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6章 為夫報仇(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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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伯州今日過來,是純粹好奇找了些行商手劄,國子監收納這一類書,不在於取什麽生意經,而在於那些行商之時的所見所聞。奇聞異事。寧伯州看著看著,神情忽然有些落寞。

“要是我大姐看到你這幅模樣,別說是生意,萬貫家財都能拋掉不要,來哄一哄你。”

寧伯州立刻收起了那副表情,警惕的望向丁素,一如從前的高冷清俊。

丁素根本不吃他這一套,坐到他面前苦口婆心:“從前你不喜歡我大姐按照我娘的意思做一個傀儡,如今她好不容易按照自己的意思活著,你不是應該高興才對麽。”

寧伯州沒說話,沈默著把那些書冊整理好擺放整齊。

丁素沒有追問什麽,只是雙手抱胸靠在一邊看他演戲。

終於,發現丁素並沒有要走開的意思,寧伯州認輸了:“若你想笑便笑吧。我並不反對你姐姐做這些,只要是她發自真心地想要做的事情,我自然是鼓勵支持,我不是你想的那種書呆子,再清高的文人也要吃飯。”

丁素摸摸下巴:“既然不是為了這件事情煩惱傷神,我知道了……”她壞笑起來:“那你一定是在煩惱,我大姐什麽時候能給你一個名分!”

“啪!”寧伯州手裏的書滑落掉在地上,他自己嚇了一跳,不小心碰到了別的書冊,緊接著“啪啪啪啪”一陣,好幾本書全都掉了下來。

高冷清俊的大靖才子,竟然臉紅了。

寧伯州飛快的彎下腰,借著撿書的動作遮掩自己的表情,這可把丁素給逗樂了,她巴巴的湊上來查看寧伯州的表情,在發現他的異樣之後,整個人驚訝不已:“寧先生,你……還真在擔心這件事情啊。”

寧伯州生氣了。

他板起臉來:“你再說一句試試。”

“好好好,我不說。”丁素做認輸狀,退後了一步:“我只是覺得,你是怎麽想的,就該怎麽告訴大姐,大姐喜歡別人跟他坦誠,哪怕坦誠的是個亟待解決的問題,也比相處之時各懷心思的要好。不過,話說回來,大姐接下裏的路,的確不太好走。”

寧伯州的註意力被拉過來:“什麽意思?”

頓了一下,他覺得丁素好像是有意來跟他說什麽。

“有什麽話直接說,吞吞吐吐的不像你。”

丁素笑笑,說道:“你可知道我爹帶著我娘回到泗陵城之後都做了些什麽嗎?”

寧伯州看了她一眼,點點頭。這個他自然是知道的。丁永雋心灰意冷回到泗陵城,但不等同於一蹶不振,他無心再招惹京城的事情,卻將泗陵城的事情打理的很好,而之前在盛京城的生意,被丁婕順手接了下來。起初丁永雋是反對的,他怎麽都沒想到丁婕會走上行商一途,這事情母親華氏還不知道,若是她知道了,指不定還要怎麽發瘋。

可是丁婕卻覺得行商要以誠信為本,無論如何京城的生意一定要有始有終。

一番斟酌之下,丁永雋同意丁婕暫時接手。

沒想丁婕一發不可收拾,還有青出於藍的架勢。最拿手的莫過於鑒寶。從前華氏為了不讓她他日回到盛京城之後,被人當做鄉巴佬一樣的愚弄,從小被便讓她開闊眼瞼,見識了許多的奇珍異寶,除了大家閨秀該學的意外,還有不少其他的課業,排的滿滿當當。所以丁婕在做生意之時,尤其會挑貨。幾筆生意做下來,儼然已經成為了和丁永雋對接兩地生意的一把手。

而之前發生過的西南大災,丁家作為蜀州富商,出了很大的力,甚至得到了聖上賞賜的“有德之家”的牌匾。所以當挖石脂的任務派下去之後,西南地區的官員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丁老板。

所以這一次,挖石脂的事情,丁家也是有參與的。

寧伯州隱約嗅到了這裏頭的一些不尋常:“所以,阿婕也等於參與了這件事情?”

“我的寧先生,那可是石脂啊!”丁素著重畫出重點:“石脂珍貴,大家當然在這上頭謀劃生意啊。畢竟丁家不做,還會有李家王家孫家來做,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寧伯州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之前杜紹被叫進宮裏,讓他寫祭文,而在那不久之前,吳敬君本是第一人選,可是他拒絕了,他如今正在跟進的,就是西南石脂一事。

若是吳敬君現在跟進西南石脂的事情,必然會跟丁婕那邊撞上,到時候新仇舊恨加在一起,會給丁家亦或是丁婕找什麽麻煩生什麽亂子,就說不好了。

可是寧伯州不傻,丁素先是故意跟他說話,又把話頭往這個上面引。

在丁素的試探下,寧伯州把最後一本書放回到書架上,淡淡一笑:“你想教訓誰盡管去,你的本事大著呢,何必讓我當黑手?”

