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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上善若水,厚德載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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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大門進來,到現在,她都發現一件事情極為怪異。

所有該題字的地方,都沒有題字。

這個時代對於名字是很在意的,各種分院都必須要有自己的名字,各個住房也是如此,甚至只是一個廚房,一個花壇。

所以皇上的意思,是讓她自己題字嗎?

秦天罡略微有些頭疼,如今還有這百人,竟然也完全沒有名字。

直接就讓她賜名。

百人名字啊……她有些理解文朔蚩給別人起名就簡單的用數字了,她也想直接用數字……

秦天罡頓了頓,掃了一眼面前的百人。

“賜名的事情,我擬一個名單,到時候你們自行選擇吧,今日先如此,有些累了,去休息了。”她擡眸說道,面色卻有些發白,眼中的精氣神也似乎在慢慢消散一般。

此刻,人群中卻有人發現了她面色不對勁。

“先生,小人是大夫,看您面色似乎是身體有恙……”一人唯唯諾諾的站了出來說道。

“無事。”秦天罡擺擺手,頓了頓腳步便想離開了。

可似乎是想到了什麽,才又轉身。

“那你便隨我來吧。”她擡眸,精神卻不振的說道。

“遵命。”那人白凈的臉上有些小雀斑,卻並沒有產生醜的感覺,大抵因為年齡不算大,因此有一種可愛的感覺。

眼睛很小,卻很有神,黑色的眸子機靈的轉著,一雙有些黝黑的手也不大安分的在衣擺處亂動著。

秦天罡暗自感嘆一聲,同為大夫,年歲也相差無幾,但此人當真是與湯冰辰截然不同的存在啊。

湯冰辰很安靜,與你在一起的時候,縱然知道他在身旁,卻也有一種寧靜祥和感。似乎與長輩在一起般,卻又沒有代溝。

而面前的人情緒外露,就像是不谙世事的小孩子一般,有些像是秋平。

但比秋平活潑。

她走在前方,過不久便走到了自己的臥房。

正寢很大,但最正方卻也是用來接待客人的。

古人就是這點講究,無論如何,自己睡覺的地方都不可能正對門室,所以剛進去的時候必然是有那麽兩把太師椅,太師椅中間又有著放茶點的木桌。

而下方也是整齊的擺放著幾套桌椅。

秦天罡坐在一旁,便讓那人給她把起了脈。

那人卻直接半跪了下來,神態動作都非常自然。

似乎只是為了方便把脈一般。

“先生脈搏虛軟無力,怕是需要一些補品。”那人把著脈,眉頭卻逐漸蹙了起來。

“嗯。”秦天罡點點頭,這是她一直知道的。

人的身體不如野獸一般自我修覆能力迅速,所以很多時候需要靜養,但她一年到頭也當真沒多少時間靜養,便一拖再拖了。

因此身體多了些暗疾,在平日裏可能沒事,但在特殊氣候便會發作。

也就是現代俗話說的,老寒腿……

“先生……”那人把著脈,還沒有放開,眼神卻有些戰戰兢兢的看向了秦天罡,神色裏有些欲言又止。

“說。”她另一手揉了揉額角,略微有些頭痛的說道。

生平當真是最討厭這種一句話不說完的人,會讓她想打人。

“先生是否得罪了什麽人,體內似乎有些不同尋常……似乎是中毒。”那人年歲不大,但似乎對醫術還是比較精通。

雖然沒有說出個所以然,但卻能表明自己應當是中毒了。

“行吧,既然如此,開個藥方吧。”秦天罡很淡定的說道,面色上依舊沒有變化。

在許久之前,她曾與文朔蚩說過,自己待在軍中後,便時不時的頭痛,但是出了軍隊,在湯冰辰身旁的時候,頭痛卻緩解了很多。

文朔蚩不以為意。

於是自己便也以為是因為軍中操勞過多,而出了軍隊不需要操心許多事情。

如今看來,這應當是慢性毒素。

小秋大抵是某日被竈上的死老鼠嚇到了,於是送來的飯食他都盡量以身試毒,那也就只有慢性毒可能會起作用了。

只是,何人需要這麽做?

既然她中毒了的話,那長期幫自己試毒的小秋……秦天罡略微有些不好的預感。

“……小人醫術有限,雖然可以知道先生應當是中毒了,卻不曾知道到底是何毒。”那人唯唯諾諾的垂著眸,眼中活靈活現的光芒有些萎靡不振。

當真是情緒很外露呢。

“給我開一些調養身體的補藥即可,還有,此事萬不可伸張,以免打草驚蛇。”秦天罡揉了揉額角,眸色深沈的看著面前這名年紀尚小的大夫,眼中像是蒙了一層霧一般。

墨黑的眼眸中,藏著些暗濤在湧動著。

他抖了抖,低低的垂著頭不敢直視面前的人。

“哦,對了,若是陛下想要知道什麽,直接告訴他便好了。”秦天罡似乎驚醒一般,輕輕安撫了一下此人發著抖的肩膀,暗自嘆息一聲。

在軍中呆久了,總會遇到不聽話的兵,施壓便很習慣了。

卻沒想到無意中會嚇到面前的少年。

“先生,您誤會了,我們是陛下從民間擇選出來的。說是要伺候一位大人物。直到見到先生之前,我等都未曾見過帝王。”他卻在此刻擡起頭來,那張長著細小雀斑的臉在此刻特別認真的仰望著秦天罡。

幾乎是一瞬間就忘記了害怕,而為自己辯解道。

“……如此,好,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讓之前那人進來見我,我不知道他的名字。”秦天罡又開始頭痛,她一直都知道,越是年紀小的人,騙人越發沒有罪惡感,也越發真實。

孩童的謊言,是測謊儀測不出來的。

但面前此人說的話,她真的不知道該不該相信。

直覺應該相信,但是多年以來的經歷讓她不能輕易相信,仿佛相信一次便會直接將自己墮入一個無法爬上來的深淵一般。

“遵命,先生。”他低低的垂首,半跪著的身子站了起來恭敬的說道。

把脈的時候,他自然而然的便用如此動作了。而如今站起來沒有經過允許,也如此自然。

“對了,你叫什麽?”秦天罡似乎是想起了什麽一般,擡頭問道。

“水苫合。”水苫合說道。

“水,上善若水,厚德載物。知道了,下去吧。”秦天罡聽聞他的姓,還略微有些驚訝。

不過,水這個姓,若不然就讓府中的人用吧。

上善若水,水善利萬物而不爭,處眾人之所惡,故幾於道。

水苫合面色也稍微有些驚訝,卻只是看了她一眼,沒有再多說一句。

他清楚,這句只是先生無意識的默念出來而已。

水苫合剛剛出去,之前的那人便進來了。

秦天罡待了待,看到此人進來迎著光,五官清晰,這才想起此人究竟是誰。

她初入祁城的時候,便是此人帶她進了皇宮。

皇上好像叫此人,小六?

真是個怪名字。

“先生。”小六在她眼前站著,看她神情恍惚,眼中卻有些許郁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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