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有點冷，萬佐佐穿著短袖搓著手背上的雞皮疙瘩，雙手抱著肩膀。

遠處是一處公交站臺，她快步走上前去坐著，然後拿出手機準備問問姜敏書怎麽還不來。

剛準備打過去，沒想到一個電話打了進來。

姜敏書的。

萬佐佐接通後就聽見那邊低著聲音問：“你現在在哪？”

萬佐佐左看右看，遲疑了下：“好像是一個公交站臺，你註意看下。”

她站起來往外面走走，“我穿著白襯衣，黑色牛仔褲，有點冷。”

“別怕。”

姜敏書剎住車，輕輕道：“我看見你了。”

萬佐佐下意識往左邊一看。

那裏停著一輛本田，車門正緩緩打開，一個人從上面走了下來。

他穿著一件青黑色風衣，挺直著肩背，正往這邊走來。

萬佐佐註意到他手上拿著一件粉色外套，頓時眼角彎彎，快速迎了上去：“怎麽來得這麽晚？我好冷的。”

她凍的瑟瑟發抖，吸著鼻子擡頭看著他。

姜敏書好像長高了點。

萬佐佐有些疑惑，特意踮起腳尖手放在姜敏書的短發上，試了試，然後平放在額頭跟前比了比。

“你怎麽長得那麽快？我記得半年前你跟我差不多的。”

姜敏書憋笑：“我是男孩子嘛，長得比你快那是肯定的。”

萬佐佐冷哼一聲，不理他，她走到本田跟前仔細打量著。

純黑的車身與夜色融為一體，流暢並不顯得粗苯，底盤偏低但還好，能接受，駕駛位置上鋪著毛茸茸毯子，想必坐上去十分舒服。

萬佐佐笑了下：“請問我有這個榮幸讓姜先生搭我一程嗎？”

姜敏書也跟著笑：“能夠載萬同學一程自然求之不得，請上。”

他彎著腰，在月夜下手臂伸出做了一個請字的手勢。

萬佐佐下意識提了提裙子，然而她今天並沒有穿裙子一時有點尷尬的收了回來。

姜敏書已經貼心的給她開好前車門。

風徐徐吹，副駕駛上半開著窗戶，外面景色一覽無餘。

昏黃的霓虹燈、亮如白晝的寫字臺、平坦的地面上水光映襯著微光、車水馬龍的人流，行駛的車輛發出的轟鳴聲接著一聲，這是夜晚最常見的風景。

微帶著風有點刺骨，在萬佐佐臉上吹著，一點也不溫柔。

姜敏書將車停靠在一邊，歪頭看著她：“下來走走？”

萬佐佐點點頭，感慨道：“這晚上的風景真好看。”

姜敏書不以為然：“天天盯著看有什麽好看的？還不如我們鄉下呢，晚上睡覺聽著蟋蟀青蛙叫，白天池塘裏還會飛過各種各樣的漂亮的鳥兒，空氣都比較新鮮，還有月亮。”

說著說著他似乎有點控制不住自己，侃侃而談。

“我跟你說，”他雙手撐著冰冷白色的大理石，有些向往，“我小時候跟著她們一起去放牛，騎在牛背上當馬，鄉下的牛比較溫順，你欺負它它也不生氣，然後它埋下頭吃草，我跟朋友就躺在草坪上咬著狗尾巴花雙手撐著腦袋擡頭看天。”

“我有次醒來，是被她搖醒的，她扒拉著我耳朵大喊大叫‘牛跑了牛不見了嗚嗚嗚我們回去肯定要挨打’果不其然，當天找到牛的時候把隔壁鄰居家的油菜給吃了好大一塊，回家就跪在板凳上，跪了兩小時，第二天醒來都下不了床。”

萬佐佐從來沒有聽他說過這些，一時比較新鮮。

“鄉下好玩嗎？”

“其實很不好玩哈哈哈，每天都要去幹活，小的時候要給牛割草給他吃，除了看書就是幹活，我以前覺得我會厭倦這樣的生活，後來等我真正厭倦考上大學後又覺得以前的生活是一筆很珍貴的財富，能讓一生為之銘記的。”

萬佐佐有點不太理解這個有什麽好銘記的，但是她聰明的沒有開口問，顯然姜敏書也不打算繼續說下去，而是轉了個話題問她：“你今天在這邊幹什麽？”

“朋友生日聚會，”萬佐佐道，“寶寶說有人告白，我來看熱鬧的，熱鬧看完了自然就該回去。只是我不想打車，想見見你。”

“見我幹什麽？”

萬佐佐對著江流傻笑：“見你自然有見你的理由咯，你問那麽清楚幹嘛？暗戀我啊？別傻了，我不會喜歡你的。”

“......”姜敏書楞了下：“為什麽那麽肯定？我如果喜歡你追求你呢，你會不會同意？”

“算了，”他輕輕的帶著鼻音說，沒奢求萬佐佐能夠立馬回答，“我靠一下你肩膀，就靠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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