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搐的胃總算消停下來，但我已經處於渾身無力的狀態了，只好靠在床上。

我總感覺我能猜到他來這裏的原因。

“John，關於Sherlock……”

“等等，讓我猜一猜。”我打斷他，“你一直知道他還活著並幫他隱瞞行蹤。”

他擡了擡眉，看著我：“Yes。”

“從我患病開始你就一直知道，也是你在幹擾他以防他知道這件事。”

“沒錯。”

“你還知道Sherlock和我之間的……事情。”

“是一直，我一直都知道。”

“我想我猜到你要說什麽了。”

我疲倦地閉上眼睛，他沈默了，拿出了隨身攜帶的電腦。

“John，我真的不願說出這些話，我一直很敬佩你，我也很喜歡你的性格，我更感謝你讓Sherlock改變了不少。但是，我想先讓你看一些東西。”

他把電腦屏幕轉過來，上面是某個裝在客廳的攝像頭拍到的影像，顯然我對這間屋子是被監控著的這件事毫不吃驚。

日期和時間是我和Sherlock發生爭執的那天晚上，這是我離開客廳後的畫面，而Sherlock還站在原地。他似乎在發呆，我能看見他緊握成拳的雙手和微微顫抖的身軀。接著，他忽然走到我剛剛坐過的沙發前一下子坐了下來，整個人癱倒在上面，仿佛剛剛做完了世界上最疲勞的事情。

他一直看著天花板，時間一分鐘一分鐘地過去。他從來不會這樣浪費時間，除非是在沈思什麽重要的東西，我盡量說服自己並不在“重要”的範圍內，眼睛卻無法離開屏幕。然後他站了起來，伸手揉著自己的眼角，像是要阻止什麽流下來。

這白癡……這個畫面毫無疑問深深刺痛了我早就不完整了的心臟。我看到他走到冰箱前，打開門，拿出了一個熟悉的紙袋。我楞了，那不是我那天給他帶回去的晚餐麽？我還以為他壓根不會在意，顯然不是這樣。他也不打算熱一熱冰涼的炒飯，坐在餐桌前，一口一口地吃了起來。

為什麽……

不知不覺地我的眼角再次濕潤，我痛恨這樣軟弱的自己，但是看著Sherlock機械地重覆同一個動作的樣子，執著地吃著冰涼的炒飯的樣子，被我傷了心失落的樣子，這讓我怎麽才能忍住眼淚。

Mycroft沈默地合上電腦，我的雙手緊握著，甚至能感到手心已經被刺破。

“你大可不必做這些……”我沒有意願遮掩我的淚水，我剛剛平覆下來的胃又開始隱隱作痛，但這些都無法阻止我內心湧出的巨大的悲哀。“我從來就沒有打算告訴他這些事情。Mycroft，我愛他並不比你愛他少一星半點甚至更多的多，你難道不覺得這樣做未免太殘忍了……”

他閉上眼睛，聲音裏滿是疲憊。“Sherlock是我為數不多的在乎的人，而你偏偏是個在我弟弟身邊的定時炸彈。我從沒見過他曾經為了任何一個人做到這樣，我已經不知所措了，這超出了我能解決的事情的範疇。你會給他正在解決的要案帶來直接的影響。如果你真的……愛他，我希望你能離開，徹底的。”他嘆了一口氣，閉上眼睛。“John，我為我今天給你帶來的傷害向你致歉，但也懇請你記住你今天說過的話，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他站起來，抖抖身上的衣服，轉身離開了我的房間。

“再見。”

還是再也不見為好。

我已經無法承受更多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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