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先生在疑慮什麽，但其中細則，多至數百條。先生細細看過便再細想一番，自是會理解的。”

肖音看她這般模樣，倒是絲毫不意外，細心地解釋道。

“細則？”秦天罡聞言，疑惑地問道。

“對外稱川城已歸屬於炎國，此為一條。質子隨行需數百名川城土生土長至少二十年的匠人，此為一條。”

“助炎國達成川城一般防守，此為一條。”

肖音大抵是走得太急，忘記拿那些記錄著細則的卷文，隨後憑著記憶力與她一一說道。

“炎國駐軍不會收回，不會幹涉川城內部政務，但仍需要駐紮城內，時刻把握川城動向，此為一條。”

“川城需每年進貢炎國稀缺物資，此為一條。其中規則有明文規定，價值需等於或超過川城每年所產近半數。”

肖音說到這裏，隨後擡眸看她一眼。

秦天罡察覺到了什麽，皺起眉頭。

半數，還真是獅子大開口……如此看來，應當是她多想了。

“嗯，如此便好。此事本就是該你們自己做主的。是我多想了。”她點頭，直接說道。

這般條件，從表面上來看似乎是極其偏向於炎國。

但實際上，強國與一個城簽訂條約，就必然是不公平的。因為要守護一座城，而且還是這樣一座已經是眾矢之的的城，相當不容易。

況且，長途跋涉，關於物資的運送，怕也是難上加難。

秦天罡直到現在，都不能相信他們已經簽訂了合約。

恍然若夢一般，川城的命運便被安排至炎國身側。

秦祁二國爭了許久，幾次三番試探，都不敢全力出擊，卻被他國漁翁得利了。

當真是有些諷刺。

“嗯。”肖音看她想通，便勾起唇角點點頭。

“那你要作為質子，去往炎國嗎？”秦天罡想到質子一事，略顯擔憂地看了他一眼。

這城主的兒子，可就只有他一個，所以也只能他去。

肖音不通炎國之語，去了之後怕還是要吃些苦頭。

“說到此處，其實大可不必我去。”肖音聞言，瞇起眼睛，頗為胸有成竹地說道。

“此話怎講？”秦天罡見此，心思沈了半分，隨後問道。

“那炎國使者從未見過我姐的真容，也自然未曾見過先生的真容，那隨便派一個身形與先生相似，卻蒙著面的女子去便可。”肖音相當理所當然地說道。

“可世間女子地位卑微……”她聞言，深覺不妥，便開口道。

“炎國與我川城大不相同，那裏男女無尊卑之分，因此即便是一個女子，也是可以作為質子去往炎國的。”

肖音見她這般問，倒是相當自信地說道，似乎一切已然在他一手掌控般。

“……”秦天罡聽他這般篤定的言語，不知說些什麽，沈默半晌。

說起質子，她忽然便想起了文朔蚩。

他在秦國的時候也名清暉，全名樂正清暉。

而當時，他被祁國故意當做祁國皇子，送到秦國皇室做質子。

之後被發現，又因之前的某些事情，兩國終是結為死仇，不死不休……

若是，有朝一日炎國發現不對，反咬一口。

而川城的底牌又如數交了出去，那個時候川城面臨的，會是什麽？

“既然你都有所思量，那我也就不多言了。”秦天罡微微垂下眼簾說道。

她沒有直視肖音，也沒有與他說隱患。

因為她即便是說了，肖音也不可能改變思量，那她又為何要說。

多此一舉……

大抵還是存著些私心，覺得肖音若是不去炎國，也是好的。

“天色已晚，肖音就先告退。”肖音依舊心情愉悅，全然不知秦天罡在想些什麽，只是告訴過秦天罡這個好消息之後，便忙不疊地要離開了。

秦天罡心不在焉地點點頭，目送他離開此處。

“姑娘，小公子今日竟然沒有打算睡在此處。”小青這才走近秦天罡與她輕聲說道。

秦天罡忽覺的這廝語氣怪異，有些不悅地看她一眼。

隨後卻並未多言語，便回到房間睡在塌上。

第二日的時候，秦天罡被很早就叫醒，原因是小青說肖景明又讓人帶著一大堆東西過來了。

她匆匆起床，隨後去看了一眼肖景明。

肖景明看見她，似乎是有些措手不及，神色有些慌亂，卻又強作鎮定幾分。

秦天罡擡眸看他，見他這般，神色疑惑。

這是演得哪出？

肖景明一向波瀾不驚，處事隨和，哪裏會將情緒這般外露？

“小青，你先退下。”他與小青說道。

“是。”小青微微垂首，頗為恭敬地退下去。

隨後，肖景明便又讓身後跟隨的隨從退下，隨後關上房門。

眾人都退下後，秦天罡神色更顯驚異。

這個人，今日是怎麽回事？

“秦姑娘，昨日送你的東西，還喜歡嗎？”他眸光略顯閃爍地看她一眼，隨後低頭，似乎有幾分忐忑地問道。

“城主大人，以後還是莫要送這些東西了，折煞在下。”秦天罡抽搐著嘴角看著這位大叔略帶嬌羞的模樣，真真不知該如何形容。

“秦姑娘，這是我川城的規矩。”肖景明開口，面色淡定了幾分，眼神微微瞥向一旁，似乎意有所指。

“哦，那城主快坐吧，今日小青大抵是墮怠了，竟沒有熱茶。您且稍候片刻，我去幫您煮茶。”

秦天罡蹙著眉頭看他，內力微微動了一分，隱隱查探到些不一樣的氣息，隨後微微垂首，恭敬說道。

“姑娘不必多慮，我與姑娘一同……”肖景明說到此處，停頓半秒。

“一同去煮茶。”他言道。

“……”秦天罡不知如今是何情況，只是覺得他這般說，真的是有幾分怪異。

肖景明沒有城主的架子是沒錯，親自炒茶煮茶也是常有的事情。

可為何？要與她一同去煮茶？

“好。”她思慮片刻，點頭應是。

隨後與肖景明一同打算邁出房門，茶水卻已經被小青一眾下人端上來。

肖景明就在這些人進來的一瞬間，握住了她的手，目光頗為繾綣溫柔地看著她。

秦天罡有一點被他的動作雷到，目瞪口呆地看著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