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蓄力黑化值

關燈
江銜蟬從回憶裏出來後,反手就給自己甩了兩巴掌。

渣女,就是這麽對待自己救命恩人的孩子的!

這座殿宇中的法陣正在崩潰,一縷白光沖破盡頭處的黑暗,那是法陣的出口,出去之後便能和江尋鶴他們匯合。江銜蟬拿袖子一抹臉,卻咬牙往反方向沖去。

“宿主,你這個時候應該去找男女主!”系統在她腦海裏大叫:“別不顧主線擅自行動啊!”

江銜蟬沒搭理它,並果斷切斷了聯系。

她像無頭蒼蠅一樣橫沖直撞,還真找到了通往另一處的出口。

蒹葭宮的密道實則連著皇帝的寢殿,她一沖出來,便有一片溫暖的燭光包裹了全身,暖烘烘的龍涎香撲鼻而來。

一人背對著她,正擡著雙臂讓侍女更衣,聽聞身後的動靜,疑惑地回頭看了一眼。

“什麽人!竟敢擅闖殿下寢宮!”

幾柄長劍刷刷對準了江銜蟬,那衣物更了一半的男人擡了擡手,“你們先退下。”

江銜蟬頓時牙疼起來,她竟然闖進了一位殿下的寢宮,如果她沒記錯,按照原書的描寫,這是皇帝的幺子,淮陽王的弟弟。

“姑娘是在這當值的嗎?”定王好奇地打量著她,“本王怎麽沒見過你?”

這位小王爺有點難纏,原書中在此和他相遇的應當是沐青鳶,然後他對女主一見鐘情,成功讓男主打翻一大缸醋,對催化兩人的感情功不可沒。

他睜圓了眼,目光落到江銜蟬藍白間色的鶴氅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原來姑娘是江門宗的貴客,找到我這來,是有什麽要事嗎?”

也不自稱“本王”了,還殷切地迎上前來,一副要禮賢下士的謙遜模樣。

江銜蟬差點來了個土撥鼠尖叫。

沒空管你這個男N,快圓潤地滾開!!

她反手摸了個花瓶,打算直接把他砸暈,卻聽外殿傳來雜亂的腳步聲,一名侍衛火急火燎闖了進來,幾乎是滑跪在地。

“殿下,殿下不好了!有人要闖陛下寢宮!陛下有危險!”

定王霎時面如土色,抄起劍架上一柄裝飾用的寶劍就走。

別忘了,京城奪儲風波未消,現在誰能先保護皇帝,誰離儲君的寶座就更近一步。



皇帝是從噩夢中被驚醒的。

他已過古稀之年,往日束起天子發冠,那威嚴無加的九琉玄冕遮住了鐫刻在他臉上的皺紋,如今禿冠散發之後,那滿頭的銀發,在幽黃燭光下宛若一團淩亂的霧。

殿外傳來兵戈相接之聲,皇帝翻身坐起,怒斥道:“怎麽回事?何人在外喧鬧?”

沒人回答他。

在外殿守夜的雲霄子正偷偷摸摸地摸著墻上的機關。

他的任務結束了。

以人血凝練丹藥的主意是太虛宮所出,不過這群人標榜天下正道之首,怎能將這計劃赤.裸裸地呈到皇帝禦案前?

所以才降尊紆貴地找了個雲游野道,讓他來當口誅筆伐的擋箭牌。

說什麽“剛正不阿為天子不喜”,說什麽“不懂變通讓小人趁虛而入”……

真臟。

但錢貨兩訖,接下來的事,與他毫無關系。

雲霄子唾了一口,不顧殿外求他開門的鬼哭狼嚎聲,矮身準備鉆入密道中遁走。

一聲巨響,黑色的刀光以千鈞之勢,將殿門一斬為二。他倏然回頭,只見一道黑影遙遙飛來,砸在自己身上,此人穿一身繡太極雙魚紋的玄衣鶴氅,手中長劍碎為齏粉,是太虛宮的一名弟子,可不知為何半邊身體不見,缺口處不見血痕。

