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一十八章: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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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遠離陵縣的路上,秦天罡依舊昏迷不醒。

只是一直有人在自己耳邊念叨著什麽,總是想聽清那個人在說些什麽,卻總是聽不清。

似乎有一種被觸碰到命門的難耐感,

她醒不來。

在夢魘中輾轉反側,卻又不知道在夢著些什麽。

她身子很軟,一絲力氣都沒有,似乎骨頭都被軟化成一灘水一般。

想動一動手指,身上蓋著的綿軟被子卻如厚重的巨山壓在身上一般。

混混沌沌,恍恍惚惚。

每一寸肌膚都在訴說著難耐,卻似乎是被封印了一般,眼皮沈如千斤。

“是……啊。”秦天罡睜開了有些發黑的眼睛,幹啞的喉嚨有一絲絲的麻癢感,吐不出一個完整的字眼。

在緩了許久之後,才念出聲,“水……”

“這裏。”有人安坐在她身旁,乖巧地遞上水。

秦天罡卻擡不起手臂,甚至手指都只能輕輕動彈。

這種感覺,十分像是鬼壓床。

重如千斤頂壓在身上,無法動彈,渾身酸軟。

那人似乎也看出了她無法動彈,便將水遞到她嘴邊用勺子餵她。

秦天罡以為自己睡了很久,在後知後覺地發覺自己是在馬車裏的時候,這才遲鈍地想起,似乎也並不是很久。

“這是哪裏?”她輕抿了一口水,便擡眸開口問道。

身體大抵是弱到了極致,眼睛有些供血不足,看到的東西老是昏昏沈沈的。

“我就說人多壞人就多,要不是學生去軍營看先生,還不知那些人就想趁著先生行動不便前來刺殺呢。”肖音氣鼓鼓地替她擦去嘴角的水漬,一張向來乖巧的臉上此刻卻染上了幾分的怨恨。。

“是嗎?”秦天罡輕蹙了眉頭,太陽穴似乎又開始抽痛起來。

本想擡手去揉,卻發現身體無力,全然不能行動。

“是啊,所以我就把先生接出來了,那些壞人!哼!”肖音連連點頭,眼中似乎總是泛著水光的小鹿一般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秦天罡說道。

“……”秦天罡頓了頓,沒有辦法揉到太陽穴,讓她面色卻有些難看。

“你記得,是誰想要殺我嗎?”她屏息凝神,集中精神想要找回一絲身體的掌控權,卻似乎想起什麽一般望著肖音說道。

“軍營中小音不常去,雖然親眼見那些歹人倉皇而逃,卻並不知道那些人到底是誰。”肖音低下頭垂著眸,眼中淚光瑩瑩似乎是極其失落。

“罷了,不用想了。”秦天罡看他難過,便也不逼迫他了。

只是,他今日的話似乎格外多,是被嚇到了嗎?

“先生,小音騙了你,對不起!”肖音猶豫了許久,坐在秦天罡身旁,怯懦地看了她一眼,隨後閉上眼睛似乎下定決心一般。

“什麽?”秦天罡擡眸看他一眼,面色微微一動,隨後卻不動聲色地問道。

“小音其實並不缺衣少食,在那群人之中也不是為了混口飯吃,是那些人把我抓起來,想要賣給有錢人作孌……童。小音逃不了,卻遇到了先生救了我,先生無異於我的再生父母。”肖音可憐兮兮地說道。

他一向怯懦的臉似乎皺成了包子一般,滿是糾結,擡眸間,讓人盡生憐愛之意。

“……”秦天罡頓了頓,是這件事啊。

“無妨,此事本就與你無關。”她閉上雙眸,語氣中似乎是有些不耐地說道。

此事三番四次被提起,真相怎樣她早就不關心了。

她關心的是,肖音的身份,以及金礦的去處。

“對了,我們這是要去哪裏?”秦天罡似乎想起什麽一般,有些慢半拍的睜開眼看著他問道,眼中略微有些許質疑。

肖音看見這一絲質疑的時候,不動聲色地垂眸將眼中晦暗情緒隱於暗處。

“去小音家裏,很安全的。”他再次擡眸的時候,又只剩下黑黝黝的琉璃珠一般無辜的情緒。

“……若是有人刺殺我,直接稟報給將軍就可以了,你先送我回去,我去和將軍說,將此事徹查,便可以以絕後患了。”秦天罡食指微動,思索片刻卻這般道。

其實她大可不必這麽說,因為就算是肖音帶走她,文朔蚩也能找到,她只是,想給肖音留一條後路罷了。

此刻的秦天罡,分明還不知道肖音背著她都做了些什麽事情,只當是小孩子任性,見刺客一時慌了神,便慌不擇路地帶走了她。

但肖音分明不知道他隨便帶走她之後,會發生什麽。

文朔蚩可能會自己找人去處置肖音,說不定還會懷疑他別有用心,到時候,她未必能保得下他。

她只記得有人要刺殺她,卻不記得,肖音殺伐果斷的如同老練的殺手一般將要刺殺她的人斬於劍下,血流成河。

而此刻,也僅僅是懷疑肖音的身份罷了。

“才不會,我不相信會以絕後患,那些都是壞人。”肖音說著孩童一般無辜又單純的話,十指也緊緊地絞在一起,似乎想聽秦天罡的話,卻又想堅持己見一般糾結。

“肖音,我和你說過,一個地方,有好人,就會有壞人,不能一概而論。你看,有人刺殺我,也有其他人會保護我。對嗎?”秦天罡嘆息一聲,不懂他為何忽然就不願意聽她的話了。

她眉眼間隱隱藏著些憂愁,似乎是在擔憂著什麽,卻又輕輕抿唇,不想將自己的猜想說出來。

“可我不放心。”肖音此刻固執了起來,背過身不肯看她。

少年的背脊挺得很直,似乎打定主意不願送她回去了。

“肖音,我不是傻子,你直接說,你想幹嘛?”她神色覆雜地看著肖音的背影問道。

下一秒,卻又百般難耐地眨了眨眼睛,在眼中的背影越來越模糊的時候,闔上眼睛昏迷了過去。

肖音還不知道秦天罡又昏迷了過去,他聽她這般說的時候,還心頭一跳,有些不知所措,卻迅速地在心中找著說辭。

“先生……學生,只是害怕,害怕,好害怕你死了。學生不想讓你死。”他一如既往糯糯地垂著首說道,聲音中蘊含的情感卻依舊很堅定。

在久久沒有聽到回應的時候,肖音有些忐忑地轉過身,卻發現身後人早就沒了意識。

他大駭,略有些緊張地探了探她鼻尖溫熱的鼻息後,才松了一口氣。

你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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