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五十章:江洋大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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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天罡不知道易初白心中裝了這麽心事,只是對他說的話當真是有些無言以對。

她是真的不想承認湯冰辰是她夫人。

本來就是演一場戲而已……如今搞得好像真的一樣。

“不用在意這些。”她擺擺手,蹙著眉頭情緒略顯覆雜地說道。

“巫相,還有多久到啊?”秦天罡去問了問巫相,看看什麽時候能到達沈府。

“前面就是了。”巫相應了聲,指了指前方開始逐漸變得空曠的街道說著。

一路走來,街上都是很熱鬧的。

但居住的地方,大都較為清靜。

祁城城內布局分明,居住區是居住區,商品區是商品區,倒是蠻好的。

“從秦府到沈府坐馬車需要一刻鐘的時間啊?”秦天罡隨口問道。

“是。”巫相在外面應道。

她暗嘆,這個距離實在是不算遠,也不知是巧合,還是皇帝故意安排的。

“先生,你家夫人,之前是不是見過我?”易初白在旁邊眼簾半闔,卻是似乎想起了什麽一般,轉而擡著一張肉乎乎的臉問道。

“沒有啊。”秦天罡笑著揉了揉他的小腦袋,隨即說道。

“原來先生夫人不知道我的身份啊,難怪他那麽無禮。哼,不過先生說過,不知者不罪,那我就大人有大量原諒他了!”易初白許久沒相通的事情終於想通了。

原來那個女人不知道自己是皇子!

難怪這麽無禮!

