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涼水點點頭，有著些許細紋的眼角輕輕動了一下，確認了此事確實發生過。

“我還真的是什麽都不知道啊……”秦天罡聞言悵然若失地喃喃道。府中出現這般多的狀況，竟然是被侍衛一一攔了下來。

她這個秦府主子，當得還真是不稱職。

不過此刻也大概知道祁皇為什麽會忽然放松了對她這邊的監視了。

因為秦府的大多數人出去，都單單是為了他們自己本身在做他們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壓根不是為了她秦天罡在做事。

一整天從秦府出去的人，不是去賭場就是去青樓妓院，監視他們的人監視許久也得不到任何有用的消息，估計會累死……

秦天罡默默哀悼了一下那些監視他們的人，面露愁容地透過窗口望著外面頗為廣闊的天地。

“這些您沒有必要知道。”涼水直接很果斷地說道，面色堅決似乎毫無不妥。

“……”秦天罡聽她這般說，又有了種被圈養的錯覺，像是被溫養在溫室裏的花朵一般……

雖然知道事實並不是如此。

“嗯，所以春三也是知道了府中大部分事情是嗎？或者說，剛剛就躲在哪裏偷聽著我們講話？”秦天罡上下打量了眼面前的春三，隨後問道。

春三性子較頑劣，愛好……打打殺殺。

所以很快就和府中打成一片了，是真的“打”成一片，而且男人是很容易打出感情的，互相較量一番，感情反而更好了。

可是府中的事情，他竟然也已經盡數了解了。

“……”春三眨了眨眼睛，隨後彎起眼角嘴角假笑，似乎是意圖蒙混過關。

“說。”秦天罡看他如此，直接白了他一眼果斷地說道。

本以為文朔蚩那裏的人都一本正經的，結果來了個春三刷新了一下她的三觀。

這般不著調，知道秦府能人多，整天找人打架。

“這可不怪屬下，屬下不是故意打探消息的，你們府上的下人本來嘴上就沒個把門的，自己稀裏嘩啦地說出來了，難道屬下還能把耳朵閉上不聽啊。”春三這下子一股腦地就說了出來。

倒是把責任推卸得一幹二凈。

這小子滿身痞氣，穿著一身秦府的正裝，也是一副痞裏痞氣的模樣。

說著狡辯的話也讓你無法反駁。

不過春三是文朔蚩的人，來她這邊也是暫時的，如今知道了這麽多，可怎麽辦？

春三……真是有些一言難盡啊。

秦天罡默默腹誹一番，然後擡頭仰望著涼水，詢問她事實是否如此。畢竟憑著一面之詞，也不能說春三說的都是對的。

涼水點頭，面色也頗顯無奈。

“好吧，知道太多的人，一般死的也比較快。”得到涼水肯定的答案後，她撇撇嘴意味深長地說道。

“啊啊？要殺了屬下嗎？”春三頓時異常興奮地看著她。

“……”秦天罡一頓，莫名地看了他一眼，頓覺壓力。

這廝的情緒，怎麽古怪多變的？

“不殺，關起來。”她嘴角彎起，也是一番皮笑肉不笑的姿態。

這廝好像很期待被殺？那就不殺好了。

關起來，不是比較好嘛。

“……”春三聞言抿唇，面色明顯不悅了起來。

“我們先把他們的意願詢問一下吧，看看他們是願意走，還是願意留。”湯冰辰此刻在旁開口打斷道。

如今談的是府中下人去留的問題，春三來了之後，把一些都打斷了。

“嗯，涼水姐，你到時候和他們說一下，願意留下的直接留下來，願意走或者想去哪裏，都不用顧及我這邊的意見。”秦天罡聞言，倒也不去看春三，沈思片刻補充道。

她只身一人習慣了，如今要是與許多屬於她的人一同去未知的遠方，心情還稍微有些忐忑。

“但若是這些人做了決定，就一定要貫徹今日的決定到底。若是做不到的話，便直接離開。”秦天罡面色認真地補充道。

“是。”涼水垂首應道，隨後轉身退出了廳中。

“嗯。”她望著涼水的背影點點頭。

秦天罡也知道堅持一種目標對於這些江湖人來說很難，對於他們來說，秦府是沒有規矩可言的。

也因此，這些人才會留下來。

但若是這樣的秦府也有了明令規定的鐵則，便與他人勢力無異。

這些人自然也不太會願意留下來了。

從私心上來說，秦天罡只想讓幾個較為親近的人留下來，其他人一概離開。

因為數量太多，真的不容易管理，所以大家都離開也無所謂。

按照她的理念，下人只是給你打工的人而已，你給他們薪酬好處，他們為你做事。

而這個時代，下人根本的存在意義卻是匍匐於主子腳下，毫無保留的忠誠與奉獻。

無論主子是好是壞，是高官貴族亦或是平民百姓，下人都要百分百地忠誠於他們所效忠的主子。

要是說殉道者，這些才是真正的以身殉道吧。

以忠誠，葬送自身的性命也無怨無悔。

秦府的人沒有這種忠誠。

或者說，秦天罡不希望他們有這種忠誠。

大抵是因為這種忠誠，在她了解過的人性中，是頗為虛偽的存在。

這種忠誠，太過於沈重，秦天罡怕她回應不起。

“所以，您是打算處置屬下？還是直接將屬下遣送回去？”春三立於一旁神色不明地問道。

“你不是我的人，所以你的去留，也隨意。”秦天罡擡眸直視著他直接開口說道，一雙毫無掩飾的明眸看得春三心情極度覆雜。

春三是文朔蚩的人，無論他知道了什麽，她都不能擅自處置他。

因為她還不能和文朔蚩撕破臉。

最重要的一點其實是，春三知道的東西，文朔蚩怕是早就知道。

所以這根本沒什麽。

而春三偷聽這件事，她也早就知道了。

也因此才會在關鍵時刻，扯開話題。

“是。”春三罕見的沈默了半晌，隨後情緒不明地應了聲，後退幾步退出房間，只留背影。

“糖，那我也先走了。”秦天罡看涼水與春三前後腳出了門，便站起來微笑著與湯冰辰說道。

她這個病不能再裝下去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