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0章 撥雲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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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亞項目的落定帶來了一系列的連鎖反應, 並在短短時間內持續發酵。

張琪茵發現, 她的那位合作夥伴不再接聽她的電話,好不容易撥通那個號碼, 通話的人變成了對方的助理,並且直接拒絕了她的通話要求, 直言雙方不適合繼續合作。

一開始張琪茵還氣急敗壞,認為對方簡直是過河拆橋,等張鞏兩家的人也冒出來開始幸災樂禍落井下石的時候, 她反而慢慢冷靜下來了,那個躲藏在暗處的人她扳不倒,但是張、鞏兩家她未必不能收拾。

張琪茵能爬到今天的位置, 也不是沒有低聲下氣過, 只是多年不曾經歷這樣的事情, 到底是生疏了, 她悶在自己的別墅, 喝了一夜的酒, 抽了一夜的煙, 到第二天的清晨, 她打算重新把團隊的人叫來開會, 卻接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電話。

張琪茵拿著手機猶豫了幾秒鐘,才選擇接通了電話, 比起之前開會時的表面鎮定, 這會兒她冷靜了很多, 然而對著電話另一頭的人, 是絕沒有什麽好語氣的,畢竟,她已經很多年沒有輸得那麽慘了,哪怕這個輸裏有一大半得歸功於她的那群‘好’家人。

“張小姐,早上好。”電話裏傳來男人清透的聲音,帶著一絲天生的隨性,然而並不讓人覺得敷衍,反而聽起來十分悅耳。

張琪茵繞開腳邊的紅酒瓶,從冰箱裏拿出了一片面膜。

“梁先生居然有空這時候給我打電話?”她盯著鏡子裏憔悴的女人,眉頭皺了皺,把面膜貼到了臉上,然後仔細的一點點撫平。

“我以為梁先生現在應該正忙著慶功,沒想到還有興致給我打電話。”她倒是很想知道梁祁安的這通電話的目的,梁祁安不是那種無的放矢的人,也不至於特意一大清早打電話古來奚落他的手下敗將,那麽還有什麽理由讓他打這個電話過來?

“我想約張小姐見個面。”電話裏的男人倒是毫不含糊,直接表明了意思。

張琪茵給秘書發了個帶早餐的消息,坐回沙發上。

“梁先生想聊什麽?如果是諾亞的項目,我沒什麽想和梁先生聊的了。”張琪茵自嘲一笑,“我是不知道你還有什麽想跟我聊的,總歸我是沒興趣的。”張琪茵的婉轉不打算用在這個男人身上,一來她沒心情,二來她也知道梁祁安油鹽不進難纏得很,這些女人的招數對他沒有作用。

“哦?張小姐就不好奇鞏家和張家的那份合同?”梁祁安不以為意,語氣並不因為張琪茵的態度有什麽變化。

張琪茵卻因為梁祁安的語氣又激起了怒氣:“成王敗寇而已,梁祁安,別太得意了,這次你贏了,下一次還不一定呢。”商場上也沒有什麽百勝將軍。

如果一開始張琪茵純粹是因為薛閩安才跟盛肽卯上,現在則是因為咽不下這口氣,張琪茵從沒有這樣狼狽過,這個項目輸就輸了,可她卻像個跳梁小醜,被人玩得團團轉,幾乎成了林城商圈的笑話,這才是讓張琪茵難以接受的地方。

“看來張小姐對張、鞏兩家的合約是不太感興趣了,那麽泛悅新城的樓盤,張小姐有興趣聊一聊嗎?”梁祁安輕飄飄地灑下魚餌。

張琪茵捏著電話的手一緊,敷在臉上的面膜差點因為劇烈的表情變化滑落下來。

梁祁安為什麽會知道,他怎麽會知道範悅新城的事情,是誰,是誰透露了消息?

難道又是張家的人?

不可能的,這件事情上,他們都是一條船上的螞蚱,她死了,難道他們還會好好的嗎?哪怕被曝光離婚,哪怕被張、鞏兩家聯合背叛,張琪茵都沒有這樣害怕過。

“我不懂你在說什麽。”張琪茵幾乎把多年來積攢下來的定力都用在了此刻。

電話那頭的男人不以為意,他輕聲笑了笑:“那麽十五年前的那個案子呢?”

一剎那,張琪茵眼前發黑。

她捏著手機的手微微發抖,終於不再偽裝平靜,她咬牙切齒道:“梁祁安,你到底想要什麽?”