“好好好,你大人有大量。”秦天罡悶笑著說道。

感情只要是皇族,就受不了冒犯啊。

估計是湯冰辰之前把他提起來,這小孩覺得自己一國皇子,隨隨便便就被一個女子提起來,自尊心受傷了吧。

“先生,到了。”巫相籲了一聲,馬車慢悠悠的停了下來。

“那先生,與我一起進去?還是?”易初白率先跳下了馬車擡頭看著馬車上的秦天罡說道。

小小的年紀,在熟人面前那般張揚囂張,卻在正式場合又穩重內斂。

當真是難得。

“不必了,我還要回去準備宴會的事情,你一個人乖點,晚上見。”秦天罡在馬車上擡頭看了看沈府,記下了府邸的模樣,便進了馬車。

若是之後需要拜訪,還是提前地上拜帖吧。

如今確實是有些忙碌。

不只是晚上的宴會,還要提前去看溫晚風。

所以不能耽擱。

“好,先生再見。”易初白揮揮手,大搖大擺的進了府。

無人阻攔他便罷,還有一群人一瞬間貼在易初白身旁端茶送水,忙得不亦樂乎。

易初白想轉頭看看秦天罡,竟然也無法透過人群看到她,當真是有些憋屈。

秦天罡看到這裏,才算是放了心,便讓巫相驅使著馬車離開了。

其實之前易初白不願意回去的時候,她有懷疑過,是不是沈府的人對他不好,才不願回去。

如今看來,只不過是這小皇子我行我素慣了。

只是自己任性,想要留下來而已。

“先生,九皇子與您相熟嗎?”巫相在外面駕著馬車問道。

“不算很熟,之前機緣巧合之下,做過他的先生,彼時還不知他便是那炎國九皇子呢。”秦天罡掀開車簾,略微有些惆悵的說道。

倘若之前知道這小不點便是炎國九皇子,那她大抵怎麽都不願意與他有其他瓜葛了。

與炎國有瓜葛,並不是什麽好事。

一方面炎國閉關鎖國,威脅不到秦國。

而另一方面,自己與炎國若是牽扯過多,祁國這面也不好交代。

就算預言威力驚人,但若是預言之人被祁國認為勾結他國,剛好便有了處置她的借口。

所以秦天罡目前還想不到這件事的解決方法。

從某種方面來說,易初白手中還握著能威脅到文氏一族的秘密。

比如說,養私兵……欺上瞞下,將本該送入軍中的童子軍暗自除以軍籍,轉而卻收入了自己的麾下。

這可是要誅九族的死罪。

秦天罡心中忐忑,只好坐在馬車中閉目養神。

“先生,有一事,屬下不知當講不當講。”巫相在前方駕車,握著韁繩的手緊了緊,似乎有些緊張。

他本不願說這種事情,但是,通過這段時間與先生的接觸來看,先生明事理,且不會用暴力罰人。

而且與九皇子的交談中,也足夠能體現出,先生真的是將自己與九皇子放在同一個位置上的。

無關尊卑,只論對錯。

對自己這種下人,也彬彬有禮,似乎自己等人只是用金錢聘請過來做事的,除了金錢,再沒有其他的牽扯。

他對於這種感覺有種微妙的感覺。

既感受到自尊被完整保留,卻又有些擔心時刻被拋下。

若是被拋下,其實也沒什麽大不了,只是過回曾經的生活罷了。

但顛沛流離的日子,說不定哪天就折在他人手中了。

他們還是需要安定的。

就算說了之後,先生要趕他們走,那也只能說時運不濟了。早走總比晚走要好。

那麽,大抵提前說了比較好。

“什麽?”秦天罡疑惑的問道,一手依舊掀著車簾看著他的背影。

“先生放下車簾,屬下便與您說。”巫相略微有些窘迫。

實在是,過去太過於不堪,在她的註視下,他有些說不出口。

“……”

秦天罡楞了楞,哇,這個巫相這麽矯情的嗎?

說個事還非要她放下車簾……

行吧那她放下了。

巫相耳尖的聽到秦先生回了馬車,一顆提到嗓子眼的心,慢慢的放了下來。

“我們六人,其實是……江湖上的江洋大盜,雖走南闖北,但做的活計,無一不是傷天害理之事……”

他說這話的時候,心中忐忑。

一顆心臟七上八下,總覺得下一秒便會蹦出來。

曾經,世界是不一樣的。

曾經的世界,恃強淩弱,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就算搶劫,殺人,偷盜。被別人喊打喊殺,也從未有過罪惡感。

偶爾有罪惡感的時候,便是欺負著手無寸鐵村民的時候。

他們哭喊,求饒。

卻也該死。

就算心中有罪惡感,他們依舊該死。

平民該死,因為他們太弱,明明一個村子的人,只要有人站出來,以人數優勢把他們圍住,便能免於一死。

但是沒有,沒有一個人願意做那個出頭鳥。自私,懦弱,無能。

就算他們不殺,也會被其他人殺了。

這種廢物沒有生存的必要。

富人,當官的,也該死,因為他們恃強淩弱,貪婪無度,搜刮民脂民膏。

所有人都該死。

就算是隱姓埋名來到祁城,被皇上選中來到所謂的軍師府。

他們想要做的事情,也不過就只是將皇上賜的奇珍異寶奪取。

如果那不長眼的軍師要做其他多餘的事情,也就只能作為他們的刀下亡魂了。

可是……他們好像遇見一個傻子軍師。

剛見面就是一副睡不醒的樣子,一點都不關心皇帝賜下來的寶貝。

後來果然睡不醒了,直接睡了兩天。

這兩天,本來就是最好的行動時機。

可是……讓人感到滑稽卻又理所當然的事情出現了。

大多數人知道軍師長睡不醒後,第一反應不是去看軍師,而是都守著皇上賜下來的東西,眼中有著貪婪,警惕,似乎下一秒,就能將寶物據為己有一般。

卻因為太多人守著錢財,而導致沒有人敢擅動。

巫相此刻才了解到,皇上選中的這百人,都是些什麽人。

除卻他們是江洋大盜之外,還有些是罪大惡極的囚犯,也來參選便免了罪行。

就是這麽荒唐,因為一個軍師,直接免了數名死囚犯的死罪。

甚至還有制毒高手,被組織遺棄的殺手。

從某種程度來說,這個小小的軍師府,確實是臥虎藏龍。

而這虎龍,都是能吞噬主人的存在。

其中一部分人去守著那長睡不醒的軍師了,他們見這個時機並不是很好,便也去了軍師睡覺的地方,看看她到底是睡著了,還是裝的。

其中一個小大夫說,是睡著了。

但睡不醒,沒有人知道是為什麽。

被那麽些人盯著,就是想裝,怕也裝不了這麽久。

所以,他們隱隱都明白了這是個命運多桀的人。

但這又怎麽樣?這個亂世,哪個活著的人,不是命運多桀?

該做的事情,還是要做的。

於是,在她睡醒將眾人驅逐後,他們便打算下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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