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願意回去。”秦天罡搖搖頭，卻是直接否認了他的說法。

她深知，人無完人，即便是如肖景明這般看世事通透的人，也會迷惘在漩渦中。

世間難得有這麽一個人，她不樂意因為她在這裏，而讓他們為難。

從此，離開川城，井水不犯河水，是最好的。

即便她確實很喜歡此處，但卻不得不回到真正屬於她的地方。

在這裏的時間，如同夢中虛幻一般，讓人流連忘返卻終歸要夢醒。

“姑娘……”肖景明頓了半晌，看著她語氣極慢地開口……

“嗯？”秦天罡側頭看他，似是疑問。

“姑娘如此是極好的。”他點點頭忙不疊的說道。

留在這裏，對她來說，並不是好事。

肖音那個孩子，太固執了。

“若是……罷了，我就不多言了。城主心中應當也有所思量。”秦天罡看著他一臉無害的樣子，有些話想說，最終卻還是止住了心中所想。

肖景明終歸是與常人不同，他應當知道的。

許多事情，他知道的應當比起自己多了許多，她又何必去操心。

“既是如此，在下就先去安排之前商議的事宜了。”肖景明看她一眼，隨後有禮地收回視線，也沒有多問，微微拱手，便退了下去。

“嗯。”秦天罡點點頭，看著他出去，習慣性的按壓了一番自己的傷口。

依舊是在痛，依舊不敢做大動作。

她的腿明明沒有廢，偏偏就是因為內傷站不起來。

而輪椅，則也是肖音派人送來的，這廝作為學生倒是極其出色的，只不過就是有些不尊師罷了。

不過，在這裏待得久了，便越發墮落了起來。

躺進躺出的…啥事也不用親力親為，吃飯都有人餵。

傷口結痂許久了，有時候看著頗為猙獰，不過其實也不虧。

起碼，她還活著。

夜半時分，秦天罡總是會忽然醒來，大抵也是因為白日裏睡得太多了，導致作息一直不太穩定。

今晚忽然醒來的時候，卻聽到了隔壁房間傳來了爭吵聲。

她嘆息一聲，閉上了眼睛調整呼吸假寐，這一招她用得可是極其嫻熟。

“肖音，為父平日裏是怎麽教你的？這種卑鄙齷齪的法子你也想得出來？”這道聲音似乎氣憤至極，平日裏沒有絲毫起伏的溫和聲音，如今充滿了怒氣。

秦天罡知道這道聲音的主人是誰，她輕輕的呼吸著，聽著他們爭吵，卑鄙齷齪的法子？是什麽？

“父卿，您為何想讓她離開，您明明知道在此關鍵時刻，她若是回去，便滿盤皆崩。”肖音卻似乎刻意避開了之前的話題，壓低了聲音問道。

“可這與秦姑娘是無關的，即便她不回去，該來的也總會來。”肖景明否認了他這般說法，轉而與肖音說道。

“父卿既是維護她，那為何不娶了她，若是結秦晉之好，那大家必然摒棄前嫌，就算是川城真歸了他國又如何？做他國一處藩王，受人庇護，必是無憂。”肖音對他此言明顯不讚同，又提起了娶妻之事。

“肖音，你當真會覺得秦姑娘若是在這裏嫁了人，便會留在這裏嗎？”隔壁的聲音停頓了片刻，肖景明的聲音也變得平靜。

“為何不會？”肖音聞言立即反問。

天下女子皆是如此，以夫為天，嫁雞隨雞嫁狗隨狗，為何不會？

“你若是這般認為，明日便找人隨便娶了她。為父倒要看看，她究竟會不會就這般留在川城，再或者，你直接拿條鏈子綁了她，你試試，看看她會不會留下。”

肖景明說這番話的時候，秦天罡沒有看到他的神色。

不知是他是喜是悲，是怒是憤？

但下一秒，砰的一聲，隔壁的門似乎被人用暴力發洩了一般。

隨後，便再也沒有傳出聲音。

秦天罡眨了眨眼睛，夜色很黑，什麽都看不見。

女子身，果然很礙事。

只是她如今的身子，大抵會是一道很好的保命符。

如此，她竟感到些許慶幸，慶幸這具滿是猙獰傷疤的身子。

在這裏，一生不嫁，才是最大的幸事。

一生不嫁，便不會受家族桎梏，不會受夫婿的氣，不用操持家務，不用做許多許多的事情。

想到這裏，她嘴角一勾，便打算睡覺了。

吱呀一聲，秦天罡這邊的門卻被推開了。

她頓了頓，側頭想看來人是誰。

夜色很是模糊，黑乎乎的。

她的夜視能力雖然還算不錯，可這邊房間的布置很有講究的。

就是從門進去，還有一道走廊，走廊進內門，還有一道屏風，屏風內算是正廳，再從正廳進去，左右一間內室一間外室。

反正是門門道道特別多。

所以秦天罡看了半晌，也看不出有什麽人影進來。

可能是外室的人起夜了，之後又進外室了吧。

她身體不方便，所以會有侍女睡在外室，以備不時之需。

她看不見什麽之後，便想著闔眼繼續睡覺。

就在此刻，卻似乎是有一方絲帕落在她臉上，輕輕拂過面頰，便遮住了眼睛。

秦天罡覺得，有些多此一舉。

反正，她在夜晚也看不大清楚。

只是覺得，古人著實是太含蓄了。

吻一個人，都要隔著一方絲帕。

想想現代，喜歡一個人，直接上去撩就是了嘛，千百種撩人之法供你選擇。

不過，這算不算是輕薄？

她是不是該大叫一聲，非禮啊？

秦天罡心裏有些亂，這裏的人，似乎都喜歡輕輕留下一些痕跡，卻蘊含著人難以承受的情意。

算了，還是裝作不知道吧。

不然，薄面人怕是要惱羞成怒了。

秦天罡其實經驗很少，在現代的時候，情感方面也是單純的和一張白紙一般，但她偏生很了解人的情感，因為學過。

從小任務就重，沒有時間去談戀愛。

而心理課，則是一個良好臥底的必修課。

現代人或多或少，都會學一點心理課的。

臉上有些癢癢的，那人不知在做什麽。

秦天罡倒是很坦然，隔著一方絲帕，那人也不知道她的表情是什麽樣的。

所以她眨了眨眼睛，睫毛在絲帕上劃過，感覺眼睛也多了一絲癢意，卻也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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