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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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不去上朝?”

白萋托著腮看著顧寒塵,什麽時候顧寒塵有這麽大的雅興,都開始閑來無事修剪花木了。

“之前你說讓本王不要過於奔忙於朝野之事,要註意休息嗎?”顧寒塵放下剛剪下的一枝海棠放在了粗瓷花瓶裏。

“可是……”白萋看著他,當時說不讓他去,是因為他腿傷未愈,而昨日給他檢查傷勢,奇跡發現顧寒塵的腿傷已經幾乎痊愈,白萋歡喜的一宿沒有睡覺。

打了個哈欠,懶洋洋的看著顧寒塵,白萋現在兩個眼睛開始打架。

“你若是累了,便去睡會,不必一直看著我。”

顧寒塵昨日不慎被白萋發現腿傷已經好了大半,本想借此將她多留身邊幾日,可又見她此般歡喜,又有些不忍心。

“不用,我不困。”白萋嘴上這樣說,可是小腦袋已經開始不停地往下掉,她看著顧寒塵,他的輪廓都有些不清楚,腦子裏嗡嗡作響,隨時能夠睡過去。

顧寒塵擡手喊來了侍女,“回去吧,本王也回去。”

白萋木訥的點了等下頭,緩緩起身,推著顧寒塵往寢殿走,腳步都有些不穩。

“送楚姑娘去暖閣休息。”顧寒塵吩咐道。

“你要去哪兒?你腿傷已經好了大半,這段日子決不能松懈,你前些天還說腿疼得厲害,不行,我不去,我得看著你。”白萋剛剛恢覆了兩分精神,又開始喋喋不休的念叨起來,顧寒塵拗不過她,只好應下,讓她跟著自己去了書房。

雖然這幾日並未上朝,不過朝野之事,還近在掌握,手上有一份奏折顧寒塵一直壓著,沒敢讓白萋知道,那便是楚父官職一事。

丞相親自修書,將楚老爺之前在嶺山郡之事,一一數列,甚至將他這幾年貪的銀子賬目都呈了上來,顧寒塵也不知楚老爺究竟做了何事,惹了丞相如此不快,這般針對於他,不過此事,目前來看,似乎並不好辦。

若是丞相不依不饒,聯合百官,抄家都是小事,若是將事情說大些,項上人頭能不能保住,都是個問題。

顧寒塵看了一眼旁邊的白萋,她靠在圈椅上,暖洋洋的陽光透過紙窗進了房中,她微微合起眼眸,小腦袋垂向了一邊,顧寒塵看她此番,將奏折放進了櫃子裏,此事還是先不要讓她知道為好。

白萋許是睡熟了,甚至傳來了輕輕地鼾聲,旁邊的小侍女見到,看她此般有些過於無禮,想上前提醒,顧寒塵隨即制止,擺擺手,讓他們從房裏退了出去。

拿起衣架上的一件披風,顧寒塵輕輕上前,柔和的陽光在她的臉上留下的溫柔的印記,羽睫合起,光暈在睫毛上勾勒出了美麗的弧線,未施粉黛的小臉粉嫩白凈,薄薄的唇微啟,安靜美好的就像是一幅畫卷。

顧寒塵輕手輕腳的將衣服披在了她身上,靠近時,就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味道,這味道說不出是什麽味,比花香更為清淡,淡淡的草木香還有些藥草的味道,微微的苦澀又混著一種難言的清甜,每次靠近,顧寒塵都對這個氣味極為留戀。

白萋忽然起身,速度太快,以至於顧寒塵無法躲閃,剎那間,一個柔軟的東西與她的唇瓣相碰,白萋直直坐在椅子上,看著近在咫尺的顧寒塵,一顆剛剛蘇醒的心,猛烈的跳動了起來。

“我睡著了。”白萋抿起唇,低下頭,剛剛是不是在自己起身的一瞬間,和什麽碰到了。

顧寒塵站直了身子,把頭轉向一邊,不去看她,他感覺有一種莫名的熱度從身體的每個角落往上竄,迅速向上攀升,從脖子,下巴一路向上,甚至已經燒到了耳朵。

“我,我。”白萋捧著臉,該死的,為什麽顧寒塵離她這麽近,為什麽她起身要這麽快。

“你若是倦了去暖閣休息。”顧寒塵轉過身背對著白萋,他現在這副窘迫模樣,定然不夠好看,堂堂攝政王,竟因這點小事就紅了臉,若是傳出去,豈不是京城的笑話。

白萋沒有拒絕,她的腦子裏有成千上萬只小蜜蜂在到處亂飛,嗡嗡嗡的吵她的沒完,剛才的那種感覺是什麽?會不會只是自己的錯覺?白萋不自覺擡手摸了下嘴唇,和手指觸碰的感覺不一樣,那個東西似乎更柔軟,更溫熱。

“去吧,去休息。”

