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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景王有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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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早早吃過飯,李響便要出發去隔壁村擺攤,丹若好奇跟上,宋翰墨自然也跟著。

到了集市,全都是鄉下人他們穿著粗布衣裳,隨意占了一塊地,就開始吆喝著,一個袋子挨著一個袋子擺在推車邊。袋子裏面或是剛收的糧食,或是山上摘的水果,還有些是炭火、柴火。

偶爾會有位留著絡腮胡,面上比較冷峻,端坐在位上的獵戶,一聲不吭直直盯著面前圍圍了一圈的孩童。

看著也是個攤位,丹若好奇也湊過去,瞧見的是幾個籠子,裏面裝了幾只瑟瑟發抖的小動物。

因為是請竈神的集會,也有賣香燭、符紙、平安符的。李響在祈福樹下找了個位置,把架子支棱在地上,再把面具掛上,便開始吆喝:“來~走一走,看一看啊~好看的面具賣咧~”

祈福樹上掛了很多根紅繩,長長得,垂下開來。丹若走開到不遠處仔細端詳,風吹過時,絲絳迢迢,倒像是配合著李響的吆喝。丹若為自己的想法發笑,宋翰墨站在旁邊見她笑了,心中也有些笑意。

“賣糖葫蘆耶~好吃好甜的糖葫蘆哦——”一個扛著草棍的人走過。

宋翰墨叫住他,問他買了一根糖葫蘆。

紅彤彤的糖葫蘆遞到丹若面前,丹若眼裏帶著驚訝,拿過糖葫蘆,她哭笑不得:“景王這是小孩子吃的,我又不是小孩子。”

宋翰墨:“甜的。”

丹若:“你先吃一個。”

宋翰墨搖了搖頭:“本王不喜甜食。”

“是嘛?”丹若咬了一個紅果,咀嚼幾下她皺緊眉頭,“好酸啊!酸死我了!太酸了!”

“酸的?”

丹若不住點頭,把糖葫蘆遞到宋翰墨面前:“你不信你嘗嘗。”

宋翰墨低頭,就著她的手,叼了一個紅果入口,咬了幾下,有些疑惑:“甜的,不酸……”

話還沒說完,瞧見丹若一臉得逞的樣子便知道她是故意騙人,叫自己吃糖葫蘆。

“甜吧?”丹若笑瞇瞇,梨渦淺淺。

集市上人來人往,熙熙攘攘……

可,能入眼的只有面前她的笑容,心裏有些甜。

宋翰墨點了點頭:“甜,不過甜的不是糖葫蘆。”

丹若眼眸明亮,帶著不解:“哦?還有什麽甜?”

宋翰墨笑而不語。

“咦?景王,你怎麽不說了?還有什麽甜啊?”丹若又咬了一口糖葫蘆。

“……”宋翰墨瞧見她有些鮮紅的唇,默默移開目光。

丹若努嘴道:“哼,小氣鬼。”

“哇——好嚇人啊!”面具攤上傳來一陣驚呼。丹若和宋翰墨一同望過去,原來是一群孩童圍在李響攤前在挑選面具。

一個大一點的小兒選了宋翰墨先前胡亂塗畫的那一個,戴在臉上嚇唬其它的孩子。小一點的幾個孩子被嚇得直接退後數步才停下,然後互相看了一眼,接著就“哈哈哈”一起笑了。

“我要這一個了!”那個大孩子摘下面具,遞了銅錢與李響。

“我也想要一個!”

“我也想要一個!”

……幾個小孩子也吵著要一樣嚇人的面具。

“啊?”李響皺了眉,遠遠瞧見宋翰墨在這邊,他屁顛屁顛跑了過來,臉上帶著討好笑:“王爺,您看!您能不能幫幫小人?”

“花勝雪大家的《鳳游錄》,淺顯易懂,雖說是游記,但是裏面遣詞造句十分優美,你若是願意讀一讀,本王便願意幫你。”

李響一張小臉皺在了一起,躊躇半天才問了一句:“這……《鳳游錄》多厚啊?”

