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輕功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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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雲回到太尉府時已是夜幕降臨,在書房將今日之事一一講述與江羽成聽,太尉陷入沈思。

“景王從何得知嚴大人會遇刺?他又是如何得知刺客位置的?”

宿雲老實回答:“景王不肯多說。”

“嚴大人與景王真有關系?我一直以為那些都是謠言。”江羽成有些驚訝。

“厄……”宿雲答,“景王說他今日救嚴大人只是因為一月前嚴大人因謠言一事被罰了,這是當做補償。”

江羽成拿起案上一副宋翰墨的畫像:“宿雲,依你今日觀察,你覺得景王如何?”

宿雲湊過來看著畫上一身黑紅勁裝,牽著雪蹄黑馬,神采飛揚的人,眼裏帶著欣賞。

他開口道:“墨七公子,有勇有謀,臨危不懼,堅毅隱忍,不可小覷!”

江羽成嫌棄看了他一眼。

***

見王爺被宿雲送回王府,管家廖叔和一眾小廝都吃了一驚,王爺怎的年前就回來了?還是一個人?

派人去嚴府外頭看著,一有消息就回來通報。宋翰墨坐在房中,望著燭火一直等到子夜。聽得外面的打更聲,一直提起來的心才放下。

嚴修潔應該是沒事了。

熄燭躺下,傷口隱隱作痛。不過,多日的舟車疲憊一齊湧了上來,不一會兒他就熟睡了。

第二日一大早,祝虎回到王府。他說,因為那處滑坡,十長公主決定繞遠路,這才晚回來一日。

讓祝虎不要聲張自己受傷一事,宋翰墨堅持去上朝。

宮門口遇到嚴修潔,他站在馬車邊,穿著緋紅飛鶴服,梨渦淺淺,彎腰行了一禮:“景王。”

“嗯。”宋翰墨垂眸,隨意應了一聲,繞開嚴修潔獨自朝宮門走去。

昨日聽許大夫說了景王的事情,嚴修潔心中是有些歡喜的。不過今日看景王的態度,似乎並不想與自己多談?

一月未見,舟車勞頓,他好似輕減了些,莫不是有些累了,嚴修潔如此想著。

朝堂上,朝臣主要討論了雪災救濟撥款之事,懷疑有官員私吞。最後以皇上派欽差大臣去查探此事結束。

臨到下朝,有人參了景王。言語之間便是說,原來趕一趕路,年前還是能回來的,從前偏偏要過了年才回上京,景王這是對陛下不敬。

嚴修潔冷眼瞧了那個大人一眼,便是之前參她的吏部侍郎。一月沒來上朝倒是讓這些小人鉆了空子,為了討好上座之人,又是去找景王的不痛快!

一有人開了腔,見皇上並不表態,許多官員也跟著附和:“是對陛下不敬啊!”

座上之人默許,被群臣非議,一切是如此熟悉!

她袖下的拳微微纂緊,再看站著的景王,他一副雲淡風輕,仿佛群臣口中議論的並不是他,三年來一直如此……

所以她才會三天兩頭參一參景王,便是讓其他人沒有機會開口。討人厭的言官參景王,那些個朝臣倒是不會附和。

嚴修潔垂下眼眸,嗤笑一聲。

“諸位愛卿言之有理。”袞冕微微晃動,皇上開口了,他嘴角上揚,“不過,景王去威南山總歸是一片孝心,這次便不罰了,若有下次,定嚴懲不貸。”

“陛下聖明!”跪著的大臣又和聲喊道。

“退朝!”

下了朝,嚴修潔本想和宋翰墨說兩句話:“景王……”

宋翰墨瞥了她一眼,直接繞過,匆匆走了。嚴修潔抿了抿嘴唇,景王,他臉色有些蒼白,這是怎麽了?

回到王府,宋翰墨換好藥,躺在床上看書養傷。

忽然一鵝黃人影無聲閃入屋中,站到床邊,她聲音清麗:“咦?看你今日照常上下朝,沒想到你居然受傷了?會死麽?”

宋翰墨掩蓋眼裏的驚訝,合上手中書,轉頭打量那人,認真道:“你終於來了,項穎,本王不會輕易死的。”

“唉,那真是遺憾。”項穎挑了挑眉,她紮著高馬尾,一雙眼睛頗有靈氣,櫻桃小嘴張張合合道,“話說,你怎麽這麽早就回了上京,害我從威南山一路找到上京。”

想見一個人罷了。

桃花眼凝視手中的書,宋翰墨想起今日早晨對嚴修潔的冷落……

這樣就好……

就這樣,漸行漸遠吧。

他思忖一番,開口道:“……以後不會了。”

“嘖,我管你那麽多幹什麽。”項穎咂了咂嘴,她輕車熟路從書桌下翻出棋盤,從懷中掏出一張紙來,認真照著放置棋子。

不一會兒,項穎小心翼翼把棋盤端到宋翰墨面前,挑眉,她揚了揚白皙的下巴:“試試?”

