阻擋眾人前行的怪物異常強大，眾人好不容易七手八腳的將其放倒，身上已然是傷痕累累了。

拿出在龍綃宮重新購買的血藥，眾人止住了身上的血。

紅玉倒是無礙，若有所思：“仙靈如此厲害，說不準快到仙芝所在之處了。”

“真的啊！”方蘭生喜不自勝，“那我們快些，說不準馬上就可以找到仙芝了！”人一激動，手底下的動作就沒了下數，正在被方大少爺上藥的尹千觴臉一綠，險些慘叫出聲，面色那叫一個慘烈。

尹千觴砸吧嘴，“要是這島上的花花草草都長到一塊兒，那就不用到處找啦！”

百裏屠蘇：“……”雖然他也這麽想，但是就這麽直接說出來會不會太……

又向前行，遇著了一條分叉道。

百裏屠蘇徑直向著其中一條路走，邁出幾步，心中疑惑越大，身後其他人的腳步聲竟然消失不見了！

他猛然回頭，後面——空蕩蕩的，沒有任何一人。

這絕對不是在開玩笑，有——幻境？！

百裏屠蘇思索片刻，繼續向前走去，暫且……先看看是什麽情況吧。

只是瞬間，場景變換，從清冷孤月下的祖洲變為郁郁蔥蔥的山谷之間。

百裏屠蘇心中頗感熟稔，卻不敢確定。

走至水湄邊，百裏屠蘇斷定——這裏是榣山！

水面之下隱隱傳出威壓甚重的仙氣，百裏屠蘇抿抿唇，等待著破水而出。

水面忽的翻湧起來，暗色的鱗片反射出月光，巨大的龍浮出水面，一聲龍吟響徹。它……俯視著百裏屠蘇。

“……慳……臾……”百裏屠蘇喃喃出從心底冒出來的那個名字。

“……小子何人？竟敢闖入此地，擾吾安眠。”巨大的黑龍口吐人言。“……爾……為何人？為何知曉吾名？”

“……可是……”百裏屠蘇恍惚，“……慳臾是……虺……與太子長琴……又……怎會是龍！”

“……你——！”慳臾細看，驚道：“人仙半魂！你一介凡人之身怎會——”太子長琴的魂魄與氣息！

“……我……？”百裏屠蘇的眼睛還有些朦朧，下意識的重覆著慳臾的話。

“罷。”慳臾金色的眼瞳愈發深邃，爪上聚起靈力，“你是否是他，我試上一試便是了！”

“轟隆——！”百裏屠蘇向一旁滾去，險險躲過一擊。

“小子！拼上你的靈魂之力，不然……就別想離開此處了！”

百裏屠蘇聞言拔出了自己的佩劍，當真是拼盡了全力在與慳臾戰鬥。

滄海龍吟——

百裏屠蘇忙吞了九鷺香來抵擋這一招，他方才被這招傷成重傷險些死去，而後使用藥物強行恢覆了身體上的傷害和法術。

就算是擋住了，那上古戰龍的威壓也壓制住百裏屠蘇，讓他喘都喘不過氣來。

最後，百裏屠蘇無力，只能勉強用沒入地面的劍來支撐。

“雖未盡吾力之萬一，但爾以凡人之軀能與吾戰於此境，已屬不易。”慳臾說道，“可是小子，你當真是一介凡人？為何會識得太子長琴？”

“……在夢中……”百裏屠蘇壓下口舌中的腥氣緩緩說道，“……我時常會夢見榣山……夢裏……有一名白衣仙人和一只虺……”

“……有時從夢裏醒來……甚至……我會覺得我……就是太子長琴……”百裏屠蘇如此說道，但是……“……我所認識的一人……卻又與太子長琴十分相像……”

慳臾：“……”

“無論是……面容、性情……委實與太子長琴如出一轍……”百裏屠蘇想起那人，心境平和不少，“……卻是比那高高在上的仙人要親和不少……”

慳臾：“……”吾怎麽覺得那貨比眼前這貨要像。

百裏少俠停了下來，喝了點止血散，終於覺得眼前的暈眩小了不少。

慳臾沈默許久，言道：“說說，你在夢裏都見了什麽？”

