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阿拉帕太冷了

關燈
11月15日, 距離烏諾的全國暴/亂已經整整70個小時。

歷經了波折的兩輛車終於艱難地駛入阿拉帕地區。

“你們快看!前面那個工廠,那是中建公司的工地吧,我看到漢字了!”汪泉的驚呼驚醒了車內正在小憩的幾個人。

“是中建公司的標志,看來我們快到了。”前排的王隊長肯定道。

“周圍好像被燒過……”隋豐平的遲疑讓正在興奮中人回過神。

雖然他們一路走來已經看多了被戰火洗禮的城市,但阿拉帕的蕭條和冷寂依然怵目驚心。

“保持警戒。”簡柏殷提醒了一聲。

他們一路上經歷了幾次驚險,從加油站離開之後又遭遇了幾輪襲擊,還打趴了幾個趁亂搶劫的匪徒, 這才艱難地進入阿拉帕,連翻經歷讓他們謹慎了許多。

梁祁安這個時候也已經睜開眼睛,他面無表情地註視著前方, 槍已經從他的懷裏挪到了車椅的角落,簡柏殷沒有說話,沈默地拍了拍他的腿。

梁祁安垂眼看著他的手,又平靜地挪開目光。

此時開車的是隋豐平, 越是靠近工地,他越是有些緊張, 幾次的死裏逃生不會讓人坦然面對死亡,反而對危險更加畏懼。

王隊長拿著通訊器和二車的人溝通好了情況,車子逐漸靠近工地。

隋豐平在離工地大門還有十幾米的地方停了下來。

他轉過頭問簡柏殷:“簡總,我們要下車嗎?”

王隊長也拿不定註意, 皺著眉沒說話。

“我下去。”簡柏殷說著就伸手拉門,他剛越過何莉,袖子就被人一把抓住。

“一起。”梁祁安說,他好久沒開口了, 驟一出聲,嗓子有些啞。

簡柏殷彎著身子回過頭看他。

“好。”他點了點頭。

梁祁安這才松開了袖子,抄起角落裏的槍,跟著簡柏殷下了車。

等兩個人關上車門時,王隊長拍了拍表情覆雜的隋豐平。

“不用沮喪,真正能像他們那樣立刻進入狀態的人反而是少數。”

隋豐平苦笑。

“我要在車裏遠程支援他們,你們可以替我盯著點。”王隊長手裏拿著另一把槍,他要做的是註意周圍的情況防止有意外發生。

隋豐平點了點頭,王隊長的安慰到底讓他們心裏好受了些許。

“有人在嗎?”

“我們是到烏諾考察的商業考察團,接到大使館的通知趕來阿拉帕的。”

“中建公司的負責人在嗎?”

簡柏殷和梁祁安走向工地的大門,在距離大門還有七八米的地方,石頭和瓦片突然砸到他們腳邊,梁祁安提起槍,又被簡柏殷按下去。

梁祁安看了他一眼,簡柏殷微微搖頭。

“有人在嗎?”簡柏殷又朝著高處喊了一聲。

插著玻璃的圍墻上露出半個腦袋。

“你們是華國人?”

“我們是。”簡柏殷立刻道。

“你們有身份證明嗎?”墻上的人又喊了一聲,然後立刻把頭縮了回去。

“我們的身份證明遺失了,不過大使館的人已經幫我們補辦了臨時的護照和通行證,他們說我們通過薩瓦林之後,會在邊境接應我們。”

墻上的人似乎猶豫了一會兒,然後才喊道:“把槍放在地上,讓你們車上的人全都下來。”

梁祁安的眉頭皺了皺。

“祁安。”簡柏殷叫了梁祁安一聲,梁祁安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唇。

“我知道了。”他放下槍,並沒有轉身,而是慢慢後退,一直退到車邊,簡單地和王隊長講明了情況,王隊長拿起通訊器和二車的人做好了溝通。

幾分鐘之後,兩輛車的人來到了工地的大門前。

車隊的人都有些緊張,墻上的人在觀察完畢後,終於放下了戒心。

工地的大門被人打開,裏面的人看到他們之後,松了口氣。

“你們是開車過來的嗎?把車子開進來吧。”開門的中年人開口說。

比起之前的謹慎和戒心,見到人之後他們的態度好了很多。

王隊長點點頭,讓兩個小夥子回頭去開車了,剩下的人跟著開門的人進了工地,進了圍墻之後他們才發現墻邊躲著不少人,有高有矮有胖有瘦,但都是二十到四十左右的青壯年男人,他們身邊還堆著很多明顯收集起來的石子和碎瓦片,以及一些堅硬的建材垃圾。

