只靈獸，況且他分明記得，師父連碰都不曾碰到過它，要說巧合，怎麽看也不像。
橫豎不過再等一天，擅自出手壞了師父大事怎麽辦。
“不放……不醒。”
“你說什麽？！”樂無異剛打定主意就猝不及防卻聽到這麽一句，腦子頓時嗡嗡作響起來。
怎麽辦，要松開師父肯定得怪他……
不對不對，那靈獸若是撒謊了怎麽辦？但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啊……
左右為難。
遇上師父覆生以來，他仿佛總是這樣，患得患失，幾乎失了本心，這可不行。
“算了，”樂無異嘀咕了一聲，深深呼了口氣，伸手開始解鏈子，“暫且相信你這一回，你要是讓師父有半點危險，我絕不會放過你！”
“謝……”
屋內光線比屋外明顯要暗上幾分，那只靈獸剛脫離開鎖鏈，就如陣小型颶風似的卷到昏睡的人面前，白色的光點輕輕落在了與之顏色相近的臉頰上。
樂無異伸手一撈沒撈住，悶悶的情緒頓時泛了上來，他警惕地拔劍守在一邊，琥珀色的眼珠在黯淡的光線下亮的驚人，能發光似的。
謝衣醒的很快。
動作也是快準狠。
他直接一手刀毫不猶豫地切在靈獸應當是脖子的地方，樂無異後頸一涼，有颼颼的冷風穿過似的，這動作實在是只能讓他聯想到初七前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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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都掉下來了，我陪師父一起泡溫泉好了。”樂無異把偃甲盒先從腰上卸了下來，揉了揉飽受摧殘的腰，嘟嚷了幾句，幹脆仰著臉靠在了池子邊，把自個兒身上的衣服全扒下來了，濕漉漉的臉對上了謝衣似笑非笑的臉，終於一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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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心裏的念頭卻是截然相反，要是真砸到了倒好了，可以借機讓師父多休息會兒。龍兵嶼的事情交給他不就好了麽……
謝衣沒跟他客氣，池水漾開，只見他從樂無異放在邊上的偃甲盒底下盯了一眼，撿起了快藍色的晶石，來回仔細端詳著。
樂無異湊過去定睛一看。“海凝晶？”
這玩意兒不算罕見，也不算多見，相傳是由海上蜃氣凝結而成的。這塊多半是他打俠義榜時得到的，大概不慎從偃甲盒裏給掉出來了。
幽藍色的晶體折射著溫泉上氤氳繚繞的白霧，平滑中流轉著有若實質的光芒。
“這東西相傳能讓人看到最想看的事物，”樂無異說，“哈，不過我從來沒看到過，想想說不定也只是個傳說，也肯定比不上師父做的偃甲，比如那個蒼穹之冕……師父你看到了啥，這麽出神？”
話剛一出口他就後悔了，想想也知道，謝衣還能想看到什麽？
樂無異自責了片刻，又果斷暗地裏湊得更近了些，水流自裏衣邊緣滑過，頭頂呆毛心虛地搖曳著。“……師父？”
謝衣不理他。
“師父你生氣了？”
“怎麽會，只不過你術法修為扔有待加強，海凝晶需輸入靈氣方可見到想見之物。”謝衣笑道，隨手把海凝晶扔進了溫泉中，在“噗通”聲響起的同時像是突然想起來似的開口，“——對了，我讓你保管的那只靈獸呢？”
“困在臥房裏了，”呆毛在濕噠噠的頭頂上堅挺的豎著，樂無異直直地望著自家師父，理直氣壯道，“我這不是怕它驚擾到師父沐浴嘛。”
事實上反倒是他自己驚擾謝衣洗澡驚擾了個徹底。
謝衣失笑一聲，旋即站起了身。
