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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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之彼岸不比忘川蒿裏，那裏都是些陰譎詭怪的魂靈與惡鬼。
眾人得要小心翼翼的經過那些魂魄，一旦被纏上，那種如同跗骨之蛆、陰冷黏膩的感覺可不是好受的。
百裏屠蘇一路上似乎都是心事重重，其他人也都頗為識趣的不多去打擾他。
忘川蒿裏就像是一片無盡的草原，這片草原上生長的似乎是蘆葦。蘆葦左右搖蕩，蕩起白色的波浪。
“只有執念深重之人才能找到魂魄……”方蘭生喃喃，“那……二姐……會出現嗎？”即使聽到歐陽少恭說方如沁的魂魄已經被玉橫消耗殆盡，但他還是希望能夠在忘川蒿裏……見到方如沁。
母親……
一直是百裏屠蘇的心魔。
以至於在蒿裏這種地方……
韓休寧就站在前方，神色茫然。
百裏屠蘇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動，又喜又悲，“娘！真的是你嗎？不會又是空悲喜一場吧……”
“……誰？……”韓休寧的反應十分遲鈍，“……我聽見……有人在喊娘……”她轉過身來，“……你是誰家的孩子？……也同自己的母親分開了麽？”
“娘，我是雲溪！我是雲溪啊！”百裏屠蘇滿是希冀，娘親她……是真實的！
“……‘雲溪’？”韓休寧在蒿裏待了很久了，分不清他人的形貌，“……我與我的孩子雲溪已經分別了很久了……”
“……我……對不起那個孩子……”韓休寧說著說著，兩行清淚便從頰邊滑落，“……我……曾對他做下殘酷之事……他……一定不會原諒我了……”
“娘……”百裏屠蘇心情很覆雜，母子間的儒慕之情始終在他心裏占據很大位置，但是他沒有想過韓休寧會這麽想。
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眨眼間，眾人似乎換了一個地方，百裏屠蘇認出來這裏是村中的禁地——冰炎洞！
“看來，我們是被卷入大巫祝的回憶當中了。”紅玉看著韓休寧力抗外來者，得出了結論。
巫鹹風廣陌幫助韓休寧攔下入侵者，而韓休寧發動了血塗之陣，牽引出焚寂劍靈封印在自己死去的孩子韓雲溪的身體之內。
百裏屠蘇眼瞳一縮，竟是母親使用了血塗之陣！
巫鹹以一敵二，終是不敵。
白光越發耀眼，很快便覆蓋了整個幻境。
待到白光散去，眾人已從韓休寧的記憶中脫離出來。
“……先生？”百裏屠蘇有些失神，他竟看見了歐陽少恭？！“……先生與雷嚴……竟與他們相關？！”
“我看見哥哥了！”風晴雪道，“那後來呢？哥哥不是和巫祝大人在一起嗎？後來……哥哥去哪裏了？！”
百裏屠蘇的腦袋突然間痛起來，韓休寧不緊不慢的敘述著當年之事。
腦海中的碎片一段段連接起來……百裏屠蘇的記憶在逐步恢覆。
杏黃衣衫的少年……
漂亮的碎玉……
還有祭祀……
到處都是族人的屍體……
不要……
“不要傷害娘！”
“雲溪擔心我……偷偷跑來冰炎洞祭壇……”淚珠從眼眶中不斷滑下，止都止不住，“……我就眼睜睜的看著……看著雲溪死在對方的手裏……”
百裏屠蘇楞住了，他……死了？
“怎麽可能？！”方蘭生不敢置信，他碰碰百裏屠蘇的手臂，那還是溫熱的，“明明還有呼吸、體溫，木頭臉怎麽可能會是個死人？！”
“……我既傷心又焦急……可眼看著焚寂劍靈就要被人引走……”
“……我將雲溪剩下的魂魄穩住……然後用血塗之陣將劍靈封印在了我兒體內……若是足夠幸運……興許雲溪會死而覆生……”
“……之後劍靈是否會再次被人奪走……我已經不想再去管了……
“……我只想我兒能夠活下來……雲溪怨恨或者是其他的……”
“……都已經不重要了。”
這說出來的話，聽著令人心寒。
可這又如何？
這是一個母親能為她的孩子做的最後一件事，即使這方法再殘忍，她也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夠活下去。
“……都是我的錯……”百裏屠蘇腦海裏全是那個黃衫少年，“若不是我……若不是我洩露村中結界之事，村子裏的人也不會遭此大劫……”
韓休寧突然說道：“……雲溪……你……還是快些離開吧……這裏不是活人久留之處……”
韓休寧語落，幾人便被送到了魂之彼岸。
百裏屠蘇最後看見的，是韓休寧從未展現過的笑容。
“娘！——”娘親……認出他了？！
