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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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澤希緩緩睜開眼睛,窗外天陰沈沈的,分不清是薄暮還是破曉。他習慣性伸手在枕頭邊摸索了半天,沒有發現手機。他用手肘撐著想坐起身來,只稍稍一用力,渾身就像快散架一樣,絲毫使不上勁。他平躺在床上,一點點回憶起昨天晚上的發生的那一幕。他用雙手捂住臉上下來回搓著,記憶卻越發清晰。

房門被推開,客廳的明亮的燈光照了進來,逆光站著顧明高大的身影,影子直拖到窗邊。“你醒了?我給你把飯端進來。”

他看不見顧明的表情,只聽見他的聲音低而輕,顯得有些小心翼翼。

林澤希問:“現在什麽時候?”

“下午七點半,天很快就黑了。”

他側著頭想了想說:“我睡了一整天?”

“對不起,我沒想到會這樣。”顧明低著頭沈著嗓子輕聲說。

借著客廳透進來的燈光,他這會兒才註意到床單和被罩全都換過了,自己也換上了壓在衣櫃底的那件睡衣。身後傳來那股陌生而又熟悉的疼痛讓他一下子明白他為什麽道歉。他只依稀記得一開始發生的事情,雖然他是被強迫的,身體卻不討厭他。可顧明畢竟年輕,又沒有經驗,到後來情形就漸漸失控,中途就漸漸失去意識。

他沒說話,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他並不怪他,事實上他對於這種事情早就已經不太在意,只是身上帶著傷口諸多不便。

他輕嘆一口氣說:“你扶我去趟洗手間吧。”

“好。”說完顧明三兩步走到床前,他伸出手想讓顧明攙著他。不料顧明直接掀開被子把他打橫抱起。起身時扯動身後的傷口,他悶哼一聲,努力克制住不想露出疼痛的表情。顧明感受到了,腳下的步子放輕了些。林澤希扶著面盆站定,“可以了,剩下的我自己來就行。”說完伸手去夠浴缸的水龍頭。

“你要放水洗澡嗎?我來幫你弄吧。”顧明搶在他前面扭開水龍頭,拿起旁邊的毛巾清潔浴缸。

“不用了,我自己來就行,你出去吧。”他倚著墻壁說。

“還是我來吧,你現在行動不方便......”顧明搶著說到。

“請你出去好嗎?”他冷冷的說到,語氣硬邦邦的。這時顧明才察覺到氣氛不對,轉頭一看,他臉色陰沈,一臉的不悅。

”那好吧,你一個人在裏面要小心,洗澡水別放太滿。還有......”說著,他從兜裏掏出一支藥膏說:“這個我之前給你塗了兩次,你洗完之後記著用,如果自己不方便的話,就叫我......”

林澤希的臉色沒什麽變化,倒是顧明說到一半先低下頭聲音越來越小。顧明見對方沒有反應,把藥膏放在洗面盆邊上,“你不用我幫忙的話我就先出去了。別鎖門,有事情叫我,我馬上過來。那我先去給你準備吃的。”

“白粥和蔬菜水果就行,其他不用。”林澤希簡潔的說。

“那怎麽行?你剛剛貧血住院,要好好補充營養,我給你燉了排骨,還有......”顧明自顧自地說,卻被林澤希硬生生打斷。

“我現在這樣怎麽吃?”

顧明楞了一下,頓時反應過來,怯生生地問:“那不吃肉,只喝湯可以吧?”

林澤希背過身慢慢挪著步子走過去試了試洗澡水的溫度,並不打算理他。顧明一臉懊惱地離開浴室,為晚餐的事情傷腦筋。

忍住身後的劇痛,林澤希整個人躺進浴缸,就好像把自己埋進溫熱的雲層中一樣,身心都徹底放松下來,疼痛有所緩解。這時他體內的欲望竟然又開始蘇醒,過去兩三年沒有悸動過的身體,因為昨天的那次意外再次變得敏感和饑渴起來。他伸手揉了揉太陽穴,對於這股熟悉又陌生的欲望有些手足無措,忍不住在心裏暗罵到:人家都是好了傷疤忘了疼,這傷還沒見好呢,就忘記疼字怎麽寫了。真是沒用。

氤氳的熱氣在浴室中彌漫,濕熱的空氣很快就讓他感覺到眩暈。正在他感覺昏昏欲睡時,傳來了顧明的敲門聲。“餵,你沒事吧?你再不出聲我就推門進去了。”

他搶打起精神回答:“沒事,我很快就好了。”說完把浴缸的水放空,隨後扶著水龍頭小心翼翼地站了起來。就在他擡腳準備邁出浴缸時,腳底一打滑,整個人向後倒去,肩膀重重的地撞在浴缸邊緣。

顧明站在門外靜候著,只聽哐當一聲,他打開門徑直走了進去。只見他整個人窩在浴缸裏,嘴唇閉得緊緊的,眉眼全都皺在一起,右手捂著左臂。

“怎麽了?沒事吧?”顧明走過去蹲在浴缸旁邊,並不敢輕易伸手碰他。

他緊閉著雙唇,想靜靜等疼痛稍稍平息後再開口回答。顧明見對方一直不言語,有些著急了,“是摔了嗎?我去叫救護車吧。”

