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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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預計下章完結。

在鏡子的底面,傍晚的景色變動著,也就是鏡面和它映現的景物象雙重電影畫面似的流動著。上場的人物和背景是什麽關系也沒有的,而且人物在變幻無常的透明中,噦景在朦朧流動的薄暮中,兩者融合在一起,描繪出並非這個世界的象征世界。——川端康成《雪國》

0.6.

這只是一場夢,夢醒了之後,什麽也沒有。

什麽也沒有發生。

沒有來到雪國,沒有遇見赤司,什麽也沒有,到頭來只有黑子一個人。

——但這不可能。

既然已經發生的事情無法改變,那麽就只能由時間來沈澱那份最初的熾熱吧。

黑子這一覺睡的並不踏實,沒有陷入太深的夢境,甚至連夢都沒有做,迷迷糊糊地睡了不到一個小時就醒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火車過於顛簸。

自從昨晚開始就一直在下雪,窗外與黑子來時的一樣,又是一片素白。

北國之雪。

“亮光深深地射進來,鋪席冰冷地顯出藍色。

火車站上的燈光,因為寒冷的緣故,閃爍不停。”

明明是早上,天卻昏沈的像傍晚,昏昏沈沈的天,昏昏沈沈的車廂,昏昏沈沈的人,黑子想睡也睡不著,幹脆拿出ipod聽音樂,ipod的聲音開的不是很大,隨機播放到的是一首著名的法國香頌《La Vie en rose》。

女人偏低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她用法語唱著:

“Des yeux qui font baiser les miens,

Un rire qui se perd sur sa bouche……”

他的雙唇親吻我的眼,嘴邊掠過他的笑影。

一閉上眼,腦袋裏的畫面滿滿都是與那個赤發青年相處的記憶,不想看到又不得不看到,腦袋裏想的,心裏掛念的,全是他。

或許這段感情沒有人能夠理解,在他們看來它來自於他們對對方長久的友情,黑子也知道,但他更清楚那不是友情也不是喜歡,是愛。

想要跟對方長相廝守下去,不是以朋友的身份,也不是以戀人的身份,而是以夫夫的身份一起走下去。

婚姻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個人。

回去之後黑子把剩下一些未發表的散文整理了一下出了個短篇集,麗子代替他開了一個發布會,他本人沒有去,不過已經向很多人傳達“Misdirection”這名作家要封筆了。

黑子開始做準備,申請巴黎二大的博士學位(*巴黎第二大學)。

赤司一直沒有再來找過他,黑子也沒有打電話去問赤司為什麽,期間黃瀨來纏過黑子,黑子在一邊狂背單詞黃瀨坐在他旁邊拿著一杯剛泡好的牛奶問黑子:“小黑子為什麽不去跟小赤司說一聲呢~明明那麽要好真是嫉妒><~”

黑子專心地盯著法語書,實際上早就走神不知道走到哪裏去了,是啊,為什麽。

他怯弱了,他感到害怕了,無論是即將要到來的未來亦或是赤司。

其實問題並沒有出在社會上,更沒有出在赤司身上,出問題的地方,是他自己,是黑子哲也啊。

但是正是因為打心底地覺得自己不夠勇敢,所以才要變得更加強大與愛人並肩一起走下去。

黑子難得地笑了一下,起身去泡了一杯咖啡把黃瀨趕出去,繼續背單詞。

他不是什麽離開了愛人就不能活脆弱的女人,時間對於他來說並不算太難熬,難熬的是申請學校、獎學金與學語言的過程。他之前修過法語,不過要把它當做與人交流時的語言還有點難度,在家閉門不出宅了好幾個月,在終於收到了巴黎二大的錄取通知書黑子做的第一件事情不是開門不是下樓散步不是開著車去兜風,他坐在房間裏拿起手機,給赤司打了一個電話。

“赤司君,我被巴黎二大錄取了。”

即使不再是冬天,那邊的聲音也依舊和幾個月前一樣清冷:“恭喜。“

這種時候難道不應該大吼說“你特麽去哪裏了啊我找你找的好辛苦啊我哪裏做錯了啊你說啊好歹要聽我的解釋啊“嗎?

