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非她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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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和的月光下,一個清冷孤寂的身影,長身玉立。

他?!

為什麽,又傻傻的追來這裏。

夏弋渾身顫栗,心底莫名悸動,腦海翻滾著萬千思緒,如定住般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拉著豆丁鏈子的手因為顫抖而松開,豆丁很興奮,一路拖著鏈子,一溜煙的跑到那個身影旁,確定是他後,親昵的圍著他轉了圈,朝著他的懷抱撲了上去。

魏雲熙蹲下身,抱著豆丁的頭揉了揉,寵溺的笑著,嘴角勾出一個好看的弧度。豆丁在魏雲熙的腿上又是蹭,又是舔,撒了好久的嬌,才舍得放下抱住他的腿。

魏雲熙拿起鏈子,緩緩走到夏弋身旁,喃喃道:“我以為你不會留下它。”

夏弋心情覆雜,他總是這麽意外,意外的讓自己難以招架。

魏雲熙見她沈默,又道:“你看,豆丁還認得我,而你,卻不願認得我一樣。”

豆丁以為新主人帶著自己來見舊主人了,圍著兩人歡樂的轉圈圈,尾巴搖得飛快。

夏弋心緒起伏,如果自己不下樓溜豆丁的話,他是不是要傻站在這,等一個不會來的人。

為什麽總要做這種徒勞無功的事···

總以為自己在心裏砌了厚厚的墻,堅不可摧、堅硬無比,可心是會跳動的,還會搖擺,還會掙紮,會猛烈的撞著那道墻來告訴自己不能被束縛。

夏弋的眼神閃著光、又黯然失色、接著又失落無助,隔了良久,魏雲熙小心翼翼的拉著夏弋的手,冷冰冰的手,沙沙的說道:“剛去日本的時候,真的太孤單了,語言不通、沒有朋友、生活習慣差距很大,一個人孤零零的飄著,好像就算死了,也沒人在意。以前我從沒覺得孤獨有什麽可怕,可自從認識你之後,我才知道有人愛的日子真好。我知道你恨我、不會原諒我,所以我中斷了所有與你的聯系,然後試著開始新生活,當有女孩子追我的時候,我猶豫了,我沒有拒絕。”

“你沒必要和我解釋這些···”夏弋唏噓道。

“有必要,若我不說清楚的話,我怕會後悔一輩子。”魏雲熙半低著頭,直視夏弋躲閃的眼神,語氣堅定的說:“她也在那個學校做交換生,我和她在一起三周半,24天,我很努力裝作喜歡她的樣子,可惜到最後連自己都不知道如何去騙自己,我接受不了她,她不是我心底的那個人。”

如果只是對前任失望,那才來找的自己,多麽荒唐、多麽可笑!

“我也不是!”夏弋憤怒的的聲音,有些顫抖。

“你是、你一直是!從那之後,我下定決心,回國後一定要把你找回來···對不起···夏弋,我知道以前我做的過分,我看到那些在網上罵你的話,對不起,讓你因我受了那麽多惡意···可能不能給我個機會,彌補一下,不要輕易的就推開我···不要輕易的嫁給別人···”

夏弋眼角泛著淚光,近乎哽咽的說道:“如果你覺得愧疚、虧欠、或者不甘心,那麽,魏雲熙,大可不必了,我有我的生活,你也該放下了。”

“不只是愧疚、不甘心,或者放不下,是舍不得···夏弋···”魏雲熙緊緊捏著夏弋的手,骨節根根分明,血管清晰可見,似乎用盡了全力,可夏弋卻沒覺得疼。

夏弋重重的把手從他手中抽走,近乎聲嘶力竭道:“那算什麽,你說離開就離開,想回來就回來,憑什麽覺得我會原諒你,憑什麽覺得我一定要接受你!”

魏雲熙收回目光,聲音沙啞的說道:“我不知道,我只是沒法說服自己,坦然的讓你嫁給別人,你是我老婆啊···你怎麽可以嫁給別人···”

夏弋的腿不自覺的後退了一步,理智和情感告訴自己不能淪陷,理智,對,蘇星辰的父母對自己那麽好,噓寒問暖,相比之下,魏雲熙那個父親是有多不待見自己,夏弋嘲笑著,用低冷的聲音說道:“別傻了,你爸根本不喜歡我,你覺得,我嫁給你會幸福嗎?我已經不是傻不楞登的小姑娘了,魏雲熙,豆丁還給你,你回去吧。”

“夏弋···”

夏弋背過身獨自走進大樓。

豆丁似聽懂夏弋的話,在夏弋身邊徘徊,扯著夏弋的褲腿發出“嗚嗚”的叫聲,企圖讓夏弋再抱抱它。

魏雲熙啞然失色,緊攥著鏈子,看著夏弋決絕的背影再難開口,最後落寞的,牽著豆丁走了。

夏弋坐在門廳的樓梯上,哭了笑、笑了哭,哭到自己的嗓子幹啞難忍,只得站起身,木木的走到門口的大排檔,問老板要了十瓶啤酒。

大排檔的老板看著她眼睛又紅又腫,為難的說道:“小妹妹,現在是冬天,你確定要啤酒嗎?”

“確定!”

接著,夏弋就坐在塑料椅子上,一瓶接著一瓶的灌自己。

有時候,愛是什麽,連自己都不清楚。

蘇星辰對自己是愛嗎?

還是依賴

自己又愛蘇星辰嗎?

還是習慣?

魏雲熙愛自己嗎?

還是如他說的舍不得?

自己又愛魏雲熙嗎?