雲霄子大駭,手忙腳亂地想把他推下去。

“攔……不……住……”那弟子伸出僅剩的一只手,死死抓住他衣襟:“宮……主……害……我……等……”

沒說完,頭顱一歪,斷了氣息。

雲霄子既驚且怕,他一介螻蟻浮萍,壓根不想卷入兩大門派的爭鬥,更加堅定了逃走的決心。他把身上的死人撥開,還沒轉身,忽覺脖頸一涼。

緊接著,頭顱從身體脫落,他睜到極致的瞳孔內,映照出自己緩緩倒下的軀體、噴湧如註的鮮血。

以及一道黑色的刀光,宛若蜿蜒九天的閃電,從天而降,又拔地而起,回到少年的掌心。

他約莫在找什麽人,目光在滿地屍首上掃了一圈,閑庭信步一般往內殿走去,鶴氅已被血液浸濕,在地上留下一道長長的血痕。

內殿,就是天子的寢殿。

“站住!”一隊禁衛攔在他面前,“再往前走一步,你就是不赦之罪!”

定王手中的寶劍有點握不穩,滿頭冷汗顧不得擦,在心裏給自己打氣。

不能退,今晚是立功的好時機。

更何況,自己還撞上了江門宗的一位小仙姑,這說明老天是站在自己這邊的。

“你、你別再過來了……”他喃喃道:“我一定要保護好父皇……”

大概是後半句話過於天真,面前人死水一般的表情有了點起伏。

“我要找一個人。”

景簫漫不經心地看了他一眼,將刀尖上一截斷臂丟下,“她被你們騙到了這裏。”

大約是心底太過恐懼,定王不自覺被他帶偏:“什、什麽人?”

景簫的目光忽地在他身上停住。

他聞到了一抹輕盈的香,是那晚他施在海棠花上的幽香,宛若盛開在石縫中的一株纖細嫩芽,在滿殿濃重的血腥味中堅韌地搖曳。

“咳咳!”少女的身影從斷垣殘壁後露出。

江銜蟬揮去飛舞的煙塵,一腳一個血坑,撐著膝蓋喘著粗氣。

就見面前忽然落下一道身影,好似包裹著一團漆黑的火,但這團火刺骨冰冷。

她看進對方深邃如幽潭的眼底,一時不知該如何開場,擡起手打了個招呼,“我、我一個人逃出來了……”

景簫垂目端詳著她,面無表情。

這個狀態明顯不對勁,江銜蟬怕他此時突然來個失憶的狗血情節,為防萬一拿出了早攥在掌心的海棠,遞到他面前,“你還記得這朵花嗎?這是你送我的。”

他眼睫一動,伸出手欲去觸碰她的掌心。

只靠近了一點,江銜蟬掌心那朵已經有些枯萎的海棠,被他周身的黑色火苗舔到,化作一縷煙霧消散。

他手僵在半空,眸中露出一絲懊惱。

這懊惱使他面色鋒利起來,像淬了血的刀鋒,臉頰上黑色的魔紋顏色漸深,猶如活物一般,開始朝他眼下探去。

這狀態絕對是黑化了,但書裏沒有寫他黑化時是這模樣。

江銜蟬試探著握住他的手,冰涼,僵硬,如枯死的木頭。

她過於關註他的狀態,以至於沒有發現,自己的手穿過宛若火焰般雄烈的煞氣,卻仍然完好無損。

就在這時,一道凜冽劍光以雷霆之勢刺下,“別靠近他!”

是江尋鶴趕到了這裏。

他一路尋來,滿地都是殘缺不全的屍首,這些屍首被何物所傷,不言而喻。

不論景簫身上到底發生過什麽,不論他現在變成了什麽模樣,都不能輕易靠近他身側了。

“小妹,你先回來。”雖然知道這樣說太過冷酷,江尋鶴仍是咬了咬牙開口,“你……先離他遠一點。”

江銜蟬看了看兩人剛剛握住的手:“誒?”

