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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新仇舊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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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世昭一語驚動四座,齊北齋直接楞了好半晌才回過神來:“你說誰盜用什麽?”

“世子。”杜紹表情嚴肅語氣沈穩,像是警告更像是提醒:“吳敬君出身鎮遠侯府,母親加入吳家,也是吳家名正言順的長子嫡孫,身份尊貴無比,絕非你可以隨意汙蔑之人。”

周世昭:“皇上聖明,臣若是欺瞞皇上,願受千刀萬剮!”

齊北齋覺得茲事體大,這件事情又疑點重重,思慮之後,他讓周世昭先把事情完完整整的說出來。

周世昭本就為丁素抱不平,現在有了機會,當然是一五一十的說出來。不過他當初也不清楚為什麽丁素寫的文章變成了吳敬君的成名之作,所以這會兒他幹脆一推四五六,表明丁素和寧伯州在書院的時候就是拼文比詩的好友,兩人寫的文章也會相互借閱,寧伯州那裏有丁素的文章並不奇怪。

而寧無居雖然多年來不幹正事兒,卻從未斷了盛京城的聯系,人也在國子監中擔著一個虛職。而吳敬君恰好就在國子監讀過書,今日他能順利的喬裝成監生進來殺人放火,當初只是偷個文章而已,並不覆雜。

總之,吳敬君將偷來的文章當做了自己的成名作,便不要臉的承了所有的榮耀與誇讚。

可是吳敬君也不傻,這東西不是他的他敢用的放心?周世昭痛心的表示,妻子知道文章被當做了表兄的成名作之後,雖說有些郁郁寡歡,但是並未想過較真,那段時間她也被婚事煩擾,之後又是安仁縣主被綁架一連串的風波,她便將這事情拋諸腦後了。

其實周世昭也不願意惡意揣度他人,但是今日發生這樣的事情,又有之前那樣的牽連,結合種種的疑點,周世昭不疑有他,就是吳敬君殺人放火!

齊北齋的眉頭越皺越緊。

他從不是那種任人擺布任人利用的君王。周世昭先前才被人參了一本,這裏頭就有他與吳敬君的小恩怨。所以今日周世昭有舊仇的嫌疑在裏頭,但是從另一個角度來說,他並不會因為這小小的參本就對周世昭如何,身為朝臣,也有朝臣的精明,遇到這種事情自然會避險,所以今日的事情,要麽是周世昭真的愚笨至此不懂的避險,抓住一點仇人的小辮子就要喊打喊殺。

要麽,就是他所說的都是實話。

舊仇固然鬧心,但新仇更加可恨。有這樣的緣故在裏頭,他的這一派破釜沈舟的做法,才有合理的解釋。

至於吳敬君這邊,被提及了,齊北齋對有些事情才緩過神來。

之前吳敬君一文成名,加之他出身也高,所以齊北齋樂得提拔他做一個文官,若是有所建樹,對治國之道頗有想法和新意,再提一提也不是什麽難事。可是自他上任之後,卻再沒有出彩之時。

每每提及,還有人為他辯護,只說這年紀輕輕的就如此高調出名,新官上任應當以低調為主,否則位置還沒坐穩,就先被一群朝臣給參個千瘡百孔。

再者,朝中任何的職務都是十分繁雜的,要學的東西很多,吳敬君也是第一次正經的入朝為官,眼下還在學習事務性的東西,所以也沒工夫寫什麽驚世之文。

齊北齋這才按下了心中的疑惑。

直至前不久的祭文一事。他瞧了那麽多的祭文都不滿意,只覺得少了點什麽,並不出彩。想著讓吳敬君執筆來寫,他竟然當場拒絕,還拿西南石脂開采一事的文書記載來推堂。

難道說,他真的不會寫?

眼下的案子忽然就從一件變成了兩件。齊北齋覺得有些頭疼,當即命杜紹在三日之內查明這兩件案子。在此期間,吳敬君禁足於府內,不得隨意出入,大理寺派遣人去守著,除一日三餐,不得與任何人交流說話。另外,要用最好的太醫去給丁素治療,絕對不能有半分差池。

天底下沒有不透風的墻,這些監生們也是整日讀枯了,偶然遇到一點點事情就激動不已。幾乎是事情剛發生,他們已經結合自己打聽來的小道消息拼湊了一個自己喜歡的真相——

吳府世子竟愛慕自己的表妹,先是在表妹來京許下親事之後搗毀了表妹的婚事,又在表妹成親之後,尾隨她到國子監遙遙偷窺以慰藉心中愛而不得的悲痛,之後更是費盡心思的要拿到表妹的文章,日日品讀思念。沒想文章外洩,讓世人誤以為這是吳世子自己的大作,吳世子因此成名。

表妹念在一家人的關系上並未揭穿,哪料表妹與敬武侯府世子成了親,吳世子心懷嫉妒,處處刁難敬武侯世子,還攛掇朝臣參了他一本。表妹大怒,要以公布吳世子盜取文章冒名頂替為威脅,讓他不要再刁難自己的夫君,不料竟然被惱羞成怒的吳世子痛下毒手!