還是念舊而已。

這麽虛無縹緲的一個字,竟這麽讓人捉摸不透。

那兩個人又為什麽,選擇結婚呢?

好沈重。

這問題,她沒法問爸媽,她看得出來,爸媽很滿意蘇星辰,有那麽一刻,連自己也覺得很滿意,可又為什麽,把豆丁還給他的時候,那麽難過。

夏弋想到腦門發漲,也想不出答案來。

於是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挨個翻通訊錄。她的朋友不多,交心的就更少了,現在這個時間,陳思璇應該在哄孩子,劉依文,估計也有寶寶了,宿舍中,只剩劉琳還有空和自己聊兩句。

嘟嘟嘟的電話聲後,是劉琳驚喜的聲音:“夏弋,可想起我來了。”

“嗯,你好嗎?”夏弋聲音哽咽。

“不好,吳方舟還在加班,就我一個人在家,無聊死了。”劉琳還沒意識到,專心致志說著自己的糟心事。

“我也不好。”夏弋落寞的說。

“蘇星辰欺負你了?”劉琳才發現她語氣不對勁。

“不是···”夏弋帶著明顯的哭腔。

劉琳質問道:“怎麽啦,夏弋,吞吞吐吐的可不像你哦。”

夏弋鼓足勇氣,也說不清楚最近這段時間的遭遇,只能簡單直白的問“琳,我想問問你,為什麽當時鐵了心的要和吳方舟結婚呢?”

劉琳在電話那頭就差沒翻白眼了:“怎麽大半夜的來問我這麽無聊的問題啊。”

“我很茫然,不知道該怎麽辦···”夏弋說完,灌了口啤酒。

“你遇到什麽事了?還是遇上什麽人?”劉琳頓了頓又問:“還是蘇星辰出軌了?”

“沒有。”夏弋酒喝多了,舌頭打結,腦子裏亂糟糟的,只勉強說的清:“我遇見魏雲熙了···”

“不要原諒他!”劉琳說話沒有留絲毫餘地。

“我拒絕了,拒絕的好辛苦。”夏弋竟不知道,啤酒的滋味和心酸那麽的像。

“夏弋,你問我,為什麽鐵了心要嫁給吳方舟···我也不知道,但就是非他不可···”劉琳喃喃道。

“非他不可?!”

夏弋驚愕的從嘴裏吐出這四個字,從沒想過這個詞。

她一直以為是愧疚、虧欠、不甘、或者放不下···

原來舍不得···

是···非她不可。

“對,非他不可。”劉琳語氣加重,又確認了遍:“不管多難,都想在一起,當時心想著也許再堅持一下,自己就能贏過命運,就是這種感覺。”

心裏的圍墻突然裂開一個口子,如洪水一般沿著四肢百骸泛濫成災,難過從四面八方啃咬著自己的每一寸皮膚,帶著遲來的後悔,肆無忌憚的把自己的心臟一片一片淩遲,夏弋再也忍受不了,伏在桌上大聲的哭了出來。

“夏弋,雖然我不喜歡魏雲熙的做法,可你應該遵從自己的內心。”劉琳說道。

自己的內心?

太遲了。

夏弋嘲笑的哭著,不管是自己的內心,還是魏雲熙的內心,都被她丟掉了,再也找不回來了。

夏弋的媽媽突然呼入電話,夏弋匆忙的和劉琳道了別,便接通了媽媽的電話。

媽媽顯然著急的要命,在電話那頭直喊:“一一,你去了哪裏,怎麽還不回來?”

夏弋邊哭邊道:“媽,我把豆丁弄丟了···”

“什麽?幾時候啊?它那麽聰明,明天會找回來的。”

“找不回來了···再也找不回來了···”

“乖女兒,你怎麽啦?!你在哪裏?”媽媽焦急的問道。

“門口大排檔。”

不多久,媽媽穿著睡衣,罩著寬大的外套,出現在夏弋面前。夏弋已經把眼睛哭腫了,可還覺得很傷心,媽媽走過來,夏弋就趴在她懷裏大哭。

媽媽也不說話,任由她哭。

直到哭不出來,連眼淚都沒有的時候,夏弋才停了下來。

媽媽撫摸著夏弋的頭發,道:“我們回去吧,不管什麽事,回去再說。”

夏弋點點頭。

回到家,媽媽丟了塊毛巾給夏弋,示意她先去洗把臉,夏弋對著鏡子,不敢想象自己整張臉紅彤彤的,眼睛腫、鼻子腫,剛剛肯定丟人極了。

夏弋把毛巾晾了起來,然後“撲通”一下跳到床上,抓起被子把自己裹了起來。

媽媽輕柔的問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豆丁怎麽了?”

夏弋道:“它跟著原主人走了。”

“大學時候的那個男孩子嗎?”意外的,媽媽並沒有很生氣,而是語重心長的說:“女孩子一輩子很辛苦,要工作、要養寶寶,一一,如果沒有愛的話,很難堅持的下去。”

媽媽拉著夏弋的手,媽媽的手軟乎乎又暖呼呼的,就像媽媽的話一樣:“但有一點,一旦確定了,不管是誰,你要給對方一個交代。”

“好好想清楚,早點睡覺吧。”媽媽說完,走出房間,悄悄的把房門帶上。

夏弋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天上的星星,那顆快被霧霾吞沒的北極星,淒慘的閃著微弱的光,旁邊的北鬥七星早已被霧霾遮去了蹤影,就像自己在腦海用各種理由,堆疊、粉飾、欺騙,直至看不清自己的內心,搪塞、自欺欺人般過了這麽久,一次又一次的推開魏雲熙,可當有一絲光照進來時,看清自己,才追悔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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