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克星

關燈
丁荃轉身就走。

這本就是陌路該有的姿態,她在心裏這樣的告訴自己。

可是……

“姑娘……咱們是不是走錯路了,剛才那個方向才是去錢莊的!”

“閉嘴!”

丁荃寧願繞路也不想和秦澤打照面。

好不容易繞了一大圈,終於到了錢莊,丁荃十分猥瑣的跑進錢莊,一副幹壞事的心虛模樣。她要換六萬兩現銀,錢莊的活計一聽,趕忙將管事的叫過來,這麽大一筆錢,得有管事的在一邊看著。

可是人跑進去之後沒多久就一臉為難的出來了,小夥計苦惱道:“姑娘,勞駕您稍後,管事兒的正在招待貴客,也是兌現銀的,馬上就來。趕緊的,給姑娘上一杯好茶!”

丁荃只能在後堂耐心地等著,緊接著,她就瞧見錢莊管事恭敬有加的迎著一個高大挺拔的男人從後面出來了。

“秦大人請放心,只是加一個雙喜烙文而已,很快就能完工,屆時小人一定請人送到秦大人府上。不勞煩大人親自走一趟。”

秦澤目光一偏,落在了呆若木雞的某人身上。

還真是……太巧了。

丁荃心虛的不去看他的眼睛,端坐在那裏努力的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不料秦澤對管事道:“先等一等。”

然後從正安手中拿過了一本簿子,徑直走向丁荃。

他不是來找我說話的!不是不是絕對不是!阿荃你要挺住啊!不要讓他看了笑話!丁荃眸子直視前方,根本不看他。

然而,一本引著各種烙文的圖案冊子還是亮在了她的眼前。

“本官聽聞丁姑娘好事將近,丁老爺乃大德大善之人,丁姑娘出閣,本官理應有所表示,沒想剛巧在這裏碰到丁姑娘,還請丁姑娘自己選一選喜歡的烙印。”

因為辦喜事送出去的禮錢,錢莊會別出心裁的提供一些花樣的烙文,給些手工錢,可以根據成親,大壽等不同喜事來烙文,有些人家未免自己的人情錢沒有辨識度,還會在金銀下頭加上自家的名號,這樣禮官在記錄的時候也不會弄錯。

秦澤今日要印九十九兩黃金。

丁荃看著那些圖案,甚至還有早生貴子的兩個胖娃娃圖。

她原本堅定要做陌路人的防線被撥動了一下,擡起頭來看著面前的男人:“這、是給我的!?”

“難不成留給我自己出嫁用!?”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選一個喜歡的。”

錢莊管事這才知道丁荃就是丁家三老爺的女兒,也是秦澤的送錢對象,丁家這段日子在泗陵城可謂是十分風光,他飛快的說了一堆吉祥話,順帶將秦澤也誇了一遍,說秦澤今日是專程上門來選要印在禮金上的恭賀圖案的。且秦大人專程囑咐過,不必打自己的名號,將圖案印的好看些就足夠了。

九十九兩黃金,有長長久久,情比金堅之意,

這絕不是一個縣令的俸祿能承擔得起的。

丁荃猶猶豫豫的看了一眼掌事,掌事可是個人精,立馬說了句“姑娘隨意看,有事直接吩咐”然後就撤下了。

掌事剛走,丁荃立馬就道:“一百兩黃金太多啦!我不要!”

秦澤笑了一下:“說了是給你的嗎?”

“說了啊,剛才不就說這個是給我的麽。”

秦澤將冊子放到一邊,一撩衣擺坐下來:“原以為你快要做別人的妻子,該學聰明了些,不想還是這麽蠢。”

“你,我是看你一個縣令沒有那麽多的俸祿,你怎麽罵人呀!”

“我有多少俸祿,與你何幹!?”

“是與我無幹,你愛拿多少拿多少!”

“你來這裏做什麽!?”

我?

丁荃一楞。

對啊!她是來做什麽的啊!爹還在等著她救命呢!她怎麽在這裏跟秦澤聊起自己的禮金該出多少,上頭要印什麽圖案了!?

該死該死!

因為激動,丁荃顧不上秦澤還在身邊,趕緊去找掌事的兌換白銀,這事兒自然也就瞞不住他了。

秦澤看著這筆巨額數字的白銀,微微蹙眉:“你兌這麽多的白銀做什麽?”

丁荃把事先準備好的臺詞背了出來:“女、女子成親不也要給打賞錢麽,這、這就是打賞錢啊。”

管事兒的一聽,笑道:“丁姑娘,咱們這裏還有許多的純金的小花生小瓜子,還有小蓮子,都是極好的手工,形狀大小一絲不差,最適合用來做打賞的。”

丁荃恨不得把管事的嘴給堵上!