“你就慢慢洗吧。”他道，搖搖頭，若無其事地上了岸，修長白皙的腿暴露在霧氣當中，隱約能看到些許傷痕，“為師沐浴完畢，倒是有些餓了，先去廚房做些食物。一會兒你泡完澡了就去前廳找我吧。”
什麽！師父要給他做飯！？樂無異來不及細想那些傷痕，眼睛一亮。
“我我我來給師父打下手！”身為個偃師怎麽能不會做菜，師父身為通天徹地的大偃師，廚藝也定然是通天徹地的！
樂無異二話不說就想從溫泉裏爬出來見識一下師父的驚世廚藝，沒想到謝衣二話不說就拒絕了他，彎腰拾起一旁折疊好的寬袖素色衣裳，安撫了幾句，就飄飄然地留下背影和些許浮動在溫泉上空的暗香。
師父要給他做飯啊……
會是什麽樣的呢？
不過師父身上哪兒來的那麽多傷，難道露草化作人形的時候連傷痕也會一並覆制嗎？那當初師父體內的偃甲和蠱蟲又是怎麽辦的？
樂無異靠在溫泉壁上胡思亂想著，也不知過了多久，鼻尖忽然嗅到了股……十分難以形容的氣味。
這味道實在是……樂無異第一反應是快速估算了一下廚房和溫泉之間的距離。
然後他嘩啦一下蹦了起來。
“師父！”
衣服也來不及找幹凈的，樂無異穿著裏衣就連滾帶爬地跑到傳送陣邊，這邊法陣光芒剛剛暗去，他就遠遠看到了廚房旁多了個倒在地上的白衣人。
毫無疑問，那只能是始作俑者謝衣。
廚房還活著——不不不，滿腦子亂七八糟東西的樂無異顯示三步並作兩步急遽沖到自家師父身邊，敏銳的鼻子被那股可怕的味道熏的整個人頭都發暈，黑雲籠罩在廚房上空，兩眼發直的長安大廚也只能先熄了火，匆匆看了一眼臺上形貌可怖的“食物”，再頭昏腦漲地拖拽著自家師父進屋。
身為偃師，怎麽能……被這點小小的困難難住！
“師父？師父？”
樂無異臉色一白。師父不會……又像之前那樣昏睡不醒了吧？
大約是沒打算做偃甲的關系，謝衣未曾戴上偃甲眼睛，此時昏睡在床上，一身素袍仍是望上去就頓覺儳然溫雅的風光意蘊，右眼眼角下的魔紋卻平白添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晦澀味道。
他的手微微松攏，像是想要抓住什麽。
“他……又睡著了……”
之前曾聽到過數次的靈獸聲音細細軟軟的在他腦中響起。
“我能……把他……喚醒……”
“放開……我……”
樂無異卻在此時躊躇了起來。
雖是焦慮萬分，他理智卻還存在腦子裏，謝衣不會無緣無故讓他看好那只靈獸，況且他分明記得，師父連碰都不曾碰到過它，要說巧合，怎麽看也不像。
橫豎不過再等一天，擅自出手壞了師父大事怎麽辦。
“不放……不醒。”
“你說什麽？！”樂無異剛打定主意就猝不及防卻聽到這麽一句，腦子頓時嗡嗡作響起來。
怎麽辦，要松開師父肯定得怪他……
不對不對，那靈獸若是撒謊了怎麽辦？但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啊……
左右為難。
遇上師父覆生以來，他仿佛總是這樣，患得患失，幾乎失了本心，這可不行。
“算了，”樂無異嘀咕了一聲，深深呼了口氣，伸手開始解鏈子，“暫且相信你這一回，你要是讓師父有半點危險，我絕不會放過你！”
“謝……”
屋內光線比屋外明顯要暗上幾分，那只靈獸剛脫離開鎖鏈，就如陣小型颶風似的卷到昏睡的人面前，白色的光點輕輕落在了與之顏色相近的臉頰上。
樂無異伸手一撈沒撈住，悶悶的情緒頓時泛了上來，他警惕地拔劍守在一邊，琥珀色的眼珠在黯淡的光線下亮的驚人，能發光似的。
謝衣醒的很快。
動作也是快準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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