可那根本就不是赤司。

黑子唇角忍不住上揚,大抵現在在他心裏,任何人的禮物都比不上這個人一句‘恭喜’了吧。

可惜,要離開他很長一段時間了。

雖然之前出國留過一段時間的學,但是要做的準備工作還是很繁瑣,黑子以前是和赤司一起做所以覺得還好,這次完完全全由自己來就稍微辛苦一點,辦簽證

、買機票……所有工作做完,時間也差不多又過去了一個月,等終於拿到機票的時候已是立秋。

黑子走的時候天氣不錯,不冷不熱,那天是青峰開車和桃井送黑子去機場的,來送的人不多,基本上都是和黑子玩的不錯的,赤司也在。

其他人都在依依不舍的時候赤司臉上卻沒什麽表情,還是和黑子以往熟悉的那個赤司一樣。這幾個月都沒有見面再見到面卻又要分別了,不得不說命運這東西你永遠都猜不透。

直到黑子領完登機牌準備進入安檢,赤司都沒有什麽反應,只是在最後一刻忽然上前抱緊了黑子,輕吻了一下黑子的臉頰,露出一個淺笑靠著黑子耳邊低聲說道我等你。

“好。“

初到法國的日子竟意外的有些難熬。

在學習、生活、語言上的壓力在留學生活中不能再常見,即使不想承認可黑子還是有些想念赤司。雖然很想回東京,但他始終忍住了,在沒事的時候就去Marche aux Puces(*巴黎的跳蚤市場)逛逛,淘淘黑膠唱片、舊書。

他在Marche aux Puces買了一臺老舊的唱片機,寫論文寫累了就放幾首香頌聽聽,再配上一杯咖啡和Ladurée的馬卡龍,既可以放松,也可以渡過悠閑到不知該做些什麽的休息時間。

不知不覺間黑子在巴黎渡過了三、四個月,巴黎的冬天不怎麽下雪,卻很冷,下雪的時候黑子總會想起新潟,這裏下雪的時候總不如雪國美麗。

在黑子的心裏在新潟發生一切宛如一場夢,它像一場夢,卻又像真實發生過的一樣,像鏡子,一邊是真實的一邊是倒影,但是倒影出來的人、物卻是真實存在的。

你不能否認它,可你難以接受它是事實。

赤司準備過生日了,黑子寄了在Marche aux Timbre(*巴黎的郵票市場)買到的一套郵票和Marche aux Puces淘到的他最喜歡的一張Can’t Take My Eyes Off You的黑膠唱片給赤司,他不知道赤司有沒有唱片機,不過那已經是他所能想到的給赤司的最好的禮物了。

很快他就收到了赤司的回信,和一本《雪國》。

☆、完結章

我回憶起我們的初識,感覺那不可思議。千千萬萬個人裏,偏偏是遇見了你。

而分開之後,我曾無數次夢見自己在巴黎的街頭見到了獨自行走的你。在越過千裏迢迢之後,終於有勇氣向你問好。——堇色ivy《晚安,巴黎》

0.7

他們開始頻繁地用書信來往。

赤司一般都會回信,只是寫的少,無非就是回答黑子一些問題,說一些零零散散的事情,而黑子也不說什麽,只是偶爾問一問那邊的情況,或是摘抄一些正在讀的書裏的句子,赤司會寄譬如三島由紀夫、太宰治的書給黑子,他通常不知道回寄些什麽書給赤司,就寄伏爾泰、孟德斯鳩、巴爾紮克的著作給赤司。

寫信的時間自然都是沒事幹的時候,也不是說什麽平時不想寫,只是有太多想寫的反而不知道該寫什麽了。在那一天黑子會帶上幾本書,他很少去左岸的花神或是雙叟,平時都是隨便找一家咖啡館,就在那泡一個上午,看看書,寫寫信,喝喝茶,餓了去Mariage Frères想用Brunch,最後一次寫信是在La Caféothèque喝著藍山看塞維涅夫人的《書簡集》寫完要寄給赤司的信的。

在信中他說他想再去雪國一趟。

巴黎已經進入了春天,巴黎的氣候很好,並不冷,可他反倒懷念起新潟的雪來。那從天際就開始的白,望眼過去幾乎全是白茫茫的一片,冷清,也安靜。

周天他去了雙叟,點了一杯維也納巧克力,最後在受不了人越來越多的情況下跑了,經過聖日耳曼大道、盧森堡公園,在聖米歇爾大道旁的書店買了一本薩特的《辯證理性批判》,慢慢悠悠地晃回了二大,剛到公寓沒多久就被告知有郵件。

是赤司的信,隨信附上的還有水上勉的《雁寺》。

拆開信,赤司沒有寫很多,紙上留白很多,唯一只寫了一個字。

“好。”

暑假來了,黑子卻沒有回去,每天渾渾噩噩窩在公寓裏寫論文,然後某一天很久沒響的門鈴忽然就鬧了起來,他以為是室友提前回來,放下剛倒好的水匆匆跑去開門,門外站著那個很久沒有見過面的紅發青年。