於是……百裏少俠就和慳臾BALABALABA……

↑這個節奏看上去就和煎魚在討論八一八。

↑但實際上他們是在談心（誤！）【劃掉】，是在交換情報（好像還是有什麽不對）。

至此，煎魚已經覺得自己老友已經變成這位小哥了。

慳臾提出了一個要求，他大限將至，希望能再聽一次太子長琴的琴曲。

百裏少俠沈默了，他……從小到大唯一碰過的樂器只有樹葉子啊【餵！

百裏屠蘇摘下一片樹葉，對慳臾說道：“抱歉，我不通琴藝，只能如此。”語罷，將葉片置於唇邊，輕輕吹動起來。

↑這時候該慶幸百裏少俠是南疆人嗎？南疆人基本上都能歌善舞啊點個讚。

慳臾頗為感動，本以為再也無緣此樂，雖不是琴音，卻也聊表慰藉。

細細小小的葉音就這麽在空氣中環繞。

音落罷，慳臾還有些惆悵，即使百裏屠蘇的樂藝頗為生澀，卻也……

數千年時光已過，物是人非。

聽樂的還是那人，而奏樂的，卻已換了一個。

就算有著太子長琴的魂魄又怎樣？

百裏屠蘇終究不是太子長琴。

“小子……昔時我與太子長琴約定，待我修成應龍，便讓他坐在我的龍角旁，乘奔禦風，看盡山河風光，後來他竟因我……再無機會……”慳臾對著百裏屠蘇道，“小子！你可願與吾萬裏遨游？”

百裏屠蘇拒絕了。

他不是太子長琴，就算身負其命魂也不是。

慳臾也不強迫，贈予了百裏屠蘇一片龍鱗，若是百裏屠蘇改變主意，便可以此為媒介召喚他。

百裏屠蘇收起了龍鱗，再拒絕，可就是不識好歹了。

“吾送你離開此處之後，半句不可透出。”

百裏屠蘇：“慢。慳臾可否送我等前往仙芝生長之處？另……世上，可真有起死回生之法？”

“祖洲只有一處生長植物，吾卻不知是否仙芝，送爾等前去只是舉手之勞。”慳臾說道，“至於起死回生之法……”

“……”慳臾沈默了一會兒，答道：“自是有的，只是此等逆天改命，付出的代價難以估計。”

“……”

“……更何況，眼前的……不是最好的？”慳臾反問道。

百裏屠蘇有些茫然，“什麽？”

“……所有生靈的歸途唯有死亡，即使強大如開天辟地的盤古，亦會消亡殆盡，誰也無法改變命運的終點，只有活著時盡力而為，令自己過得快活，不至傷心失落。”

百裏屠蘇一臉驚訝。

“這便是你曾經說過的話。”慳臾說道。

“我不是……”百裏屠蘇盡力否認。

慳臾直接無視了他，“生為何？死又為何？”

“天無盡、地無涯，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萬物本為渾然一體，所謂生，道之化境，所謂死，還道於天。”慳臾說道：“……何以飄零去，何以少團欒，何以別離久，何以不得安？如此漫長時光中，你可曾尋得解答？”

百裏屠蘇：“……”

“吾不言參透生死，命途長短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是否有人將你放於心中，於心是否有愧，到死是否悔恨？”

“唯心……無懼無悔？”百裏屠蘇捂住胸口，心中有人，於心有愧，悔恨未曾與母親……好好度過一日。

再者，歐陽先生……

希望歐陽先生再與自己更親密一些。

先生是……

一道溫暖的光。

如果這道光，一直都在身邊就好了。

“這世間，沒有永生不滅的魂靈，唯有斬不斷的人心。”

“你此生，恐逃脫不了坎坷多難，卻……有後福。”

“咦？”

“去吧小子，記得早些尋我！哈哈哈哈！”慳臾大笑著將百裏屠蘇送出了幻境榣山。

慳臾笑著笑著，眼中就出現了大滴大滴的眼淚，“吾友，多年後我終於又見了你一面，此生無憾！此生無憾！”

“是我……害了你啊……”一聲嘆。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關於龍鱗召喚

據說集齊了七顆龍珠就可以召喚出神龍。

但是，百裏少俠只要一片龍鱗就可以了！

而且……

慳臾：就算召喚出了神龍，神龍也有等級差距的！哪裏像吾的龍鱗！一召喚就是我這等戰功累累的天界戰龍！

百裏屠蘇：可是他們召喚出來的是戰寵，我召喚出來的是騎寵啊……

慳臾：……！！！！！

寫到慳臾對太子長琴的時候還是非常的覺得慳臾對他還是很愧疚的，雖然數千年過去，慳臾心中始終不忘那個白衣飄渺的仙人，不忘他們之間的點滴，不忘他們之間的承諾，不忘……是慳臾害了太子長琴。

寫到這裏的時候還把自己給弄得滿是眼淚，雖然……在原劇情的時候還是沒有什麽感覺的。

這章百裏少俠……嗯……

明天還有一更。

周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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