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怎麽會在這裏？”秦天罡察覺到氣氛有些不對，隨後立即站出來說道。

湯冰辰聞言卻依舊未曾言語，而是將空間直接留給了他們“兄弟”二人。

“聽聞兄長在祁國混的風生水起，怕是舍不得回秦國了，眾臣可都著急萬分啊，這不，做弟弟的，自然是要親自請兄長回國了。”秦天楚依舊是彎著唇角，聲音溫潤地說著。

他眉宇間甚至還有幾分與秦天罡相似，但比起秦天罡頗具攻擊性的容貌來說，竟然是多了幾分柔軟。

“額……”秦天罡又開始心虛了，似乎做了什麽虧心事一般。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心虛……

“那啥，你是不是派刺客刺殺過我……”她撓了撓頭，尷尬地問了一句一直想要問出口的問題。

溫晚風剛想溜走，聽秦天罡這麽直白地問出口，一臉黑線。

這種事竟然能這麽直接地問出口嗎？就算真的是秦天楚做的，他會承認嗎？怎麽可能！

“嗯。”秦天楚聞言，隨後坦坦蕩蕩地點點頭。

溫晚風停下了就腳步，扶額看著這姐弟兩。

不愧是姐弟，路數都一毛一樣的。

“你知道，我為什麽離開秦國嗎？”秦天罡聞言，竟然也絲毫不介意，反倒是問道。

“哈？”饒是秦天楚，聞言也楞了，有幾分不解地看著她。

“因為……他？”他伸出手指了指表情依舊可怖的文朔蚩。

文朔蚩眉宇間有著掩飾不住的怒意，卻似乎在拼命壓抑，但還是像一尊煞神一般。

“當初的緣由不排除他，但主要是因為你。”秦天罡註視著秦天楚，認真地說道。

溫晚風已經捂住了自己的臉，透過指縫看著這一出大戲。

他看著秦天罡這般認真的表情，已經預料到秦天罡要忽悠人了。

因為，秦天罡每次忽悠人之前，就是百倍認真的表情，但是不忽悠人的時候，反倒是表情多樣。

“因為我？莫非你其實害怕我？”秦天楚聞言，不禁帶著幾分猶疑地說道。

他兄長是有幾分懦弱的，所以，若是害怕，也是合理的。

“你的我弟弟，親弟弟，但我對你的感情，更像是手中持著一把刀，這把刀銳利無比，可以傷害到朝中我想除去的任何人，但我知道，這把刀遲早會傷害到我。”

秦天罡根據腦海中的記憶，皺緊了眉頭後說道。

“所以……”秦天楚點點頭，眨了眨眼睛，眼中笑意逐漸褪去。

朝中眾人最害怕的人，從來都不是秦天罡，而是笑面虎秦天楚。

他一直保持著笑意。

殺人是如此，愛人也是如此，面對著本該親近無比的父皇母妃，亦是如此。

談笑風生間，殺人於無形，從不親自動手，但被他盯住的氏族，必然會在很短的時間之內，分崩離析。

可他們從不知道，這一切其實都是兄長造成的。

兄長從小便常與他談心，說朝中誰人野心勃勃，誰人拉攏勢力，誰人結黨營私。

甚至於誰家的姑娘費盡心思想要嫁給她但她不喜歡，誰家偷偷動了國庫裏的金銀父皇不知道。

秦天楚知道兄長的心思，知道她是想要借他的手去壓一壓這些氏族的勢力，甚至於借由此得到父皇的賞識。

於是他便去做了。

可是，她今日說是因為他才會離開秦國？憑什麽？憑什麽眾人費盡心機將她扶上位後，她能夠輕描淡寫地說為了他離開了秦國？

萬人之上嗎？誰稀罕那個位子！

“不要講話，先聽我說完。”秦天罡打斷了他想說了，隨後深呼吸一口氣說道。

秦天楚有些搞不懂他這位兄長了，眼含陰郁，但還是耐心地點點頭。

他是清楚地知道秦天罡一直在利用他的，也清楚地知道他能存在到現在，都是因為他一直一直站在秦天罡身側，從未有過想要背叛和逾矩的舉動。

但是有一天，她忽然不理朝政。

這般故意落人話柄根本就不是她的作風……直到秦天楚發現她是離開了秦國，據說原因只是為了一個野男人，就是那個一看就不懷好意的敵國質子。

說起來真是荒謬，一國帝王，竟然為了一個野男人，就將秦國這麽大一個國家全然交到他手中。

他真的很不甘心，他覺得一切都是因為那個野男人。

所以，他開始派出刺客，刺客針對的不僅僅是秦天罡一人，還有文朔蚩。

他想讓她知道，他秦天楚，不是可以隨隨便便信任的。

“我沒有決斷力，我不想殺人，我不想看著曾經的好友或者恩師，由我的手，親自賜他們死，我是個卑鄙的小人。”秦天罡此刻想起了秦玄陽繼位時的痛苦。

她是踩著別人的屍體上位的。

替她鏟除前方阻礙的，有她的父皇，她的母後，她的弟弟，她的至交好友。

而她，什麽都不需要做，就已經享受到了別人雙手奉上的皇位。

她是受人寵愛的，就像是當初的樂正宓明一般。

被人捧在手心裏，保護得無微不至。

而這一切，不僅僅令秦天罡感到痛苦，就連秦玄陽，也一直卡在這一關上過不去。

她們也都知道，這一關過不去，是不可能長久地坐在帝位的。

於是，秦玄陽想著她弟弟秦天楚，可能才是最適合帝位的人。

這個想法，她思慮了很久，甚至於提前趕走了湯冰辰，為秦天楚驅除了障礙。

湯冰辰是討厭秦天楚的，倘若有一日她離開，湯冰辰必然會成為秦天楚上位的阻礙，所以，她趕走了他。

但今日，他們竟然一同出現在這裏，竟像是達成了同盟一般。

“我一直都知道，自己不可能成為一個合格的帝王，但事情一步步地被推著發展，我只能在繼位不久後，湯冰辰遠離皇宮，隨後借著追查文清暉出了宮，將秦國順理成章地交給了你。”

秦天罡默默地垂著首說道。

即便是現在，她仍舊不想要回去繼承那個帝位。

壓力真的太大了，一整個國家的巨擔啊，她完全想不到要去怎麽做，在那個位置完全是手足無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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