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逆光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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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完電話,夏弋喝了杯水,心情才平覆下來,然後繼續心不在焉的翻看招聘信息。突然聽見“咚咚咚”的敲門聲,有人來了?

“誰啊?”

“是我,蘇星辰。”

夏弋才平覆的心情,又開始緊張起來,自己還沒想好如何面對蘇星辰,不過無論如何,該做個決斷,於自己於他、都是解脫。

夏弋努力假裝笑了笑,然後開門,見蘇星辰拎著一大堆零食,關切道:“在家無聊嗎,給你買了點吃的。”

有那麽一瞬間、很難過,是為辰哥的心意得不到回報,而自己於他,是辜負了。夏弋接過零食和水果,轉過身把它放到臺上,尷尬的道了句:“謝謝,你不用特地買東西給我,我正在找工作。”

“怎麽樣,有接到面試邀請嗎?”

“沒有。”

蘇星辰咧著嘴憨憨的笑道:“不急,你看我不也還賦閑在家,慢慢找啦。”臉頰的酒窩若隱若現。

夏弋小心翼翼的說:“辰哥,我剛接到一個電話。”

蘇星辰隨即面色一沈,語氣十分不爽的說道:“誰的?別說是魏雲熙。”

“魏雲熙父親的。”

“什麽事?”蘇星辰撇撇嘴。

“還沒怎麽說話,聽到一個猛烈的撞擊聲,就斷了,我有些害怕。”

蘇星辰繃著張臉,不耐煩的道:“所以呢···”

蘇星辰一直笑嘻嘻的,難得對她那麽生氣,這麽肅殺的神情,夏弋第一次見,自己怎麽變得這麽糟糕,戲弄別人的感情,和沈雨甜一樣的不真誠,太可惡了,於是脫下手指上的戒指,默默的遞給他:“對不起,這個,只能還給你了。”

蘇星辰伸出手,顫抖著,隨即又收手,沒有接夏弋遞過去的戒指,眼神躲閃道:“一一,若是他爸出事,你們很有可能,走不到一起。”

“我知道···”夏弋垂下頭,用級細的聲音難過的說道。

“到時候,我也不會接受你。”蘇星辰撇過頭,似乎在等夏弋做決斷。

“辰哥,你從來不是備份。”夏弋擡起頭,直視他,很意外的遇見蘇星辰的不敢相信的眼神,夏弋喃喃道:“我曾經想嫁給你,然後一起過平淡庸碌、吵吵鬧鬧的日子。”

蘇星辰激動的握著夏弋的手,道:“那又為什麽,反悔了?”

夏弋撇下他的手,把戒指放在他的手心,道:“我們之間,總是少了些信任。而我耗盡全力去推開魏雲熙,卻發現,我真的舍不得讓他一個人,對不起,那些零食,你還是帶回去吧。”

夏弋捧著腦袋,對著電腦上的簡歷發呆,只覺得悵然若失,好不容易看清了自己,卻少了當初那份勇氣,等了一下午,都沒有等到魏雲熙的電話。

夏弋失魂落魄卻又焦急萬分,蜷縮在沙發裏,茫然的看著窗外的風,吹動窗簾,沙沙作響,繼續大腦放空。突然,急促的手機鈴聲響起,夏弋回過神來,趕忙抓起桌上的手機,接通。

因太過激動,夏弋脫口而出:“雲熙!”

電話那頭是個柔和的女人聲音:“我是雲熙家的阿姨,你好,夏小姐,我們之前見過面的。”

夏弋失落的“哦。”了一聲,難道魏雲熙已經不想理她,到連個電話都懶得敷衍了嗎。

“董事長和司機一起出了車禍,一輛運木頭的卡車轉彎轉的太急,車廂後門沒栓牢,木頭甩了下來正好撞上董事長的車,他們正在醫院搶救,雲熙他難過的不想說話,所以拜托我給你回個電話。”

夏弋幾近崩潰的聽完,不敢相信,幾個小時前,那個男人還在與自己講電話,想要說服自己接受他兒子,可還沒說完···眼淚啪啪的落了下來。

“夏小姐,還在聽嗎?”阿姨聽不到夏弋的聲音,確定了下。

“在。”夏弋清了清嗓子,道:“雲熙呢,他在哪裏?”

