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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三章: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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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城的那二名來使頗為不滿地看了水仙與秦天罡一眼。

卻因受了部分內傷,無法說出什麽,只能靠在墻邊緩著。

夾板是一種極其殘忍的刑器,這種刑器可以用在人體的任何一種部位,讓那個部位擠壓,擠壓再擠壓。

而用刑之後留下的也只會有淤青淤血,過不久就會完全消散,留不下任何痕跡。

不會有傷口,但每一塊肉都會在極度擠壓的情況下劇痛不已。

更何況,水仙喪心病狂地將夾板上在了腹部。

肋骨被擠壓,內臟被擠壓,是何種痛苦,可想而知。

秦天罡擡頭看了一眼他們蒼白的面色,卻一反常態的沒有多過於關心,冷淡地收回視線。

如今敵對,她放了他們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

再多做些什麽,難免落人口實。

“既然這一切都是誤會,那你們就離開吧。”秦天罡拄著拐杖,垂首看著地面,神色看不分明地說道。

“您不打算給我等一個交待嗎?”面相非常寡淡的那人此刻擡頭說道,面色隱隱有些許質問。

莫名受刑,面前這位一句放他們離開,就能讓他們心無芥蒂嗎?

“你想要什麽交待?”秦天罡此刻眸色冰寒地看他一眼,隨後語氣平常卻隱含著警告般地問道。

但願他可別再說什麽多餘的話了,不然她可不能保證他還能完好無損的從陵縣出去。

“……是在下多言了,告辭。”他十分識時務,看清秦天罡的面色,明白此時的她是絕對沒有什麽心情和他說多餘的話,便不再多言,不甘心地退了下去。

獄卒有些疑惑,但看這是軍師親自放的人,也不敢多言,卻暗自派人去通知了縣令。

“扶我,我們先回去。”秦天罡站在原位,看到他們的小動作 ,也沒多說什麽,只是面色不太好看的與水仙說道。

她沒辦法在這種時候解釋太多。

尤其是在其他人都主張強攻的時候,她只能按照自己的方式來避免這一切。

或者,催發……引導著,暗處的那只手伸到明面上來。

推進矛盾,不失為一種極其有效的方式。

“是。”水仙應道,攙扶著她,面色卻有些猶豫。

“想問什麽就問吧,趁我還有力氣來回答你的疑問。”秦天罡搭在她的胳膊上,瞥她面色猶疑,隨口說道。

“屬下不敢,屬下只是覺得,您的立場,似乎……”水仙在一旁,其實有一肚子的問題想要問,但最後還是問了這個她眼中最為關鍵的問題。

身為祁國的軍師,為什麽要替川城的來使求情?

還擅自將他們放了,回去讓他們通風報信嗎?

“水仙,你還記不記得你的原名。”秦天罡並未正面回答她這個問題,只是若有所思地說道。

“嫣紅艷。”水仙神色一凜,掩飾般地低下頭說道。

“嫣紅艷,因戰爭家破人亡,顛沛流離後被刺客組織收容,成為一名出色的刺客,卻因為接了一樁刺殺祁國官員的任務導致被捕。而後領命進入秦府,我說的應該不錯吧。”她與水仙一同走出地牢,說道。

“不錯。”水仙心頭一跳,不動聲色地握住手邊的劍柄。

“你打算殺我嗎?如今我手無縛雞之力,你想動手的話,會很輕易就能得手。”秦天罡本就搭著她的手臂,哪能察覺不到她的動作,只是輕輕放開了她的手臂說道。

她從頭到尾都清楚的知道,她手下的人對她好是一回事,而他們身上的任務則是另一回事,任務,從始至終才是最重要的。

水仙的任務不是殺她,她以前就察覺到了水仙別有所圖,可一直不清楚她所圖究竟為何,為何要一門心思進入軍隊,卻又堅持不入軍籍。

“屬下惶恐。”水仙不知是察覺了什麽一般,動作一僵,收起放在劍柄上的手,垂首說道。

隨後看到秦天罡似乎有些站立不穩,又悄悄將她挽住,以防她摔倒。

“你很聰明,所以有些不該問的,如果沒有涉及你自身的利益,那就不必再問了。”秦天罡對她這般行動習以為然,絲毫不出意料。

她知道人心叵測,所以對人的信任總是留一線。

無論是看起來極其親近的身邊人,亦或是從表面來看極其無害的陌生人。

而剛剛她不做防備的原因,也只是單單因為她沒有那個力氣去防備罷了。

“是,先生,屬下受教。”水仙沈默半晌,暗暗嘆息一聲。

“如你的立場一般,我也有我的立場。”秦天罡撐著拐杖,輕聲說道,似乎是在對水仙說話,又似乎是在自言自語。

聲音縹緲恍惚,總是落不到實處一般。

水仙輕輕點點頭,扶著她,不再做聲。

秦天罡也沒有再追問下去,有些東西,點到即止便好。

如水仙說的一樣,她的立場,從來就不在祁國。

有人說她假仁假義,這是正確無誤的。

她確實假仁假義。

她只需要讓有心之人知道,她心系祁國,就已經足夠了。

至於其他的,並不是很重要。

兩人一路沈默寡言地回到住宿處,秦天罡躺下繼續休息,未曾過問文朔蚩的去向。

水仙則是在外面守著她,心中無數次地感嘆著秦天罡的通透之處。

任何一個主子,都不能容忍自己手下的人有異心。

而先生可以,她並未對這一切產生任何的不滿,心知肚明卻一點都不曾介意。

那麽,先生的立場,又在何處?

秦天罡回到房間內,很快就睡著了。

她太累了。

今天一天,就差沒連軸轉了。

水仙所疑惑的,她的立場,她自己也在疑惑。

秦天罡自己所知道的,大概就是她一直在漂泊,從來沒有在一個地方待很久。

在現代的時候,好歹還有個大宅院歇息。

可在這裏,無論是曾經待過的邱河村,還是流陽城,亦或是祁城,都未曾讓她有過歸屬感。

對於這個世界來說,她不過就是個過客而已。

所以她的立場其實很簡單,就只是她自己。

為自己謀取生存,謀取福利,就是她的立場。

而在眾人面前,偽裝成一個不太好欺負的好人,是目前最好的生存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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