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60章 你一個眼神,我就知道了

關燈
“我說你照顧人歸照顧人,有一些事情也要處理好,不需要你出面到處跑,你……”

“好,我知道了,我有分寸的。”傑克實在忍不住了,“我先掛了。”

手機落在地上,傑克捂著頭,緩緩地蹲在地上,老瑞利奇怪,兒子一向是掛電話就掛電話,怎麽好一會兒沒掛,屏幕上還顯示通話,傑克捂著頭,眼前重影更厲害了,天旋地轉的,他閉上眼睛,老瑞利莫名其妙地聽了一會兒。

毫無動靜,他就掛了電話,手機屏幕歸於黑暗。

傑克莫名地發抖,心慌,急汗,並伴隨著窒息般的恐懼,無法控制,他開始猛烈地撞擊墻壁,希望能緩解這種痛楚,卻又無濟於事,然後開始慢慢地浮現穆遠躺在棺材蓋著國旗的畫面,傑克倏然撞開衛生間的門,一陣猛烈的嘔吐……

……

傑克跌跌撞撞地離開抽屜,顫抖地拿出一瓶藥,瘋狂地倒在手裏,一股腦兒往嘴裏塞,好幾顆藥物散落在地毯上。

他痛苦地跪在地上,雙手捂著頭,他太高估自己的承受能力,竟然敢私下停藥,在沒有專業人士的指導下私自停藥造成了恐怖後果。

他不停地撞著地面,他這樣子,怎麽照顧小遠?

小遠身上各種並發癥,一身的病,需要長期的照顧和護理,他這麽糟糕的情況,如果控制不住,還對小遠發脾氣怎麽辦?

又怎麽能照顧好他?

他需要看心理醫生。

傑克深呼吸,平緩自己心中的慌亂和恐慌,把散落的藥物都放回去,他都不知道自己吃了多少,他知道平時吃的藥量已經超過正常水平。

軍人患有焦慮癥,抑郁癥的並不罕見,幾乎都快要發展成職業病,特別是一些長期在海外工作,常年高壓下的特工,都會有或大或小的神經類衰弱疾病等等。

他也知道,為什麽他會患病。

他以為穆遠回來了,平安了,他的病就能好,可事實證明,這種判斷是錯誤的。

他已經依賴藥物,無法擺脫。

穆遠醒來時,正是黃昏,輸液後也不覺得餓,就是饞,他也知道要禁食,連水都不能喝了,心裏也有點郁悶。

無聊,又沒什麽東西打發時間,就只能玩游戲了。

傑克呢?

大半天不見人影,這時候不是應該要過來和他聊會天什麽的,等傑克出現時,他有幾分意外,皺了皺眉,“你的額頭怎麽了?”

額頭略有點淤青,他的頭發都遮不住額頭的傷,傑克說,“我心不在焉,撞了一下。”

“撞一下?”穆遠困惑,這可不像是撞一下的傷,像撞了好多下,“你想什麽呢,還撞到頭了。”

“你感覺怎麽樣,還疼嗎?”傑克坐下來,目光溫和地看著他。

穆遠搖頭,“不疼,就是……想吃東西。”

也不餓,就是饞了。

“醫生說不能吃,要斷食斷水三天。”

穆遠,“……”

晴天霹靂!

傑克很沈默,也不多說話,拿過一個棋盤過來,陪穆遠下棋解悶,他一直都不算是一個擅長聊天的男人,心裏壓著事,因為生病的緣故,壓都壓不住,表現出了很明顯的坐立不安和煩躁。

穆遠深深地看著他,“傑克,你生病了嗎?”