可是連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了,在吳世子行兇之後,因為慌亂反倒誤傷自己,將自己一起留在了現場,從現場的種種疑點來看,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了吳敬君殺人放火。

事情一經傳播,所有人都震驚了。

無論是鎮遠侯府還是吳家,那都是盛京城裏頭數一數二的貴族子弟,這樣的人家出了這種事情,簡直是顏面盡是。

主母華氏震怒,可是夫君是個畏君之人,深以為以皇上對他們的恩寵,絕對不會無緣無故這樣做,現在下這樣的命令,那一定是有什麽證據在手上,他們要做的是找證據幫敬君洗脫罪名,而不是在這個時候一哭二鬧三上吊。

主母華氏為丈夫的無能痛恨不已,哭哭啼啼的帶著女兒吳婷萱回了娘家。

吳敬君自從生下來就討人喜歡,鎮遠侯府裏頭出生的幾個男丁都沒有這個外孫聰明討人喜歡,所以吳敬君在鎮遠侯府十分吃得開。沒想現在外孫竟然蒙此大辱,鎮遠侯惱怒不已,鎮遠侯夫人更是直指那庶女華氏,一口認定是庶女華氏教唆自己的女兒這樣汙蔑自己的表兄!

鎮遠侯越發生氣,當日就進宮為自己的外孫討一個說法。

不料齊北齋早就在等著他了,手裏頭收集的吳敬君這些年寫的文章和丁素寫的文章放在一起,連帶著吳敬君那篇成名之作,結果一目了然。

“鎮遠侯,朕念在你一家勞苦功高,頂著這功勳,你們還能再吃幾代,但是其他的,鎮遠侯還是不要插手了。朕不想鬧得更不愉快。”

鎮遠侯顫巍巍的捧著那些文章,仿佛當堂被打了一個大嘴巴,險些一口老血嘔出來。

齊北齋還嫌棄不夠似的,繼續道:“若是鎮遠侯覺得這事兒是朕太過片面,也沒有什麽關系,左右朕這裏的文章還很多,鎮遠侯可以拿回去慢慢品讀。”

鎮遠侯回府之後,將從前收集在書房外孫的那些文章全都翻了出來,當著全府人的面,要燒個幹凈。

府裏嫡出的公子們樂的在一邊看戲,而嫡出的華氏則是哭著要救兒子的文章,吳婷萱只覺得丟臉,拉著華氏免得她燒傷自己。

鎮遠侯府這裏是完全走不通了。華氏哭著回到吳府,心中有火不忍心撒在重傷未愈的兒子身上,便緊著吳婷萱一陣數落。

“你以為這件事情就丁素那一個小賤人和敬武侯這種落寞的門第能掌控的?她的背後還有安仁縣主,有秦侍郎的妻子,這些都足以讓她把你弟弟打落谷底!同樣是姊妹之親,你除了在這裏攔著我,還能幹什麽?”

吳婷萱的神經被刺痛了,她看著讓人感覺陌生的母親,也有些歇斯底裏了:“母親現在是嫌我沒用?可是母親怎麽不想想,當初的我的婚事,是因為你和父親考慮到朝堂的關系與君弟的前程硬生生的給擱淺了,現在反過來要怪我沒有一個得力的夫家幫襯?母親你不會覺得自己太偏心了嗎!”

“你放肆!”主母華氏氣急,揚手就要打向吳婷萱。

吳婷萱把話說出來了,也不畏懼這些,當真有幾分氣性,梗著脖子要讓華氏來打。

華氏終究還是沒舍得打下去,眼淚嘩的流了下來:“是,你們沒錯,都是我的錯,是我這個母親沒用!明明是侯府嫡出的姑娘,卻被一個庶女所出的賤種連累到這個地步……可是萱兒,他是你親弟弟啊……你不能看著他的仕途就這麽完了!如果他真的盜用了別人的文章,真的冒名頂替,那他就完了……”

“萱兒,我們一定要幫幫你弟弟。”

吳婷萱一時之間也拿不定主意。

“娘,或許,我們應該去找找丁素。”

華氏有些抗拒:“找她幹什麽!”

“娘,你也說我是君弟的親姐姐,你更是他的親娘啊?一直以來你都瞧不上姨母,更瞧不上她所出的兩個女兒,可是這個時候你越把她們往外推,對我們越不利。相反的,你要想辦法把她們籠絡回鎮遠侯府!”

華氏有點茫然:“讓她們會鎮遠侯府?還要給她們一份尊榮是不是?”

吳婷萱沈下氣來:“無論如何,我們同出一脈,娘將她們攏回鎮遠侯府,並不能改變她們身份低賤的事實,但是卻給了他們一層無形的枷鎖,一旦他們再把事情鬧下去,等同於是在給自己的族人抹黑,給自己抹黑。他們不會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況且,姨母求了一輩子,就是為了能在鎮遠侯府中求得一席之地,現在這是個大好的機會,對他們來說,有了鎮遠侯府這個靠山不是壞事,又有誰願意損了自己的靠山呢?”

主母華氏被說動了,猶豫許久,方才點頭:“好,為了君兒,我就讓那幾個賤人姑且得意得意!”

“阿嚏!”丁凝無端端打了個噴嚏,惹得正在看公文的容爍側目,投來一個詢問的眼光。

丁凝立馬高舉雙手:“我沒有偷偷吃冰!”

容爍無奈搖頭:“洗了的頭發趕緊弄幹。雖是熱天,也架不住你這麽折騰。”

奴人開始幫丁凝擦頭發,丁凝招來桃竹:“人到了嗎?”

桃竹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神通廣大的姑爺,壓低聲音:“快到了。大概就明兒個了。”

丁凝用眼神讚許了她。

哼,就因為那個吳敬君,二姐竟然傷成那樣。

真的當他們敬武侯府低調沒有權勢,就以為上頭沒有人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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