看到赤司黑子的第一反應是撲上去——是不可能的。

真實的場景是黑子轉身去拿那杯放在桌上的水,喝了一口。

不是多麽感人肺腑的再見也不是什麽充滿暧昧的場景,但就是令黑子心中感到暖融融的。

赤司在一堆書中找了張椅子坐下,看著黑子:“不想看見我嗎。”

“並不是。只是赤司君來的太突然了。”

赤司住在第七區的Pont Royal Hotel,離埃菲爾不算太遠於是黑子決定第二天就陪他去,黑子急急忙忙上網去訂Le Jules Verne的位置,網上居然還有幾個位置可以訂,雖不靠窗,不過能訂到也算是運氣好了。

白天去第四區的聖母院、龐比度中心,下午再回第七區的奧賽博物館,到了黃昏時分就可以上塔了。

上觀景臺的時間正好是可以看日落的時間,赤司沒帶相機也不想用手機拍照,感覺沒有拍照的必要。

覺得美麗的事物應該用眼睛去看用心去感受,而不是把它拘束在框裏。

不少的夫婦、情侶都在接吻,他們還意外地看見了求婚現場,是一對來自意大利的情侶,女方同意似乎都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不少人鼓掌為他們送上最誠摯的祝福,赤司也在這時候牽住黑子的手。

那是很自然而然的一件事,像是被氣氛感染了,他們接吻。

國外要比日本國內的人開放得多,一般這種舉動在大庭廣眾之下做他們完全就是視若無睹了。

一開始只是簡單的唇吻,赤司見黑子沒什麽推拒的動作就開始深入,直到黑子因為有些缺氧而面色發紅為止。

天色已經從昏黃開始漸漸暗了下來,赤司抵著黑子的額頭與黑子雙目相對,黑子有點看不清赤司的表情,他近視。

好歹是個米其林一星,Le Jules Verne的菜自然差不到哪裏去,與其美味的菜品形成正比的是高昂的收費,不過反正不是黑子出錢,吃的也還算挺開心的。

雖然不能坐靠窗的位置俯瞰夜晚的巴黎,但是下面不是還有個觀景臺嗎?照樣可以看到遠處的盧浮宮、凱旋門、聖心教堂……不管這段時間你在哪裏,它都不會變成什麽樣子。

所以看不到也沒有關系,畢竟他還好好的在你身邊。

就算是他走得遠了,他也不會離開你。

赤司看著趴在觀景臺欄桿上的黑子,嘴角勾起了一個無聲的笑。

在巴黎倉促的玩了不到三天赤司就要回去了,臨走前黑子去夏爾戴高樂國際機場送他,像他當初送他一樣,黑子也沒有說什麽,其實根本就不知道該說什麽,感謝?情話?都太肉麻,不如一個擁抱來的實際。

然後黑子抱住赤司。

“赤司君。”

“下次,請到新潟來找我。”

赤司的身體僵硬了一下,但很快他就調整過來,令黑子差點以為剛才的僵硬只不過是錯覺。

“那麽——“

“新潟見,哲也。”

失落。

莫名的失落。

黑子不知道這種失落從何而起,但他知道這一定和赤司有關。

或許是因為之後都不會再見面了?黑子不會回去,赤司不會來巴黎,他們大概……要分離三年。

也不過一千多個日夜。

黑子走進地鐵,唇角微勾。

那麽就爭取在三年之內回去好了。

博士學位不是那麽好拿的,黑子也不是什麽學霸,可這跟是不是學霸沒多大關系,努力不就行了嗎。

至於赤司或者是他會不會喜歡上別人,這根本是不用想不用考慮的事情。

一旦心裏有了人,又怎麽可能再容得下別人?

兩年半的時間吧,說短不短說長不長,其實還是挺短的,對於黑子來說不算難熬。

剛到巴黎的不適應早在赤司來之前就消除了,除了赤司離去時的想念之外,基本上都還好。他一向沒什麽朋友,到了巴黎玩的好的也就幾個同學,關系頂多算朋友,不是好朋友。

黑子很少參與他們的活動,酒吧不去,別人去酒吧的時候他不是去書店、圖書館就是在公寓裏趕論文,他一向存在感低,不擅長與人交往。

但這也因此免去了很多麻煩,因為沒人註意到他,三年半下來想與他交往的人寥寥無幾,就兩位法國女人以及一位意大利男人。

無一例外皆被黑子拒絕了。

其中喜歡他的某一位小姐曾經問過他是否有戀人,女人的直覺總是那麽敏銳,黑子只有喝著香草奶昔慢慢告訴她:

