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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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萋想要反駁,紅唇啟張繼而閉起,一雙明眸,瞪著顧寒塵,嘴角不住發抖。顧寒塵看著她,竟有幾分膽怯,往日不曾見過她如此生氣模樣,怕是今日,真將她惹惱了。

“先去太醫院。”

顧寒塵岔開話題,北燃看著情形也極為尷尬,只能默默推著顧寒塵往太醫院的方向而去。

白萋現在原地,顧寒塵的話讓她心中怒火叢生,她心口死死壓著一口氣漲的她胸口隱隱作痛,走出十餘步遠,顧寒塵看她依然一動不動,主動開口。

“早些去,早些回。剛剛不過是句玩笑話。”

白萋在宮裏也沒個依靠,來到京中也是完全仰仗顧寒塵。鄭嬤嬤在她背後輕輕一推,小聲道:“小姐,咱們去吧。”

白萋有幾分不情願,還是追上了二人,不過兩人距離拉的遠,鄭嬤嬤生怕北燃他們走的快了,就將幾人撇下了。

幸好,這個不遠不近的距離控制的很好,穿過禦花園又過了兩個殿宇終於到了太醫院。

見到顧寒塵來了,太醫們紛紛跑出跪拜迎接,走了一路白萋也冷靜了許多,壓在心裏的火氣稍稍緩解,自己只有顧寒塵這個靠山,自己還藏著不能告人的秘密,若是做的過分了,到時候顧寒塵徹底對自己不聞不問,這麽久所做的努力不就付之東流了嗎?

既然有了臺階,太把自己當回事,到時候人家手一揮,頭一扭,就為時已晚了。

白萋上前從北燃手中接過了顧寒塵的輪椅推著顧寒塵進了太醫院,太醫們追隨其後,有幾個蓄著白髯的太醫圍了過來。

“王爺,在下新配置出了一種藥,對緩解腿疼有奇效!”

白萋聞言微微顰眉低聲道:“緩解一時,難以治根,想要腿傷不疼,要徹底醫治才是良策。”

太醫聽後有些不悅,可又礙於顧寒塵在此不能直言,腿傷已傷及筋脈,想要痊愈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王爺金貴之軀怎能妄加診斷,自然是太醫院所有太醫都極力而為,姑娘不知情況,還是莫要亂說。”

白萋聽了此話,直言道:“對,王爺金貴之軀,自然要好生治療,而太醫只想著緩解,而不徹底根治,是沒有能力還是明知卻不作為?”

白萋的話讓老太醫勃然大怒,他站起身指著白萋怒道:“老臣為王爺鞠躬盡瘁,你怎能在此信口雌黃!”

“王爺的腿傷真的無法醫治嗎?傷處確實是陳年舊傷,可是卻不是沒有醫治的可能,只要將傷口切開,將腿骨打碎重新拼上,那麽斷骨就可以恢覆,腿傷自然能好。”

“一派胡言,你可知這樣做的代價會有多大,只要一個不甚,那,那王爺……”太醫氣的滿臉漲紅,指著白萋的手指上下顫抖,旁邊年輕太醫將他攙扶,不斷寬慰他。

“王爺啊!這女子所言大為不敬啊!您,您一定,一定!咳咳!”老太醫跪在地上,恨不得用頭在地上錘個坑,顧寒塵擡手讓旁邊的太醫把老太醫拉了起來。

“劉太醫,本王知曉,本王且問你,阿湄所言是否可行。”

大家低著頭誰也不敢多說,對方不是別人,可是一個隨便動動手指就能決定生死的攝政王,萬一有一句話說的不對,豈不是全家遭殃。

“無礙,你且直說。”

劉太醫思考許久,慢慢直起身子,小聲道:“風險太大,王爺,王爺您……”

“能與否,只給一個字便是。”

“……否。”

“能!”

白萋和劉太醫一個斬釘截鐵信心百倍,一個猶猶豫豫舉棋不定。

“把握有幾分?”

白萋沈了一口氣,緩緩道:“五分。”

“王爺,風險太大,萬不能輕舉妄動啊!”

“好!”

顧寒塵似乎心意已決。

“五分變五分,本王出征時,活下的把握有時連三分都奢侈。”

顧寒塵話語裏帶著笑音,好似說起的並非自己的事,劉太醫見他似乎真有所打算,慌忙阻止。

“王爺萬萬不可,您是金貴之身,怎麽能做如此風險之事,王爺請您三思啊!”

顧寒塵對白萋道:“你若有何打算和需要,這太醫院隨你挑。”

白萋眸子裏閃著幾分疑惑,她不明白為何顧寒塵對她這麽信任。

“王爺,請您三思!”

太醫們依然不斷地勸著顧寒塵,可顧寒塵心意已決。

“不必多說,此事就按著阿湄說的辦。”

白萋只覺自己身上的責任又大了許多,若是真是沒將顧寒塵治好,害他白白丟了性命,自己就成了最大元兇了,到時候生死事小,辜負了他此番心意,更讓白萋覺得愧疚。

“阿湄一定不辜負王爺所托。”

顧寒塵看她小臉緊繃,淺然一笑,“本王還是愛聽你喊‘寒塵哥哥。”

白萋臉上一熱,放開了手上的輪椅,一股腦往太醫院裏面跑去,太醫院不同於別處,一個個整齊的鬥櫃上面寫滿了藥材名稱,中間長長條幾放著正在稱配的藥,白萋長出一口氣回想著曾經看到的內容,拉開鬥櫃開始配藥。

“你一個姑娘家,這種東西萬不能亂動!”