“不足一指節,本王只是叫你讀一讀,未叫你背誦。”

“那就好!那就好!沒問題!”李響說罷行了一禮,“多謝王爺。”

宋翰墨坐在攤邊畫面具的時候被一群孩童圍著,他們嘰嘰喳喳像一群小麻雀說個不停。

看熱鬧的小孩子太多,一個小男孩被擠出來,撞到了宋翰墨膝蓋上。

他擡頭看了宋翰墨,然後長大嘴巴:“嗚—”

眼疾手快捂住他的嘴巴,宋翰墨把快要哭的小屁孩拎起來,摸了摸他的臉:“男兒有淚不輕彈,站好。”

小男孩極力忍著,努了努嘴,臉憋得通紅。宋翰墨將信將疑手移開後,他之後張大嘴巴,“哇——”哭了。

街上許多人瞧了過來,宋翰墨只能無奈眼神求助站在一邊看熱鬧的丹若。

丹若這才擠進人群,把小男孩抱在懷裏,輕聲細語安慰者,還手把手教他畫面具分散註意力。

這群孩子買到自己喜歡的面具散了後,李響的攤子又恢覆了冷清。他眼巴巴瞧著旁邊賣棗子的攤位人來人往,有些羨慕,看來賭局必輸無疑了。

就在這時,一個僧人走到攤位上:“貧僧剛剛詢問一位孩童,說他的面具是這邊賣的,可並沒有找到。貧僧想買兩個,贈予親友,避避邪氣。”

“避……避…邪氣?!”李響一開始不知道這和尚想要哪一個面具,不過“避邪氣”都說出口了,想來也是看上了景王特嚇人的那一款。不過,他還是不敢置信,這…也算是醜到一定境界了吧!景王真厲害!

因為僧人買了面具辟邪氣叫攤子邊上的人看了去,說與旁人聽後,不一會兒,幾乎村上的每個人都來買了一個猙獰面具。還有人遺憾:“可惜這面具不是那種長獠牙的,雖說畫面不差,還是差了些感覺。”

買的人多,其他一些孩童喜歡的面具也賣出去不少,最後還剩幾個的時候,李響收拾東西回去了。月光皎潔,回村的路上很安靜,路邊有幾只螢火蟲飛舞,偶爾聽見窸窸窣窣的聲音混在微微的風聲中。

到了村頭的時候,李響推著板車走在前頭,宋翰墨和丹若跟在後頭。白馬村口有位老太,她兒子幾十年前出去打仗再沒回來,便瘋了,一直坐在村口癡癡望著來路。

“婆婆,天色晚了,早點回家啊。”李響放下車,從懷裏掏出一個剛剛買的燒餅放在她的手中。

婆婆低頭看了手中燒餅一眼,擡頭看著李響。她呆楞的眼神一下恢覆了亮光,燒餅也不要了,婆婆連忙抓住面前人的手臂激動道:“俊子!你回來了!”

李響搖了搖頭:“婆婆,我是李響!不是俊子!”

“李響?”婆婆瞇眼仔細瞧了下後,眼裏一下噙淚,失望放開他的手臂。

“對,我是李響,李黑的大兒子。”李響把地上的燒餅撿起來,他道:“早點回去吧。”

“你不是俊子。”婆婆抽噎著。

“嗯嗯嗯。”李響攙扶著她從板凳上站起來。

二人路過宋翰墨的時候,李響道:“王爺和郡主可以先行回去,我一會兒自會回去。”

“天色已晚,我們等你。”丹若率先開口。

“好。”李響點了點頭。

“黑子,你和蓮妹要好好的,好好的。”婆婆突然開口,她還推開李響,站到宋翰墨和丹若面前,把二人的手搭在一起,“連同俊子的份一起,要好好的,好好的……”

宋翰墨的手搭在丹若的手背上,明顯感覺她要掙脫。連忙把手拉住,他對婆婆道:“我們一定好好的。”

