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要繼續體會著有限的生命中未曾見到的東西，繼續與同學在一起，玩耍，相互照顧。

但殷明難免有些失落，自己的兒子不願意隨著自己離開這件事，讓他感受到些許挫敗感。

殷明沒有和殷锳談多久，就打算離開了。

離開之前，殷锳說：“爹，我不想離開這裏，也不想離開你。”

殷明聞言，心中帶著幾分苦澀，卻又像撥開雲霧見天日一般。

看著那張緊張還帶著幾分期待的面頰，他說：“好。”

殷锳喜笑顏開，似乎一直糾結的心結，在那一瞬間，被解開了一般。

殷明自然也是開心的。

從那之後，他只要有時間，就會去見殷锳。

殷锳也帶著他去了所謂的學院，見到了來自世界各地的教書先生，見到了幹凈整潔應有盡有的宿舍，也見到了前所未見的教學工具。

殷明徹底放下了心，他在此刻，便不難理解，殷锳為什麽不願意離開這裏。

父子二人的關系，隱隱也有拉近的趨勢。

在知道這一切都是由秦天罡暗中掌控的時候，隱隱嘆息一聲，便再也生不出什麽其他的心思。

不論她教育這些孩子的目的是什麽，至少這些孩子日後的人生，定然是要比留在川城那一小片土地上要好得多。

他們會見到更多的人，更多新奇的物種。

會有自己的見解，會去做自己想要去做的事情。

這亂世，是時候該做出改變了。

這川城，也是時候變成一個全新的川城了。

殷锳長大了，他像是失去了他，殷锳卻又沒有長大，他只是變得更好，會很好地表達自己想要留下來，也會很好地表達對他這個父親的一定尊重。

殷明覺得自己像是恍然之間，得到了一筆巨大的財富。

這筆財富，在現在看來沒有價值，卻讓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充實。

殷明恍然間，發現秦天罡說得確實是對的。

殺人不是解決問題的途徑。

倘若她一直用殷锳來控制他，掌控他。

到他沒用的時候，再殺了他。

那他肯定會奮起反駁，就算真的要死，也絕對要反咬她一口。

倘若殷锳能僥幸活下來，也必然是活在仇恨之中，時時刻刻在暗中盯著秦天罡，想要找機會扳倒她。

但如今，他是完全沒有反抗的心思的，殷锳就更不會有了。

殷明想到此處，百感交集。

卻在想到什麽的時候，面色大變。

川城，還有一個巨大的隱患。

那就是，肖音死亡的隱患。

肖音死了他聽說了。

他是怎麽死的，大多數人都被蒙在鼓裏，完全不知道。

她以為肖音是死於她手下人嗎？

不是。

殷明想到此處，斂斂眉，疾走幾步跟上她。

“您給肖音請仵作了嗎？”他抑制住心底無限蔓延的覆雜情緒，隨後問道。

“仵作？”秦天罡聞言，疑惑地問道。

殷明看她似乎茫然無知的樣子，卻頓了頓，隱隱發覺此事牽扯過廣，說出口也未必就是好事。

那一瞬間的沖動過後，留下的就只是無限的悵然。

人生在世，處處皆是身不由己。

無論誰人皆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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