白萋甚是討厭別人說這樣的話,眼眸一暇,“哼,就這些我從小玩到大,來個人幫我配藥。”

太醫們都不太願意,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都等著誰願意做出頭鳥。

白萋甚是不滿,可卻不想所有事都依賴顧寒塵,索性自己將自己厚重華麗的皎鶴氅脫下放在一側,拿來了椅子一步踩了上去,踮著腳尖取藥。

北燃看他搖搖晃晃,上前要去幫忙,顧寒塵攔下了他。

“王爺!”

“噓!”

顧寒塵站在門口看著白萋,太醫院的太醫不是那些官場上溜須拍馬的官員,他們這些人就算顧寒塵硬壓著他們認可了白萋,接納了她,也不過是表面的接受,想要真真正正的獲得他們的認可和接受,只有靠白萋自己。

搖搖晃晃的白萋終於將上面的鬥櫃中的藥取了下來,不用稱稱,直接捏在手中估算,然後包成一個藥包,動作熟練輕松,萬分嫻熟,剛剛還對她極為不屑幾個太醫眼神裏的神色有了幾分變化。

“你這是要配什麽藥?”

劉太醫站了出來,質問道。

“一分活血的藥用於泡腳,王爺腿傷已經傷及經脈要疏通化瘀,方才能著手準備接骨之事。”

劉太醫看著藥,悶哼一聲:“不知從何處學來的旁門左道,取藥隨意,說的話也大言不慚,你可知要靠泡腳疏通經絡要多久?”

“自然明白,所以還要配制湯藥。”

白萋說罷又拿出幾味藥放在了桌上,劉太醫看她隨手抓取大為不滿。

“你這是要給王爺煎制服用的!怎能如此輕浮怠慢!”

白萋隨手捏起當歸,對劉太醫道:“當歸二錢,要不您那個稱出來,咱們量量?”

看白萋胸有成竹,有幾個好奇的太醫圍了過來,拿來了稱,遞到了白萋面前,白萋將手中的當歸放在了稱上,不多不少正好二錢。

“黃芪三錢。”白萋說完又將黃芪放在了稱上,果然如她所說。

“姑娘年歲不大,取藥竟如此精準。”

剛剛對白萋極不信任的人,也對她漸漸信服,這種抓藥的本事有些幾十年的老大夫都未必能有,她小小年紀竟然計算的這般精準,簡直就是天才!

“不過是件小事罷了,藥方裏還需一劑人參,不知可否告訴小女,人參在何處?”

不等白萋親自去取,就有一個小太醫急急忙忙跑去將人參拿了過來。

“姑娘,人參是珍貴之物,都是放在後面鬥櫃的。”

白萋笑著接過,道了聲謝,小太醫聽了這話不小心紅到了耳根子,白萋迅速配好了藥,推到了劉太醫面前。

“還請劉太醫過目。”

不僅劉太醫,周圍的幾個太醫也都圍了上去,藥配的著實和顧寒塵極為相投,與之前的藥也相差不大,其中有幾味藥更換了,反而會有更為奇異的效果。

“姑娘師從何人?這樣的藥方從不曾見過。”

劉太醫拱手一拜,態度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劉太醫不是壞人只是在宮中多年身為太醫院提點在宮中頗受追捧,更是太醫院首屈一指,今日見到白萋定然會有些輕視。

白萋剛要開口,餘光看到門口的顧寒塵迅速閉上了嘴,幸好自己沒有亂說,不然的話,到時候就真的把自己坑了。

“沒什麽,就是,就是喜歡,平日裏看了不少雜書。”

白萋隨口搪塞過去,將藥包了起來,往後還要等顧寒塵不在時再來此處和這些太醫商議如何治療,她真怕自己一個嘴滑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說出去了。

“那姑娘可是得天獨厚,老夫從醫快五十年了,還是第一次見姑娘這樣的人啊!”

白萋被捧得有點飄飄然了,她笑著撓了撓頭,抱著藥包往外走,“過些日子我再來和各位大人研究如何治療王爺的腿傷,今日且先告辭。”

白萋說完,將藥包塞給了北燃,推著顧寒塵往回去的路走。

“開心了?”來的時候一直沈著臉的白萋,現在難得展露笑顏。

“嗯,這些太醫還挺好的,你這段時間太辛苦了,舟車勞頓回了京中,等你休息幾日,先吃點藥補補身子,然後才能決定何時接骨。”

白萋細心地交代著往後註意的一個個事項,顧寒塵喊來北燃,將一個玉佩遞了過去。

“見物如人,有此物在,宮中無人敢攔你。”

白萋將玉佩戴在腰上,柔聲謝過。

“楚小姐,王爺的腿傷很嚴重嗎?”

“太醫說的沒錯,腿傷是陳年舊傷,而且骨頭已經長好,想要重新接骨並不容易,不過既然有一分希望,自然要百倍努力才是。”

“若是如此,不如楚小姐到王爺寢殿服侍,如此一來也方便照顧。”

白萋猛然停下,看著北燃,這人是不是腦子不太好使?

“王爺身邊從沒有侍女,府上侍女雖然心細,可不懂醫術,楚小姐醫術高超,伺候王爺也更加方便。”北燃洋洋得意,好似自己想了一個絕佳的主意。

“不行!”

“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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