宋翰墨瞄了一眼棋盤上的局勢,黑棋已經被白棋逼到了絕境,又是一局殘棋。

他本來有些懨懨的情緒,突然被挑了起來,眼睛變得雪亮,仔細盯著棋盤不放。

項穎倒是隨意坐在房間一張椅子上,遠遠望著宋翰墨,她想起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

那時她十二,因為天性好動,母親便讓她扮成洗棋童,隨名動天下的圍棋大師子五先生四處游歷,說是磨練心性。

子五先生到了宇平國,誤入威南山,迷了路,是年僅十四歲的宋翰墨收留了他們。

衣著華貴,劍眉星目,披著狐裘的小公子站在廊下看雪,一雙桃花眼拐過來,眼底一片冰冷,一下揪住了她的心。

那年冬天的雪很大,他們一直待在行宮沒有出門。宋翰墨與子五先生每日從早下到晚,從被子五先生虐殺,到向先生提出賭棋之約,僅僅用了兩個月。

他進步神速,子五先生每日都是讚嘆不已,稱他圍棋天才。他總是拿著書,半依在塌上,只是笑笑,並不講話。

那時的宋翰墨,話少的可怕,她一度以為這個小公子是個啞巴。

賭棋之約獲勝,子五先生問他想要什麽,宋翰墨擡手指著站在一邊的項穎,聲音有些低啞:“他。”

心中一片震動,臉頰緋紅,耳邊嗡嗡得,根本聽不清子五先生與小公子說了些什麽。

子五先生信守諾言,與七皇子商量好後決定每年新年讓項穎來上京幫他幾個月。

私下裏,先生卻是千叮嚀萬囑咐:“從棋藝上看,七皇子心思沈穩,聰穎非凡,不是池中之物。穎兒你心思單純,武藝精湛,要萬事小心。照顧好自己,這是你母親的話。”

埋下對他的歡喜,後來偶然得知他的身世,便徹底沒了騏驥。

之後有了婚約,見著了那人。即便現在這樣望著宋翰墨,她的心中卻是再無漣漪。

因為某些事情,她最討厭的便是心思沈重、胸有城府、萬事隱忍的男子,很不巧,面前的這位全占了。

那人倒是熱心腸,體貼入微還可愛的緊。想起那人她臉頰便有些微紅,不過再想起一些事情,倒是拉下臉來。

見宋翰墨沈迷解殘局的認真樣子,一副高深莫測,項穎微微蹙眉,只覺得自己當初真是年少無知,為色所迷。

宋翰墨把黑棋放在一處,轉而看著項穎:“好了。”

項穎看了看棋局沒有說話,這一步走得雖不說黑棋必勝,不過倒是柳暗花明,絕地求生,有了反擊之勢。

半晌,她道:“你是又要我去做什麽?”

宋翰墨看著項穎,認真點了點頭:“你輕功了得,來無影去無蹤……”

“呵。”項穎的輕笑打斷了他的話。

***

第二日是臘月二十八,宇平國新年時,官員從二十八休沐至初三。

不用上朝,宋翰墨倒是在家中休息了兩日,到了年三十,宮中卻是來了旨意,要景王進宮,赴家宴。

“王爺,您就吃些清淡的,也別喝酒,坐下來就不要隨意走動。”祝虎給宋翰墨換上朝服,披上披風,嘮嘮叨叨。

“你都說幾遍了,煩不煩。”項穎“嘖”了一聲,她換了景王府的小廝服飾,今日要隨景王一同入宮。

“要是你不去,我陪王爺去,我自然不會這麽叮囑。項穎,你今日也要穩重,不要給我們王府丟臉。”祝虎回嘴。

項穎頗有靈氣的一雙眼睛翻了個白眼:“知道了。”

祝虎見他這樣便覺得不靠譜,委委屈屈看著王爺:“王爺,為什麽是項穎啊,他才剛回來,小的陪您去不行麽。”

“啊,真是麻煩死了。”項穎拉起宋翰墨的胳膊,臉上帶著笑,“王爺!時候不早了,咱們走吧。”

祝虎站在原地:“項穎,尊卑有別,你定要註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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