見白萋還未動身,顧寒塵繼續催促,白萋看著顧寒塵高大的背影在自己面前,楞楞的點了點頭,站起身,推開了書房的門。

“等等!”白萋還沒邁出腳又被顧寒塵喊住,顧寒塵見她回首,迅速轉過身,扭開頭不讓她看自己。

“你,你在我的暖閣休息,快去。”顧寒塵不等白萋詢問,立即安排,白萋心不在此,滿腦子都是剛剛的觸碰,她心裏糾結極了,哪裏知道是碰到了,還是沒碰到?若是沒碰到,自己少女懷春,做了春夢,夢裏面和顧寒塵……

白萋快步出了書房,將門合起靠在了門上,這是什麽季節,怎麽這般熱,全身上下就跟火烤了一樣,熱的人全身難受。

“楚姑娘,您沒事吧!”小侍女見她慌慌張張的模樣關切詢問,白萋拼命的搖了搖頭,想把腦子裏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全都甩出去。

“楚姑娘?”小侍女又追問一句,白萋腦子亂成一片,晃的腦袋暈,都沒把剛剛那些理清楚,她捂著腦袋迅速往外跑,小侍女看她這樣,喊了好幾聲,可白萋都沒回身。

顧寒塵在書房聽到了外面的騷動,他也已經無心去理會,剛剛給白萋披衣服的時候,他不過是看她睡顏尤為可愛,就多看了兩眼,可又怎知,她會猛然起身,雖然輕若點水,可是那感覺確實真真切切,她嬌嫩的唇瓣比今日剪下的那只海棠還要柔軟,顧寒塵擡手不自覺覆在了自己的唇瓣上,不自覺的勾起嘴角,竟然沒有生氣,心中雀躍難止。

坐回椅子上,看著滿桌的奏折,心裏也不覺繁雜,暢然之感心底而生,眼前全是剛剛白萋睡熟時的模樣。

安靜乖巧就像是一直貪睡的貓兒,懶倦的靠在哪兒,顧寒塵看著空蕩蕩的椅子,心中一陣陣後悔,應該讓下人搬個軟塌進來,幹嘛非要讓她出去?

白萋回了房中,心跳的越來越快,那時候自己睡迷糊了,感覺身邊有人就醒了過來,起身的時候,似乎和顧寒塵碰到了,可是,若是真的碰到,顧寒塵不應該生氣嗎?看他如此平靜,應該是什麽都沒有發生。

白萋坐在床上,用嘴唇碰了下手背,不對,這個感覺不太對。

她又親了下手心。

好似是這樣的溫度,但要更加柔軟。

白萋狠狠地抓起了自己的頭發,該死啊,她到底幹了什麽?

“小姐?”

鄭嬤嬤在門口敲了敲門,白萋無力地摔在了床上,現在她困意全無,滿腦子都是顧寒塵,還有那個亦幻亦真的吻。

“小姐?”

鄭嬤嬤提高了些聲音,敲門聲也大了,鄭嬤嬤擔憂的看著門內的白萋,明日她就要和春花一起去楚家了,要是白萋這個時候出了什麽事,她可如何是好啊。

“小姐!”

鄭嬤嬤心裏急得不行,索性推開了門,房中空無一人,只有床上多了一個大大的棉包。

鄭嬤嬤走過去,拉了拉被子,裏面的力量和她抗衡著,鄭嬤嬤隔著被子,喊著:“小姐,出了什麽事?在被子裏會被悶壞的,您出來和鄭嬤嬤說,好不好?”

白萋哪裏還能把這件事說給別人聽,再說當時在房中也不過是只有她和顧寒塵二人,就算真是讓鄭嬤嬤說,她也說不出來啊。

“小姐啊,您別在意,有事您就說吧。”鄭嬤嬤用力拉了拉被子,好不容易才把被子拿了下來,白萋坐在床上,頭上亂糟糟一片,鄭嬤嬤嚇了一跳,趕緊把她頭上亂糟糟的頭發稍稍整理,露出了白凈的小臉。

“小姐出什麽事了?您可別嚇鄭嬤嬤啊!”鄭嬤嬤拉著白萋的手,白萋的手燙的要命,臉也紅的燒了起來,白萋看著鄭嬤嬤,不行了,胸口的那顆心,馬上就要從胸膛沖出去了。

“可能,可能我病了,有點發燒吧。”白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該死,沒有一點點熱度,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了,可是再將手放在自己的胸口,這個跳動頻率,白萋真的害怕她會心跳過速致死。

鄭嬤嬤聽她這樣說,立即站起身,就要往外走,“我去喊太醫!”白萋迅速拉住她的手腕,不能喊,太丟人了。

“我可能昨天沒睡好,我先睡會,你,你別擔心。”白萋說完躺在了床上用被子將自己迅速裹了起來,鄭嬤嬤看她這樣極為不安,想開口多問幾句,就看白萋迅速轉身面向了墻內。

“鄭嬤嬤,我要睡,你快出去吧!”

鄭嬤嬤點了點頭,從房中離開,白萋把臉埋在了被子裏,想她也是一個新時代女性,怎麽面對這樣的事情還是怎麽不淡定,雖然,雖然,這些年一直單身,可是,小說電影電視劇積攢的經驗可不少,為什麽偏偏這次就被根本確定不了的吻打敗了。

白萋深吸好幾口氣,拼命的自我洗腦。

她抱住了自己的頭,埋在了被子裏。

完了,她感覺自己要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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