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佐佐手一頓：“我不是您親生女兒？”

她臉色似乎有些驚訝又有些無措：“媽，你怎麽這麽說？”

何貝貝輕輕撫了撫她黑亮的頭發絲，慈愛道：“雖然我不是你親生母親，但我一直都把你當親生女兒一樣看待，你小時候想要什麽，我沒有給過你嗎？”

“你別在我面前裝乖，我知道的。”

萬佐佐這才冷了臉一言不發的看著她：“你早就知道？”

何貝貝自己端著粥喝，一邊喝一邊笑道：“你我養了十幾年，怎麽可能一點事情都發現不了呢？你五六年沒叫我一聲媽，一直在學校住，你想想你幾年沒回家過過年了。”

她語氣似乎有點散漫，但同時可能是因為生病了的原因顯得有點中氣不足，但那張臉確實極為美麗的，早些時候萬佐佐還沒懷疑自己不是何貝貝她倆親生女兒的時候就想過，明明是一個親媽生的，她既不像萬致遠也不像何貝貝，與萬青和也沒幾分像，但從小被好生好養著，頗有幾分何貝貝的氣質。

後來她因為起了疑心特意推斷了下前因後果才發現時間上對不上，對外稱生女兒的時候她正在公司，雖然那時候公司還小，規模不大，但也有一些員工在裏面工作，而那時候何貝貝正悄然躲在辦公室裏十天半月不出門一趟。

萬致遠那段時間也不回家，天天在食堂多帶一份餐，美名其曰說自己是男人吃的比較多。

要不是那天萬青和跟何貝貝萬致遠兩人吵架的時候估計萬佐佐永遠也不知道這件事情的來龍去脈。

萬佐佐微微笑著放下手中的碟子，一邊歪著頭看向自己的母親何貝貝。

“媽，”她輕輕說，“其實我原先是一點不知道的，這些天要不是萬青和告訴我你生病了，估計我也是不知道的，也許你就沒打算讓我知道過。”

“您看我這麽大的年紀了，您從來沒讓我去過公司，只讓我在學校好好學習不要擔心你們。”

“我一直在疑惑一件事情，您是不是怕我以後把事情捅出去然後讓您蒙羞？”

何貝貝猛然咳嗽起來，端著的碗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

她捂著胸口不斷咳嗽，一聲接著一聲。

萬佐佐站起身來看著她，也不上前去拍一拍讓她順順氣。

“母親，”萬佐佐輕輕道。

“我曾經真的非常敬重你，非常愛你，甚至不惜親自下廚房，你當時也知道我廚藝不好，多次把廚房燒出火來，有一天甚至沒有關煤氣竈，要不是那天父親回來了，我可能就已經死在那裏了對不對？”

“我被人販子拐賣大半年，你和父親從來沒有報警對不對？我是非常敬重您，當時我以為你們是找的心灰意冷，後來我多方打聽才發現你們只是對外宣稱送我回鄉下了，如果不是當初我自己逃出來，什麽時候死了也不清楚對嗎？”

萬佐佐語氣非常平淡，但平淡裏又帶著一絲說不清的嘲諷，但只有萬佐佐知道她現在眼眶、鼻尖酸澀，可能隨時都可能流下眼淚。

但何貝貝並沒有擡頭，她捂住胸口不斷喘息。

冰冷而決絕的話從萬佐佐嘴裏說出來的時候頗帶幾分絕望和冷漠。

何貝貝好不容易從劇烈的咳嗽中緩過神來擡頭蓄滿了眼淚：“不是的，不是這樣的，囡囡你聽我說，我真的是愛你的啊。”

萬佐佐就那樣靜靜的看著她，突然嘴角扯出一抹近似溫柔的微笑。

“母親，你愛我？”

“我上高中你們從來沒有開過我的家長會，我曾經跟著別人打架被請家長你們也從來不去學校，就算老師把電話打破了，您還記得您當初是怎麽回老師的話嗎？你說：我家女兒她脾氣不好，只要不出事就行了，反正她學習也不行，在家裏和在學校沒什麽區別，如果她翹課的話你也不用管，我喜歡就好，就算以後她上不了好的大學，我們這邊也會安排她出國留學。”

“媽，”萬佐佐輕輕問她，“這是一個母親該說的話嗎？你知不知道我因為你那句話付出了多大的代價？誰家的母親恨不得自己女兒成龍成鳳，飛黃騰達？為什麽你們會這樣說？”

“是覺得我不配讓你們上心，太鬧騰了，還是說我就不是你的女兒？”

“那你告訴我，我親生母親是誰？！”

何貝貝臉色慘白，那是一種在她臉上很少見的頹廢，她一向是精明幹練的，就算以前萬佐佐裝著跟她撒嬌，她也不會有半分減少淩厲。

仿佛精神氣一下垮了，渾身上下一種悲哀又莫名的氣質凸顯出來。

萬佐佐知道自己戳了她的心窩子，也不覺得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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