秦澤果然發話了:“丁姑娘不讓本官拿九十九兩黃金來做禮金,自己的打賞錢一出手卻是幾萬兩白銀,這究竟是太瞧得上本官,還是瞧不上本官!?”

丁荃自認是說不過他了,幹脆扭過臉去不搭話,等著錢莊準備好白銀,然後讓家丁進來裝箱帶走。

秦澤還是不依不饒:“本官是沒有成過親,不過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莫非你用硬邦邦的白銀做打賞錢是為了閑的賞錢多!?”

丁荃:“我喜歡用白銀行不行。”

“行——不過,是丁家沒人了,還是你太過於重視這個成親禮!?幾萬兩的銀子,親自來搬?”

“當、當然不是!林竹就在外頭安排人呢,不要你操心!”

“我不操心,就是有點好奇。”

丁荃心虛的一跳:“好奇什麽……”

秦澤的眼中帶著幾分壞笑,慢慢踱步走到丁荃的身後,微微俯身:“好奇你從見到我開始就一直撒謊,究竟是為什麽。”

丁荃猛地轉過身,沒想秦澤湊得那麽近,她險些擦到他筆挺的鼻尖。

丁荃嚇得退了一步,強行辯解:“我我我我為什麽要撒謊啊!我哪裏撒謊了!你你你你不要亂說!”

秦澤已經懶得拆穿她了。

即便劃分了,這幾萬兩也不是隨手兜著就能走的,錢莊掌事請丁荃將搬運銀子的板車停在後門,夥計再慢慢裝箱。

丁荃不想和秦澤多說,就走到後門去監督裝箱銀子的數量,好不容易等到裝完了,丁荃這才跟著運銀車去到自己的馬車前,正準備上馬車的時候,秦澤又出現了。

“帶著這麽多的銀錢回莊子上不安全,我送你一程。”然後,人就大大方方的上了馬車。

“你上來幹什麽!”

晚了,人已經坐下了。

“你,你這樣會讓旁人發現的!姚姑娘知道了也會不開心的!”丁荃試圖恐嚇他,可是秦澤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全無動容。

四平坐在馬車外面,道:“大人,是否可以啟程。”

秦澤:“啟程,你多留心些。”

四平領命,讓車夫駕車,自己也註意著運銀車。

丁荃好半天才緩過來,不對啊,這是她的馬車!銀子也是她家的銀子!怎麽發號施令的變成他了!?

人以上車,車已啟程,丁荃又不能把他直接丟下去。

可若是秦澤送他回去,讓人誤以為她報官了該怎麽辦!?秦澤要是知道父親被綁架的事情,肯定也不會袖手旁觀就此罷休的!既然綁匪很有可能潛伏在莊子或是附近,那爹就危險了!

然而……對面的人是秦澤啊……

自從上次在林子裏面對她說了那番話之後,丁荃一看到他就像是矮一截似的。那些小心思她從未對別人說過,現在卻被一個男人赤果果的看穿,怎麽都不會自然地。

“秦大人,你還是下車,我自己就會功夫,誰敢打這些銀子的主意,我自己就能對付!”

“無妨,新河岸建成之後,對丁家的莊子應當會有一些影響,我正好有些事情要與丁老爺商量。”

丁荃心一沈,好在沒有像之前那麽失態,她盡量平穩道:“就、就不能改日再議嗎!?”

秦澤看都不看她,淡淡道:“丁老爺現在不方便見人嗎?”

“當然不是!不對……是、是不太方便!我爹這幾日偶感風寒。”

“唔,丁姑娘放心,我會很快談完。”

丁荃心一橫:“你要去就自己走著去!與我同乘算是怎麽回事,若是別人瞧見了……”

“若是誰瞧見了誤會,就讓他親自來找本官,本官一定解釋道這人滿意為止。”

丁荃面對秦澤時本就心情覆雜,現在見他無賴一樣,一股子邪火躥上心頭:“你這個人怎麽回事!說談得來做一個好友的是你,說不想叫人誤會從此不相往來的還是你!你說的我都照做了!你現在又來招惹我做什麽!沒錯,你是官,文采好長得好口才也好,別人能拿你怎麽樣!可就因為這樣你就為所欲為嗎!”

丁荃一股腦的發洩完,秦澤忽然握住她的手腕,以一個她全然沒想到的力道將她拉了過去,丁荃下意識的就要反抗,不料秦澤竟然也懂一些簡單的格鬥擒拿,她剛剛反應過來要抽手,腳下卻被人一絆,整個人朝一邊倒過去!

秦澤單手護著她的頭,欺身而上,幾聲悶響和衣料窸窣的摩擦之後,丁荃被秦澤死死的壓住了。

秦澤的臉慢慢壓了下來。

“你對男人喜歡的為所欲為,是不是有什麽誤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