“沒有!”傑克低頭擺弄著棋子,穆遠在養傷,他並不想讓穆遠知道他的身體狀況,他可以慢慢自己消化了,“下棋吧。”

穆遠拿著一塊看著整齊的棋盤,有些嘲諷地說,“在我們這段關系中,其實有一件事我幾年前就想說了,你很強勢,當然,這是性格的緣故,無可厚非。只不過,我們談戀愛時,我對你敞開心扉,除了上升到國家機密等事,我對你無事不可分享。可你不一樣,你一直都藏著很多事情,也瞞著我做了許多事情,我也知道有一些是你不得已,你必須要做,你有自己的立場,我從未責怪過你。”

“可是……”穆遠頓了頓,“那些和我無關,卻讓你很有壓力的事情,你也從來不和我說,一直以來,你都和我說一些快樂的事情,不抱怨,不訴苦,好像自己真的什麽事情都能處理妥帖。當然,我也理解,我們聚少離多,有一點時間都恨不得撲在床上不下來,哪有什麽心思深入交流。可我一直很想聽你說一些你不如意的事情,你遇上什麽困難,你有什麽解決不了的事情,你有什麽煩惱,你有什麽讓你覺得害怕的,你又在煩躁什麽?”

“你有負面情緒,你都自己消化了,我就幼稚了,我有什麽負面情緒,都讓你消化了,這顯得我多不懂事啊。”穆遠眼神堅定,有幾分提起往事的心酸和釋然,“可你知道嗎?我全心全意放在心裏的那個人,他一個眼神,我就知道有什麽不一樣。”

2761章 將心比心

傑克迎著穆遠執著堅定的眼神,一時竟說不出話來,穆遠一席話把他堵在了懸崖邊,他只要輕輕一推,就能粉身碎骨。

“你怪我的。”傑克輕聲說,“那一年在a市,你怪過我,我也怪我自己。”

穆遠的傷口一陣陣地疼,“那不是怪你,是我……太無能為力後的遷怒,是我情緒不成熟,我花了兩年的時間才明白,那並不是誰的錯,我也一直明白,是立場不一樣,所以我們的選擇終究不一樣,你對得起你的軍裝,你對得起你的士兵,你也對得起你的國家,身為一名軍人,做到這些就實屬不易,至於其他的,也就沒必要放在心上。”

他明白得晚了一些,對他來說,能做到這些已經是頂天立地的好男兒了。

傑克指尖微微顫抖,為了避免穆遠發現,他握緊了拳頭,放在膝上,有一些事情,不能敞開心扉說,深入聊,會讓他們更絕望。

沒一次都是點到即止。

心知肚明。

“你是怎麽找到我的?”穆遠問,“你怎麽知道我失蹤了?”

“夜陵說的。”傑克沒有說他和夜陵的約定,他想了一想,“在你失蹤幾天後,夜陵就告訴我了,他到處找不到你,你從小泰勒將軍的艦船上走的,毫無蹤跡,他怕其餘人沒說實話。”

穆遠說,“是夜陵找不到我,希望通過你來找我吧。”

“是!”傑克說,“他在海上畢竟沒有太大的權力,領空和領海的權力……我們要強大許多。”

不管是領空裏隱藏的飛行物,還是海底的潛艇,他們國家的技術都是遙遙領先的。

“你是怎麽找到我?”

怎麽找到的?

花了很多功夫,也……做了一些不擇手段的事情。

傑克沈默,穆遠卻抱著一種傾聽的角度去問,“說一說啊,你一定從未對旁人說過,那就和我說一說,畢竟我也是當事人。”

“沒什麽可說”傑克緩緩說,眼神看向了窗外,太陽落山了,窗外卻是一片灰蒙蒙的,天還沒黑,從房間的窗口看過去,正好能看到小鎮上的紅色大風車。

那是穆遠最喜歡的景色。

“傑克……你花了三個月才找到,你沒想過,我已經死了?”穆遠問,在那種情況下,三個月不見蹤影,百分之九十九都已葬身海底,屍體都找不到了。

他當時都想要放棄了。

失蹤十五天以上,基本上就做好了他犧牲的準備,也不會再派遣人力物力尋找他,他又困在海底,一個插翅難飛的地方。

他只想著拖一天是一天,自己都沒覺得有希望。

傑克呢?

找了三個月,將近一百天的日子裏,是否想過他已經死亡。

在海上失蹤,死亡,或許屍體都被鯊魚給吞噬了,骨頭都不剩下,漫無目的找尋,能有什麽希望,他沒想過……找不到嗎?

隨著穆遠的閑談,那三個月總是盤旋在腦海裏的畫面,又一一浮上來,那三個月裏,心裏有一個聲音一直在告訴他,穆遠死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