“有,但是不是戀人。”

“是未婚夫。”

法國人在愛情方面向來開放,那位小姐在得知了“未婚夫”這個事實之後很淡定,絲毫沒有被拒絕的哀傷,反而還微笑著說“祝福你們”。

黑子頷首,回她Merci。

後來的日子,以至於回日本的日子裏黑子想起她,心中總有揮之不去的暖意,她是第一個祝福他們的人。

黑子今年上半年的答辯並不怎麽順利,沒過似乎是理所應當的事情,不過哲學博士的學位也不是這麽好拿的,黑子的導師還安慰他這次已經很不錯,下半年還有機會。

如果等到下半年答辯的話,他離開日本就是四年了,不算赤司來巴黎的那次,他離開赤司也有四年了。

得知答辯結果的黑子精神恍惚地回了公寓,給赤司打了個電話。

電話那頭的赤司聽完了黑子的話,淡淡地說道:“哲也回來的時候新潟正好下雪。“

然後黑子又奮戰了幾個月。

巴黎二大的畢業證書和博士學位證書拿到手的時候黑子有點楞。

他可以回日本了。

他可以去雪國了。

他終於可以……和赤司並肩而行了。

後面的事情就是收拾東西、訂機票……一切的一切都準備妥當,連畢業典禮都結束了,黑子就要離開巴黎了。

他離開巴黎的時候巴黎在下雪,他來到新潟的時候新潟在下雪。

巴黎到新潟的時間很漫長,還需要在東京轉機,黑子在飛機上都快睡傻了,等到了成田國際機場黑子已經不知道自己這是第幾次醒來,幸而東京離新潟不遠,在飛機上翻了幾眼羅素的《西方哲學史》,一下就到了。

拖著行李箱走出機場,正準備去打車,在前方就看見了一個非常眼熟的人。

站在冰天雪地之間的,是他的愛人。

坐了三十多個小時的飛機的疲憊感似乎在看到這個人之後一掃而光,黑子沒有立刻跑過去撲上去,而是像往常一樣慢悠悠走過去,輕輕地抱住了他,在他耳邊喚他的名字。

“征十郎。”

全文完。

啰啰嗦嗦的後記:

終於寫完了呢XD。

打下全文完的那一刻真的有點sad因為這我第一篇寫完的赤黑中篇意義非凡呀(ω`)。

首先在這裏要感謝謝各位有耐心的妹子們能喜歡並追完我的拙作,我愛你們><~

其次就是我的兩位小夥伴果沒有她們的支持和建議估計這篇文到中期就坑掉了……

怎麽說呢ww前段時間清書櫃的時候忽然看見了雪國,以前是PAPA推薦才看的,但是那時候是個小學狗根本看不懂,現在看才感覺其實挺深奧的orz川端康成的文筆真的超棒,典型的日系小清新(笑),有興趣的大家可以去看看。之所以寫這篇文是因為從很久以前就想寫一篇旅游文啦!然後又看了雪國於是醞釀了一下就吐出這篇了233

在文章開頭我引用的那些句子都是我非常喜歡的XD簡楨的散文大家也可以去欣賞下,行文流暢文筆優美就是少年時期的不一定看得懂噗~順(買)便(個)說(安利)最後一章引用的是我最喜歡的寫耽美的大大><她的劇情都很治愈文筆也超讚的!!!這個請大家一定要去看ww(並不【。

關於第三章提到的Merry Christmas Mr. Lawrence的影射作用我在這裏要說一下,如果有人看過MerryChristmas Mr. Lawrence的姑娘應該知道裏面那對糾結又虐心的感情吧q這篇文裏的赤黑就像他們那樣,明明喜歡對方卻始終不說,最後Jack給世野的那個吻真是虐哭我了嚶嚶嚶。

這篇文大概(。)會出本,不過獨立出本是不可能的w。要出的話會和我的一些中篇或者是短篇一起搞個合志,到時候會修改一下然後再多加幾個番外這樣?不過以我的拖延癥屬性要拖到很久以後了_(:3」∠)_有妹子想要說不定會吐的快一點噢(你

就是這麽多w我們下次再見。

很可能我有一段時間都不會再寫赤黑文了(。

P.S.有想要TXT的妹子嘛?

☆、番外①【平行世界的他們】

作者有話要說:

渣夠基三的蠢作者回來辣!!!!!