“在醫院,南京第一人民醫院9樓。”

“好,我去找他。”

在滴滴上約好車,放下手機,夏弋從房間找出個背包,隨便收拾了幾樣東西便匆匆下樓,正巧遇上回家的媽媽,媽媽手裏提著菜,問道:“這麽急匆匆的,是去哪兒呀。”

“媽,我···”夏弋支支吾吾,垂下頭,踩了踩地上的落葉道:“雲熙父親出車禍了,我想去看看···”

媽媽撇撇嘴,戲謔的道:“去吧,養女兒真沒意思,剛回來就往外面跑。”

夏弋沖媽媽淒慘一笑,拎著包,飛快的跑去大門口。

因是臨時訂的高鐵票,最近的班次連站票都售罄了,夏弋改選了最近一班動車,到醫院的時候,已經是晚上10點,夏弋不知道病房號,本想去咨詢臺問一下值班護士,可剛到9樓,看見一大堆人圍著一個病房,有男有女,不是西服就是套裝,直覺告訴她,就是這個病房沒錯了。

夏弋倚在角落,看著值班護士被這群人圍在中間問這問那,最終不耐煩的,冷冷道了句:“病人要求保密,我們醫院也要配合,現在這麽晚了,請各位無關人士回去,不要打擾其他病人休息。”

隨即周圍的人議論紛紛,要求醫院就病情給個說法,護士吼了句:“安靜!無可奉告!”,然後不再搭理這幫人,徑直回導醫臺做事了。

眾人見沒問不出個所以然,自覺無趣,嘟嘟囔囔的一個接一個走了,夏弋沒看見魏雲熙,倒是在人群中看見坐在過道邊上的魏雲熙家阿姨,阿姨座位邊上,身邊全是大大小小的袋子,裏面裝的滿滿的,各種各樣的日用品。

夏弋走過去,蹲下身,道:“阿姨,我是夏弋。”

“哦,夏小姐,你來啦。”

“嗯,雲熙爸爸,情況怎麽樣?”

“我也不知道,醫生只說兩個人都脫離生命危險了,其他並不肯告訴我們,也不準任何人探望,好像是董事長要求的,聽說有專職護士看護,我就帶點日用品來,萬一缺什麽也好有個照應。”阿姨垂著頭,似很疲憊的樣子。

脫離生命危險,這一個字一個字的在夏弋腦海打轉,看來情況不容樂觀,夏弋的心又揪了一下,道:“剛剛那堆人是···”

“公司裏的人吧,來詢問情況,具體我也不清楚。”

隔了這麽久,也沒看見雲熙,夏弋不免有些疑惑:“雲熙呢?”

“哦,他一下午都在料理醫院的事,忙前忙後的,我看時間已經很晚,他明天還要上班,就讓他早回去睡覺了。”阿姨說罷,伸出手從口袋裏掏出個東西,拉著夏弋,道:“雲熙是個好孩子,一下子遭受這麽大的打擊,我怕他難過···你快去看看他···”

夏弋“嗯”了一聲,攤開手一看,是鑰匙。

於是匆匆告別阿姨,打車去雲熙家。

夏弋憑著記憶摸到這座白色大別墅,整個房子黑漆漆的沒有亮光,似乎沒人住一般,夏弋掏出鑰匙打開門,豆丁聞聲跑了過來,脖子上的鈴鐺叮叮作響,看見夏弋後欣喜的在原地打轉,最後趴在夏弋腳邊撒嬌。

夏弋蹲下身,抱了抱它,詢問道:“他在家嗎?”