“別。”他終於忍著痛蹦出這個字,深呼吸兩口說:“不要緊的,應該沒傷到骨頭,不用去醫院。”

“你都疼成這樣了,怎麽知道沒傷到骨頭?必須去醫院看看。”顧明伸出手想扶著他沒有受傷的右臂,卻意識到對方衣不蔽體,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中。

“我就是知道。別瞎折騰了,扶我回房間吧。”

顧明打開浴室的櫃子,在裏面發現一塊浴巾,二話不說把它搭在他身上,抱著他回房間。他輕輕把他放在床上,把浴巾蓋好,看了一眼他左臂的創傷,有小碗口這麽大一塊,中間呈紫紅色,周圍逐漸呈青色擴散。他用左手托起他的左臂,右手試著彎曲肘關節,隨後輕輕按了一下上臂骨。“很疼嗎?看上去還好,應該沒有傷到骨頭。不過最好還是去拍個片子看看。”

“不用,我知道。“林澤希說。

“你別逞能好嗎?”他對自己的身體這麽不在意,讓顧明很是不高興。

“沒逞能,我是真的知道。”他說完擡頭看了顧明一眼,見對方仍然一副懷疑的模樣,接著說:“你看見我身上的那些舊傷了吧?傷了那麽多次,我也變成半個醫生了。真沒事,瘀傷消了就好了,大概一周就不疼了,一個月就能完全消下去。你去客廳的電視櫃裏把雲南白藥噴霧劑拿來,先簡單處理一下。”他理智客觀的說著,很有說服力,讓人無法辯駁。細細想來卻覺得悲從中來。久病成醫四個字在他這裏變成了久傷成醫。

顧明拿來噴霧,在他的指導下,運用自己在籃球隊的一點點處理外傷經驗簡單處理了瘀傷,“怎麽樣?還有哪裏不舒服?頭有沒有被撞到。”

他搖搖頭說:“沒有,跌倒的時候我刻意保護了頭部,只有手臂上的這一處傷。你幫我把浴室的衣服拿一下。”

現在兩人終於同時意識到他光著身子,他還算大方,顧明就不那麽自然。顧明到浴室裏拿衣服時,看見他給的藥膏還在洗面盆旁邊擺著沒動,順手拿了起來。將衣服遞給他時說:“還有這個藥膏,你還是記得擦一下,如果不方便的話......可以叫我......幫你。”簡簡單單一句話楞是讓顧明拆成了三半截來說,好不容易說完,把睡衣和藥膏放在床上,側身低頭看著地板。等了幾秒鐘,見他沒有回話,便轉身逃一般地離開房間。

澤希有點哭笑不得看著啊逃跑地背影,眼前這個和昨天晚上那個真是同一個人?昨天明明一副大野狼的樣子,今天怎麽一轉眼就成了小白兔了?他笑了笑熟練地處理完傷口,穿好衣服。

十分鐘後顧明端著晚飯走了進來,一碗雞湯飯,一碟涼拌黃瓜,只放了醬油、醋和麻油。

“今天晚上先湊合吃,明天想吃什麽告訴我。”顧明將碗筷遞給他說。

“清淡點就行,吃什麽都可以。”他其實一點胃口都沒有,但還是勉強打起精神吃了大半碗飯。

“你現在困嗎?今天睡了一天,晚上可能很難睡著吧。你想做什麽?我陪你。”顧明問。

“沒啥想做的,躺著休息會兒吧。”他靠坐在床頭說。

“那我陪你聊會天吧。你想聊點什麽?”

林澤希沈默了一會兒,毫無預警地說:“昨天晚上已經滿足了你對男人的好奇心。我還是想勸你一句,如果你還能選擇的話,找個女人好好生活吧。同性戀這條路太苦了,不要輕易做出決定。”

顧明的神情一下子變得異常嚴肅認真,“不是好奇,也沒有選擇。昨天晚上我如果不是忘情到失控的話,也不會害你變成現在這樣。你可以不接受我,但是請不要懷疑我的感情。”

林澤希看著他稚氣未脫盡的臉,上面浮現出的堅定讓他一下子成熟好多。他輕嘆一聲說:“你知道我的過去。我曾經有過一段刻骨的戀情,曾經坐過牢。不瞞你說,在坐牢期間......”他停頓了一下,深吸一口氣接著說:“我受過□□和□□,我身上的每一道傷痕都有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就算你真的喜歡男人,你也值得更好的。你年輕帥氣,還有大好前程,犯不著把青春浪費在我身上。”他雲淡風輕地說著,微低著頭不想顧明看見他泛紅的眼眶。

顧明的聲音低沈堅定,壓抑著胸口激烈的情感沖擊,一字一句地說:“我之前就說過,我不是喜歡女人,也不是喜歡男人,我只是喜歡你。我喜歡的就是現在的你,連我認識你之前的那些痛苦在你身上留下的印記我都喜歡。哪怕是你和江煜之間的糾葛我都可以不介意,因為那時我沒有認清自己的想法,不懂得珍惜你。但是從現在開始,我不會再讓你受到任何傷害,因為你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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