丁素一早就知道這事兒瞞不住寧伯州,他的腦子,隨便一想就能想明白,可是她也沒想過騙寧伯州做什麽。

“事實就是這樣,只要吳敬君真的踏踏實實的往蜀州那邊跑了,那一定麻煩不斷,且不說他在蜀州能做什麽,你覺得若是讓吳敬君發現了點什麽,又讓鎮遠侯府出來的那兩位知道我大姐從商,你覺得她們能讓她在京城裏面好過嗎?”

寧伯州的眉頭擰了一下。

誠然,丁素或許真的有借他的手做點什麽的意思,但是她擺出來的都是事實。

他嘆了一口氣,態度上已經認輸了:“你要我怎麽做?”

丁素看著寧伯州,眉眼裏都流露出笑意來:“很簡單,動動嘴皮子就好了。”

吳敬君最近十分不順,甚至有了些成也一文,敗也一文的感覺。做什麽都做不好,誰都盯著他,一回府還要被爹娘叨叨,連親姐都不省心,學著爹娘的語氣教訓他,他實在是憋悶得很,今日偶然被提到石脂的事情,他甚至覺得說不定親自往西南那邊走一趟也是一件好事也說不定。

然而這個消息很快就打消了。

次日上值的時候,吳敬君偶然間聽到了關於西南地區如今的狀況。自從上一次地震之後,雖然說一直有人在救災,災民也在相繼安置,可那到底是災區啊!

處處破落不說,到處都是食不果腹臟兮兮的人,石脂開采之處,方圓十裏連一個像樣的幹凈的客棧都找不到,不少被派到那裏的官員,都要和那些臟兮兮的百姓同吃同住,別提有多苦了!

最最重要的是,有傳言先前發現了那塊天降石碑之後這麽久才再發現石脂,很大的原因是因為之後多多少少又有餘震發生。

這個問題就大了。

這餘震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可是誰也沒法預料下一刻會不會又是災難來臨,他還聽說,越是在災區開鑿,越是危險,眼下在那些地方的人,往嚴重了說,都是腦袋拴在腰上。

聽完這些,吳敬君在一陣惶恐中打消了親自去西南地區的念頭。

只是,這石脂開采的文書還是得寫,吳敬君一番打聽下,還真找到了一個法子——

根據一個較為靠得住的前輩說,其實往年做這種記載都是換湯不換藥,有一個固定的寫法,以往記載這些的文書冊子,裝訂之後都存到了國子監的書庫。只要稍微細心找一找,說不定還能找到以前石脂開采的文書記載。

反正都是石脂,都是一樣的開采,只要那邊一切順利,他這一頭的記載只要抄一抄是那麽回事兒就好。

得知這件事兒,吳敬君就徹底放下心來,他只要定期收那一頭的大致消息,再結合以往的文書借鑒抄襲一下,皇上日理萬機,哪裏會管開采現場到底發生過哪些事情?

總之,對聖上的德行一番讚賞,絕對是沒錯了。

吳敬君說幹就幹,還沒下值就往國子監那邊走。

這一頭,吳婷萱打聽到了消息——丁素今日在書庫裏面碰到了寧伯州,兩人還相談甚歡。

寧伯州……

吳婷萱立馬想到了姚曼蘭。

當初姚曼蘭不惜放下身段追到蜀州的泗陵城,就是為了說動這個滿腹經綸才華橫溢的男人安心的走上仕途,賭上她姚家的背景,還愁不能給他一個平步青雲的仕途?

可是寧伯州這個人,竟然被丁婕這小賤人迷得神魂顛倒,辜負了姚曼蘭的一片心意。

如果……讓姚曼蘭知道寧伯州現在居然和有夫之婦在書庫裏面有說有笑,不知道會是怎麽樣一個心情。

“把這件事情告訴姚家姑娘,務必要做的沒有痕跡,知道嗎?”

在吳婷萱的安排下,姚曼蘭果然聽說了寧伯州和丁素在國子監書庫想約的事情。

時至今日,寧伯州的態度已經是對她之前行為的最大諷刺。

她實在是搞不懂寧伯州是怎麽想的,放著大好的前程不要,竟然選了丁家的女兒。一個商賈出身的女人,低三下四,哪裏能比得上他們姚家?

既然是他自甘墮落,就不能怪她不仁不義。

姚曼蘭立馬安排一番,命人監視著丁素和寧伯州,一旦寧伯州再和丁素這個有夫之婦私下約會,就讓他們好好吃一吃苦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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