一直如一潭死水般的景簫也終於有了點回應。

他殺氣騰騰地側目瞥了江尋鶴一眼,嘴角漫出一絲冰冷的笑意。好似不再滿足於只是拉個手,輕輕一碰,而是將五指緩緩擠入她的指縫中,緊密地貼合在一起,如膠似漆。

哢嚓。

是精石地面開裂的聲音,磅礴的煞氣蜂湧而出,惡鬼尖利的爪牙劃過地面,發出毛骨悚然的聲音。

等決浮塵的劍光破魔而出,已經沒了兩人的身影。



左眼跳財,右眼跳災。

從方才起,江銜蟬右眼皮便突突直跳。她好不容易從吊滿死人的宮殿出來,轉眼間又被帶到了陌生的地方。

背後一幅巨大的太極八卦圖,在十幾排油燈的照耀下,那黑白二儀似乎在緩緩流動。

她又擡眼去看景簫,他已將外面那件臟得看不出原本顏色的鶴氅脫下,隨意地坐在臺階上,從方才起便不發一言。

伶仃的身影隨燭火在地上跳動。

就像羲和夫人死去的那晚,他殺了那二十四名追殺自己的修士後,沒有一個人來找他,他便坐在滿地屍首中,擁著母親被大火燒得潰爛的手臂,一直從漫漫長夜呆坐到黎明破曉。

他從記事起,應當沒有見過自己的父親,因而也不知道裴執玉替他許下的願望。

——願他長命百歲,平安喜樂。

但這註定只是一個無法實現的願景。

洛羲和是冰清玉潔的聖女,裴執玉是光風霽月的修士,他合該出生於太平溫柔之鄉,受教於鐘鳴鼎食之家。

而不是背叛、欺騙、殺戮、仇恨……

江銜蟬見他臉上被濺了不少血,開口打破死寂:“……我去找些水來,可、可不可以?”

他目光盯著面前的地面,未置可否。

江銜蟬就當他答應了,正轉過身,就聽背後他也站了起來。

她的後背倏然籠上一層寒意。

這寒意帶著一股蠻不講理、不可忤逆的霸道,宛若一座覆滿冰雪的巍峨高山,突遭雪崩,漫天冰雪,朝著山腳一株微不足道的小草,傾軋而下。

他不知何時貼了上來,從背後摟住她,緩緩收緊雙臂,直至像兩人先前五指相纏那般嚴絲合縫。

江銜蟬眼睛因吃驚而微微瞪大。

他垂下脖頸,冰涼的唇輕觸上她的耳垂。

宛若一塊堅硬的寒冰,觸碰柔軟的暖玉,這樣極致的冰冷與極致的溫暖,讓彼此的心底,都打起一陣激靈。

寒冰移向頸側,似在摸索著更加細膩溫暖的地方。

江銜蟬還沒站起就又跪了下去,背後的人傾身壓過來,將所有重量都依偎向她,若不是扶著手邊的燈架,她就要栽倒了。

數百盞油燈所散發的熱量,如仲夏驕陽,她額上一層細密的汗,臉頰也被照得通紅,渾身越是熱,越是能感受到背後寒冰的冷。

江銜蟬的手支撐不住,從燈架上滑落下來,撐在了地上。恍惚間,她好似察覺自己衣襟散了,刺骨的寒意宛若一條吐著信子的小蛇,緩緩地鉆了進來。

“等、等等……”

她被凍得打了個哆嗦,瞬間清醒。

這節奏為何如此熟悉?

但是,為什麽突然?

江銜蟬腦海頓時冒出無數個問號,他冰涼的手又從頸側滑了上來,捏著她下頜讓她轉過臉。仿佛是滾燙的巖漿裏猝然被扔了一塊寒冰,他的吐息也是冰冷的。

江銜蟬感覺自己喘不過氣,索性閉上眼,長睫挑著一抹光,在微微顫抖。

但身後的人卻突然停住了動作,就這樣靜靜抱了片刻,他突然轉身離開了。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在2019-11-26 14:26:20~2019-11-28 15:40:42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苜蓿 2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