電話那頭的梁祁安嘆了口氣,笑著說:“我只是想要和張小姐見個面罷了。”

有那麽一瞬間,張琪茵眼中,梁祁安仿佛和那個狠狠擺了她一道的陰險合作者融為了一體。

“明天下午兩點,羅萊餐廳。”梁祁安道。

張琪茵把面膜扯下來扔到一邊,終於妥協了。

“我會準時到。”這一刻,張琪茵才隱隱感覺到為什麽那個人一直讓她困住梁祁安。

因為梁祁安回到林城攪起的風雨簡直讓人又驚又怕。

盛肽的辦公室裏,梁祁安坐在沙發的一側,薛閩安和錢峰坐在他對面的位置。

梁祁安的電話並沒有避著另外兩個人,他掛掉電話的時候,錢峰和薛閩安也剛好看向他。

梁祁安忍不住笑了。

“我知道你們有很多想問的,一個個來。”梁祁安今天心情似乎很不錯,頭一天為了趕上會議整宿沒睡的疲憊,經過一天的修整後有了很大改善。

諾亞項目會結束後,錢峰和薛閩安顧忌著梁祁安的身體,並沒有把他留下溝通。

這會兒總算有機會把整件事情乃至於這個項目好好捋一捋了。

錢峰欲言又止:“說實在的,我覺得整件事情我都有點暈,想問的地方太多了,反而不知道從何問起了。

梁祁安煮了一壺咖啡,給沙發的兩個人各倒了一杯。

“那就從現在最想問的開始。”說起來,梁祁安煮咖啡的技術還是在簡柏殷的培養下日漸熟練的,不過簡柏殷平日裏喝得多一些,而梁祁安每次想喝總會被阻止。

他的身體狀態不適合這種容易讓人亢奮的飲料。

錢峰想了想,問道:“諾亞項目會上的三份協議書,是早就計劃好的內容嗎?”

薛閩安似乎也很好奇這個問題的答案,看向梁祁安。

梁祁安點點頭,承認道:“當然是事先計劃好的,從一開始我就不打算打沒有準備的仗。”

“當時諾亞項目是我執意要跟進的,是從那個時候起您就在計劃這些了嗎?”薛閩安忍不住問。

梁祁安拿出的那幾份合同,除了美華洛銀行的貸款應該是在紐約搞定的,其他的東西,絕不是短時間內能夠敲下來的。

梁祁安捧著他自己那杯熱牛奶,瞇著眼道:“還要更早一點。”

沙發對面的兩個人齊齊看向他。

梁祁安對薛閩安道:“在你進盛肽的時候,你和我說過與王朝的糾葛,那時候我就在想,如果有一天我們和王朝對上,我拿什麽護住我下面的人?我們有什麽資本去和王朝這樣的根基深厚的家族企業去對抗?”

薛閩安怔楞地看著他,錢峰也是一臉吃驚。

為什麽會那麽早就去想這種問題?

梁祁安還在繼續說。

“辦法都是人想出來的,如果王朝短時間內沒辦法從外界去攻破,那麽不如從內部開始侵蝕,當張琪茵和王朝不再是一個整體的時候,事情就會變得容易起來了。失去了張琪茵的王朝以及失去了王朝的張琪茵,都不再是難以逾越的障礙。所以,在最初閩安到盛肽的時候,我已經開始讓人盯著張琪茵、張家以及鞏家了。張、鞏兩家的聯姻合作脆弱又堅固,需要一把助燃的火焰,張琪茵越是對閩安執著,這把火就燒的越旺,無論是張家還是鞏家,都不希望一個感情用事的女人做他們的領頭人。所以,和張鞏兩家的合約拿下並不難,畢竟在張家爭權爭得熱火朝天,鞏家又江河日下的時候,還有什麽比看得見的利益更吸引人呢?張琪茵那位前夫為了能徹底擺脫這個壓在他頭頂多年的女人,還出了不少力,穿針引線,欺上瞞下,做得不可謂不周密。”又因為這個人平時和張琪茵相看兩厭,張琪茵從來也看不上他,更不會特意去查他在做什麽了,反而方便了他行事。

“小人。”錢峰忍不住低聲道。錢峰倒不是同情張琪茵,只是也不太看得上鞏家那位罷了。

梁祁安笑了笑:“生意場上總能碰到形形色色的人,把他們放對了位置,就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至於海城的那個項目,是一個朋友幫了大忙。”梁祁安喝了口牛奶,他也沒想到遠在海城的韓錫會打電話給他,給他送了這樣一份大禮。說起來還是托了簡總的福,韓錫是簡柏殷的兄弟,如果不是看在簡柏殷的份上,他拿不到海城那份合同。

薛閩安和錢峰自然不會追問是哪個朋友幫的忙,但想也知道那位朋友有哪方面的背景。

這個合同梁祁安沒有多說,他們也沒有多問。

“至於諾亞項目的資金,其實還遇到了一點麻煩。”梁祁安放下手裏的杯子,抽了張紙巾擦了擦嘴,“是覃暉介紹了美華洛的人幫了忙,才能在最短的時間內拿到這筆貸款。”為了這筆貸款,他甚至跟簡柏殷產生了一些爭執。

薛閩安和錢峰表情都有些微妙,又是覃暉。這位覃暉先生似乎對梁總的事情非常關註,甚至關註的有些過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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