“……剛剛……巫祝大人是說‘雲溪’……？”紅玉若有所思。
“也就是說……”風晴雪道，“就算是在思念中過了這麽多年……巫祝大人還是認出來蘇蘇了？！”
“我要……”百裏屠蘇轉身又要往魂之彼岸深處走去，“我要去找娘！”
“且慢。”
這一聲，叫停了百裏少俠的腳步。
“歐陽、少恭！”方蘭生看著來人的眼中盡是恨意。
“小蘭，多日不見……”歐陽少恭拖長了語調，微笑，“還是如同往昔那般眼裏揉不得沙子。”但卻是成長了不少了。
他又轉向百裏屠蘇，“屠蘇也是，今日見過了巫祝大人，心中疑慮可是消減了不少。恨我嗎？”
百裏屠蘇攥緊拳頭，十分想與歐陽少恭拔劍相向。
“不過我今天來不是為了這事的。”歐陽少恭解下與百裏屠蘇手上一對的那塊玉佩，丟到了百裏少俠的懷裏，“我曾遺失一半魂魄，先是為焚寂所得，後來又被大巫祝藏到眼前這具身體之內……要我說，當初將焚寂還我便是，要不然我與屠蘇間的關系哪裏會變成現在這樣呢？”
“你……”百裏屠蘇揣測，“與太子長琴有何幹系？”
“屠蘇心中不是已經有了計較？”歐陽少恭不願再說，“五日內，還請屠蘇回到天墉城解封，隨即到青玉壇作客，其他幾位……若是不嫌，也可一同前來。我定會恭候大駕~”若是不來……那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白日做夢！”方蘭生冷哼，“你讓我去我就去？！”
歐陽少恭對於方小蘭的態度只有一句話，“青玉壇似乎在各處都設有分壇，小蘭也不願看見琴川之事再次發生吧。”
“你！”方蘭生氣急。
“五日之約，切勿怠慢。”歐陽少恭點點頭，“今次晴雪就先隨我走一趟……再會了。”他袍袖一揮，將眾人打入忘川。
“屠蘇……”歐陽少恭翹起唇角，“可不要讓我失望~”
越恨我~
越好！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關於韓休寧怎麽認出兒子
韓休寧：……我沒認出來啊……
百裏屠蘇：娘？！！！
韓休寧：……他的眉間也有一點朱砂，和雲溪真的很像……
百裏屠蘇：娘~
忘記一件事
本來下午就可以發上來，但是斷網了
我正在補一年前的中秋節番外，補好就發上來
說起來我都快忘記這個番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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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溪’？”韓休寧在蒿裏待了很久了，分不清他人的形貌，“……我與我的孩子雲溪已經分別了很久了……”
“……我……對不起那個孩子……”韓休寧說著說著，兩行清淚便從頰邊滑落，“……我……曾對他做下殘酷之事……他……一定不會原諒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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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裏屠蘇楞住了，他……死了？
“怎麽可能？！”方蘭生不敢置信，他碰碰百裏屠蘇的手臂，那還是溫熱的，“明明還有呼吸、體溫，木頭臉怎麽可能會是個死人？！”
“……我既傷心又焦急……可眼看著焚寂劍靈就要被人引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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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做夢！”方蘭生冷哼，“你讓我去我就去？！”
歐陽少恭對於方小蘭的態度只有一句話，“青玉壇似乎在各處都設有分壇，小蘭也不願看見琴川之事再次發生吧。”
“你！”方蘭生氣急。
“五日之約，切勿怠慢。”歐陽少恭點點頭，“今次晴雪就先隨我走一趟……再會了。”他袍袖一揮，將眾人打入忘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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