“那就好,那就好……”婆婆面上這才帶了滿意。

李響瞄了二人牽在一起的手一眼,之後又攙扶著婆婆道:“婆婆,我們走吧。”

“欸。”婆婆邊走,嘴裏還邊念叨著,“好好的…就好……就好……”

周圍一下又安靜了,丹若瞧著婆婆蹣跚的背影,她道:“應是與向疏的那場戰事。”

“想來是的。”宋翰墨回道。

“景王現在可否放開手了?”丹若挑眉問,語氣帶著不滿。

手放開,宋翰墨壓下嘴角,沈聲道:“形勢所迫,老人家得順著。”

“我曉得,所以我才什麽都沒說。”丹若頓了頓,她又道,“前幾年與頓京國的戰事,我聽說多虧了景王您。

因為您的戰略和計策,宇平才沒有許多人家家破人亡。因為您,我們才能戰勝來勢洶洶的頓京。因為您的勇敢武斷,宇平才有現在的和平。

那些個混名,都不會掩蓋景王您的光芒,因為您已經在歷史上留下了一筆重彩。”

宋翰墨望著面前人許久,微垂眸他道:“郡主聽得說書太多了,那些都太過浮誇。本王並沒有那麽偉大,本王出征頓京其實並不是為了宇平。”

“那景王是為了什麽?功名利祿對您一個王爺來說,應該都未放在眼中。”丹若疑惑。

緊緊盯著面前人。

撇開目光,宋翰墨道:“……為了什麽已經不重要了。郡主對戰事倒是十分關註?”

“還不是文陽也出征了。我認識劉夫人,就是宰相夫人。她對我很好,很照顧,可文陽在外征戰,她很擔心。我將景王的消息告訴她些,說您如何明智,那劉夫人便會安心、放心些。”

“郡主與宰相一家十分親近?”

“是啊,他們一家都是好人,我喜歡他們。”

宋翰墨沒有再問什麽,本來準備滔滔不絕的丹若也是噤了聲。

“王爺,郡主,我回來了,咱們回吧。”李響的出現,緩解了二人間有些奇怪的氣氛。

宋翰墨走在前頭,倒是沒有看到走在他身後的丹若。她摩挲著剛剛被景王牽著的左手,雙眼直直盯著宋翰墨的背影出了神。

第二日清晨,宋翰墨剛打開門就見到了宿雲。

他遞過來一份信:“大將軍,那位單公子的來歷都調查清楚了。”

“好,你先進屋來。”二人進了屋子。

宋翰墨打開信還未看,問了句:“那件事安排得怎樣了?”

宿雲想了想,認真道:“已經安排好了,只等宴會了。”

“行,那就好。他固執己見,拉攏不來,只能除去,否則是一大患。”

“大將軍明智。”

宋翰墨讀起信來,信上所寫單公子發妻被他表妹逼迫欺辱,難產致死的事情後,皺緊了眉。

宿雲喝了一口茶道:“這位單公子家世不如意,他那表妹家世很好,不過家裏人看不上他。可憐了那位徐夫人,十六歲嫁予他,十八歲便香消玉殞了。”

“單旗從那後,一直沒有成家麽?”宋翰墨問。

宿雲搖了搖頭:“自那後聽說也有心儀的姑娘,可還都未成親便被那表妹攪黃了。”

“本王知曉了,你註意保護郡主。她與單旗親近,本王怕她也……”

“是。”宿雲忙答應,又道,“對了大將軍,二柱說最近集市上有石榴,府裏買了些。叫我捎了帶過來,我剛剛已經將它們吊在水井裏了。”

“石榴?”

“是。”

宋翰墨蹙眉想了想,正好丹若從門前走過,他一下挑眉笑了。

宿雲:“大將軍,你笑什麽?”

宋翰墨起身走出去只道:“你不懂。”

宿雲跟著要出門,可望見大將軍追上郡主,二人一同走著。他便雙手抱在胸前,斜靠在門檻上。

忽的想起月色下長公主的笑臉,宿雲踢了踢門檻嘟囔了一句:“我怎麽不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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