大家有沒有想我!!!(打

黑子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報去新潟的旅游團,大概是想學文藝青年裝裝B來個邂逅,雖然根本不會有邂逅,他也確確實實是個文青。

令人意外的,報這個團的老年人還有一家子很多——這是上了大巴之後黑子才發現的。他不是很會活躍氣氛的人,導游的講解他也沒有聽,反正都來過了也就沒什麽好聽的了。

他幹脆戴上耳機聽音樂。

輕音樂助眠,加上外面白茫茫的一片也沒什麽好看的,黑子生出了一股困意,眼皮有些支架不住,靠著冰涼的玻璃窗又被冷到,想睡覺又睡不了,是睡還是不睡,那都是裝B貨才想的事。

黑子沒有睡。

腦袋裏並沒有一團糟,反而像窗外的高速公路一樣,除了一閃而過的汽車空無幾物。

他還不到冥想的那種境界,環境也不允許他冥想,這種方法都是高B格的傻逼才幹的事,而且往往都只是說說而已。

人可以做到什麽都不想,但是凡事不能往絕對的說,反正黑子是做不到。

也許他可以,不過是不想去做。

他在想他上一次來新潟的時候是什麽時候。

好像是——

不記得了。

估計是初中還是高中的事了,也記不清是和誰,貌似是家人貌似是朋友,仔細想想是朋友,再仔細想想又覺得是家人。

人是不規則型多面體。

他們可以根據一個問題想出許多許多的問題,也可以再下一秒根據那個問題想出不同的答案,做出不同的回答,人就是那麽矛盾,因為去思考這個“不同的”,浪費不少時間、青春乃至生命。

而黑子就他到底和誰來的新潟這一問題,從無睡意的那刻起,想到了他們到達新潟的那刻。

在車開到酒店門口那刻他才恍悟——是和朋友一起來的。

為什麽來?他又陷入了另一個思考之中。

人這一生,就是在不斷地尋找問題解決問題思考答案。

這個旅游團其實黑子的母親替黑子報的,說是好不容易考上了大學,一定要出去玩玩輕松一下,黑子本人對此沒有什麽意見,加之朋友們沒有組織什麽合宿或是畢業旅行的活動,於是就同意了母親的建議,收拾好了行李出門。

以“一期一會”為座右銘的人不會是抱怨很多的人,出來玩就是玩一個高興,導游帶著,黑子也樂意跟著,他喜歡川端康成,也喜歡《雪國》,雖然城市已不是當年那個“雪國”越後,卻還是能夠讓人找到昔日殘影。

他們抓緊時間去了一個景區,聽導游的講解令黑子對這個景區的理解更深入了,但事實是回去之後誰還會記得。

晚上用過晚餐是休息時間,新潟這個城市肯定不如首都東京繁華,很多人晚上都窩在房裏睡覺不想出來,只有黑子百無聊賴地穿著極簡單近似睡衣的衣服跑了出來。

當然不是為了裝B四十五度角望天看霓虹燈感嘆時代變遷,那玩意兒看的黑子眼睛痛。

他肚子餓了。

黑子開了導航打算在附近隨便找家M記,剛看見M記那大大的M標志,就一同見了旁邊的一家小書店。

不能說是鬼使神差,不過也和鬼使神差差不多,出於習慣,黑子走進了那家書店。

是一家舊書店。

店裏的燈光有些昏暗,似乎是因為書的數量太多了而顯得狹小,店裏只有一名青年在整理舊書,頭低下來露出濃密的赤色短發,黑子看了幾眼就往深處走,找到了一本還挺稱心的《蜻蛉日記》。

他拿著書過去結賬,青年終於擡起頭看他,不知是否是患了虹膜異色癥,青年有一邊瞳孔竟是青金色的。

黑子有點楞,不是因為眼睛。

看著那名青年黑子總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他們之前從未有過任何的接觸,此時他的心裏卻像刺進了一根針,不痛,反而有些不耐,想要□□的不耐煩,但真要□□又會不習慣,他想他是愛上他了——做什麽矯情的夢。

黑子難得地微勾唇角露出了一個微笑,正準備開口就被打斷。

“70円。”

還能有什麽後續?

黑子付了錢拿著書去了隔壁的M記,在那裏買了一杯香草奶昔和一個漢堡。

他沒有去問青年要聯系方式。

萍水相逢盡是他鄉之客,他不迷信,不過如果再遇見的話,真的是緣分罷。

他不知道,其實自己選擇在M記吃完漢堡再走,就是希望能夠再見青年一面。

赤司征十郎也不知道,其實他不想整理今天的書想先回家,就是再猜測自己有沒有機會能夠再見到剛剛賣書的那個人一面。

如果能再遇到的話——

就向他要聯系方式好了。

兩人不約而同地想。

這大概,就是邂逅了吧?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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