豆丁“嗚嗚”的叫著,用鼻子拱了拱夏弋,示意他進去。

夏弋摸了摸它,點了點頭。

屋子內沒開燈,夏弋拿手機開了個手電筒模式,摸索著上到二樓,魏雲熙的門口,擡起手,猶豫了下,敲了敲門。

門內傳來一個惆悵而孤寂的聲音:“我想一個人靜靜,阿姨。”

他在家!從下午開始,夏弋打他的電話,卻是關機狀態,夏弋都怕從此再也找不到他了。

固執的推開門,屋內也沒開燈,他似乎很喜歡黑暗。一個孤獨的身影靠在床邊,月光灑在他淩亂的頭發上,勾勒出一幅淒涼的畫面。

似是聽到開門聲,魏雲熙很詫異,緩緩轉過頭,見夏弋站在門口,逆著月光,面容溫暖如初。

魏雲熙似是不敢相信,以為自己一個人待久了,出現幻覺,只在嘴邊反覆喃喃道:“夏弋···夏弋···”

帶著遲來已久的後悔,夏弋不由自主的奔到魏雲熙身邊,張開手抱住他。

魏雲熙全身冰冷,眼神仿佛凍住一般,不起一絲波瀾,依舊低聲沈吟:“夏弋···夏弋···”

依靠在夏弋身上,魏雲熙身體才覺得暖了些,眼前這個人原來真實存在著,魏雲熙渾身微顫,伸手捧著夏弋的臉頰,似是不可置信的將她的頭靠在自己的額頭上,目光湧動,聲音沙沙的:“昨晚我和我爸他大吵了一架,我說了很多氣話···我說他活的可笑···說他根本不配得到愛,只配活在虛情假意裏,可憐又可悲的孤獨終老!”

魏雲熙顫抖的更厲害了,眼淚大顆大顆的滑落到衣袖上,幾近哽咽,抽噎著道:“我是他兒子···居然說出這麽惡毒的話···他一定很傷心···”

夏弋輕撫魏雲熙的臉龐,企圖把他的眼淚抹掉,可剛抹掉,新的眼淚便洶湧而出,在他瘦削而蒼白的臉頰上留下一道道淚痕,夏弋滿是心疼,這一切的一切,到底是誰的錯?魏雲熙嗎?還是根本就是自己造成的,自己若不那麽固執、若早點看清自己···

夏弋喃喃道:“是我的錯,我太偏激了···昨夜不該對你說那麽重的話,不該把豆丁還給你···”

“與你無關···夏弋···我剛到醫院的時候,看見他渾身都是血,面色慘白的躺在那裏,渾身插滿管子···我好怕他···”魏雲熙摟著夏弋,最後幾乎把頭埋在夏弋的脖子裏,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他讓醫生保密···他連具體情況都不讓醫生告訴我···我這個兒子當的好失敗···”

夏弋輕輕拍了下魏雲熙的後背,他真的瘦了很多,隔著衣服都能碰到他凸起的後背骨,其實自己又何嘗不是,這段時間,他們究竟是在怎樣折磨彼此,這般身形俱疲、兩敗俱傷,道:“不要難過了···雲熙···我們明天一起去醫院看你爸,好嗎···”

“不要離開我,好不好···”魏雲熙松開手,雙目熠熠閃光,帶著一絲期待,又旋即淹沒在他深褐色的眼眸中,她總要回去的,來看他只是出於同情、憐憫,絕無其他,到頭來,自己終是什麽都留不住,魏雲熙垂下目光,微微張嘴,道:“至少···不要現在···”

夏弋把臉頰靠在他的側臉上,鄭重道:“我不會離開,除非你不要我。”

魏雲熙雙手扶住夏弋的肩膀,帶著些許不可思議,隨即欣喜若狂的猛烈搖動夏弋的身體,道:“你···”

夏弋擡起手,伸出五個手指,沖魏雲熙比了比,道:“來之前,我把戒指還掉了。”

魏雲熙難掩喜悅,一把把夏弋拉入懷中,覆又把她推出去,上上下下仔仔細細打量了遍,確定自己眼前這個人不是虛幻,旋即又把夏弋抱入懷中。

月光皎皎,灑在兩人身上,輕柔的像在夢中,一對纏綿交頸的天鵝互相溫暖著彼此。

作者有話要說:  夏弋不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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