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罡騎著馬，速度慢慢悠悠的，卻也好歹能跟上明顯加快速度的軍隊不至於落隊。

他們這支軍隊，在沒有拖累的情況下，從每日三四十裏的路程，逐漸增加了一倍有餘。

輜重部隊還要提前一天找好下一個紮營地點。

秦天罡就再也沒有時間去做其他的事情了，光是趕路便磨盡了全身力氣，一到休息的地方，悶頭就睡。

因此，也壓根不可能去做飯什麽的。

每日也就是餓了啃啃幹糧，渴了也就直接喝生水。

幸好她有先見之明，提前做了許多方便吃食，因此在實在嘴饞的情況下，就從罐子裏掏點小食。

文朔蚩倒是很習慣這般的生活，就連她身旁的水道，也沒有絲毫表現出不適應。

因此，在速度加快的前提下，他們很快就到了距離川城最近的城市，陵縣。

陵縣的守關人提前知道了他們的到來，便提前去增加了許多的民用住房，有一部分是舊的，很可能是因為他們的到來，讓原本住在這裏的人搬了地方吧。

出征在外，能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就已經很滿足了。

而到陵城後，問題卻又來了。

糧食不足。

苦寒之地許多作物難以成活，陵縣總共人數也沒有他們行軍的人多，猛然間多了一萬張嘴，隨軍所攜帶的軍糧也差不多在路途消耗幹凈。

而新一批的軍糧，則是還在籌備的路上。

趕路花了一個月有餘，而這一個月到陵縣，氣候是越發寒冷了。

蘇城位處中部，倒是不怎麽覺得。

可到了陵縣，卻是寒風襲來，大雪紛飛。

即便是初春，也壓根沒有綠色。

對於陵縣來說，這裏依舊是寒冬。

秦天罡在陵縣的城墻上望著這一片白雪皚皚的時候，心情無比覆雜。

她那個時候，要是學的是有關於園林或者種田就好了，這樣就能知道什麽作物能在雪地裏生長了。

若是學習了溫棚的知識，就更好了。

可她……對於這方面一竅不通。

“我們剩下的糧食還能撐多久？”她轉頭望著文朔蚩詢問道。

她剛來這裏，還不清楚軍隊的糧食存儲，只知道本來帶著的糧食所剩無幾了。

“不足半月。”文朔蚩同樣是遙望著看不到頭的雪地說道，神色莫名，深邃的眼眸似乎是在透過雪地，看著什麽人一般。

“不足半月？半個月到哪去弄糧食？”秦天罡轉過身，卻是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咋咋呼呼地說道。

古代路不好，行軍尚且難成那般，運送糧食，速度更是慢。

他們又壓根不可能去強取豪奪，去奪取百姓的糧食來獲得一時的溫飽。

“算了算了，下一批什麽時候到？”她雙手緊抓著城墻，神色凝重雙眼赤紅地問道。

在來川城之前，就知道這裏艱苦。

卻沒想到艱苦成這樣，沒想到苦寒成這樣。

對於陵縣來說，這裏儼然還處於冬季，他們沿途增加了許多衣裳，最後把過冬的衣裳都拿出來了。

很多將士也壓根沒來過這種地方，準備自然不足，凍得夠嗆。

祁城的氣候和這裏的氣候相差太大，祁城的冬天，披上單薄的外袍就已經算是保暖了，可沒想到這裏，竟然許多人穿著的都是動物皮毛制成的衣裳。

動物的厚重皮毛才能有效地保護著自己不被凍死。

因此，川城附近的幾個城市，上報的災情，絕對不是說說而已。

大雪封路，凍死餓死的人比比皆是。

現在的首要任務，壓根就不是去打仗，而是有效地解決目前這一片的災情。

“沒有消息。”文朔蚩卻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後，面有難色地搖搖頭。

“沒有消息，真的是厲害，一萬張嘴，喝西北風嗎？縣令呢？”秦天罡又開始沒來由的頭痛，揉了揉額角，面色難看地說道。

樂正宓明一行人還在路上，他們那一隊大抵有三千人，而且身體都不是很好，路上又不知會發生什麽事。

他們這些人，名為遠征，實則什麽？放逐？

任由他們在雪地裏自生自滅？

“祁國也很困難，騰不出手也是可能的。”文朔蚩看她難得的失控，忽然便有些啞口無言了，說出的話似乎是在解釋什麽，又似乎是在自我安慰。

“這麽困難，幹脆降了好了。”秦天罡心火直冒，又想不到什麽好辦法，急得都快跳墻了，最後也是恨恨地扔了那個縣令諂媚獻上的雪襖。

她知道這件事不能怪文朔蚩，祁皇本來就不想讓他們有去有回，可她控制不住。

保護國家的，永遠都是守在疆土的將士們。

如果他們吃不飽穿不暖，怎麽能守得住？怎麽能攻出去？祁城又怎麽能過上那般富足有保障的生活？

祁皇糊塗，孰輕孰重還看不出嗎？

為了保住他的皇位，用幾個城來換也覺得值得嗎？

“穿上吧，下雪了。”文朔蚩拾起地上的外套，重新給她披上聲音柔和地說道。

他難得這般放低姿態，她也看不到。

“……”秦天罡轉身看他，眸中覆雜情緒終是隱於暗處。

這不是文朔蚩的錯。

“近日需要註意王爺那邊的動向，這般氣候，我方軍隊必然不適應，而川城也肯定得到了消息，若是提前伏擊，就麻煩了。”她面無表情地說道。

三千人的軍隊，若是在被凍的手腳僵硬的情況下遇到伏擊，面臨的必然是全軍覆沒。

此刻她已經開始懷疑了，祁皇莫不是已經把樂正宓明當作一顆棄子？放逐到邊境自生自滅？

如果是為了對付她，祁皇又何必把樂正宓明也派來邊境，當真是不想要他這個兒子了不成？

“嗯，小秋會隨時匯報情況的。”文朔蚩聞言，倒是對此沒有絲毫意外地說道。

大抵也是提前便想到了這些。

即便是在這種情況下，他也從不曾疏忽其他方面的考慮。

“近日我會出去一趟，若是等不到軍糧的增援，就必須自己想辦法。”秦天罡還是對於軍糧的不到位不可置信，按照曾經短期行軍的經驗，軍糧都會先軍隊一步到達軍營，因此他們之前壓根沒想過軍糧短缺的事情。

天氣太冷了，所有的作物在這裏，幾乎都是會凍死的。

因此，冬天能找到的食材，太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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