車隊的人進來之後,那群“放哨”的好奇地看了他們幾眼,然後又轉頭盯著工地門口了。

幫簡柏殷他們開門的中年人開口說:“現在外面太亂了,之前有幾輪人過來想搶劫工廠,他們還拿著土槍,我們不得不派人在門口防守,剛剛讓你們受驚了,我是中建公司在阿拉帕分公司的副總經理,我姓柯,你們叫我老柯就行了。”

“您太客氣了,這種情況我們完全能夠理解。”簡柏殷和柯經理握了握手。

老柯點點頭,打量了這一行狼狽的人。

“你們是從坤賽過來的?這一路不容易,廠裏有飯菜和熱水,先進去吃飯洗澡,大家夥兒都休息一下。”

何莉他們終於露出這幾天以來最高興的表情。

老柯安排了幾個工人帶隋豐平他們休整,簡柏殷、梁祁安和王隊長則跟著老柯去了辦公室。

老柯的辦公室一副淩亂的樣子,顯然是被人暴力翻找過,但這時候誰也沒心情去關註這些事,老柯從淩亂的辦公室裏找出杯子,給他們倒了三杯水,又清出勉強能坐的凳子給他們。

他開門見山道:“其實早先通訊沒斷的時候我們就接到大使館的電話了,他們指引了幾波人來阿拉帕,我們等了兩天,來的卻只有你們這一行。昨天上午,我們以為是使館那邊說的人到了,給他們開了大門,誰知道闖進來的是一群拿著武器的暴徒,工地的兩百多個工人花了不少功夫才制住他們,但是傷了十幾個人,所以現在大家才提高了警惕。”

“我們明白。”簡柏殷說,“使館方面讓您等到什麽時候呢?”

“最遲明天下午,我們就要離開這裏。”老柯無奈道,“我們已經打退了幾波來搶劫的人,但我們不可能一直駐守在這裏,暴/亂剛剛開始的時候,我們公司已經把大部分需要轉移的工人還有工人家屬挪去了另一個營地,這邊就只剩下兩百多人,還有十幾個傷員,工廠裏有足夠的糧食和水,可是沒有武器,如果來襲擊搶劫的人再多一些,我們就撐不住了,所以明天下午,不管還有沒有人再過來,我們都要撤離了。到時候我們會開大巴車帶人走,你們願意的話就一起上大巴車,或者把你們的車也開上,都可以。”老柯迅速地把工地的情況告知他們。

“我們坐大巴一起走。”簡柏殷說,其他人也沒有異議。

老柯點點頭:“現在坤賽的情況怎麽樣?我們的通訊已經斷了幾天了,現在完全弄不清楚局勢。”他滿心憂慮,指望簡柏殷他們能帶來一些消息。

簡柏殷把已知的坤賽的情況大致地跟老柯講了一遍,路上的事情卻只稍微提了幾句。

老柯是個明白人,也沒多問他們路上的事情,見幾人都略顯疲憊,很快結束了談話,給他們安排了休息的廠房,讓他們趕緊去睡一覺。

簡柏殷他們到達阿拉帕已經接近傍晚,談話結束之後天已經黑了。他們先去食堂吃了一頓大鍋飯,然後才被帶到洗漱的地方把積了幾天的灰塵泥土都清洗幹凈,換上了工人們的衣服。

簡柏殷洗完澡出來就看見頂著一頭濕發穿著灰色工地棉襖的梁祁安,梁祁安也是剛剛洗完澡,兩個人看到彼此的樣子都是一楞,簡柏殷先一步走過去,把毛巾搭在他的頭上。

“跟我來。”他領著沒出聲的梁祁安回了休息的地方,讓他坐在自己的臨時床鋪上。

老柯給簡柏殷安排了一個雙人間,簡柏殷難得動用了一回特權,把梁祁安安排到了自己這間。

簡柏殷拿出另一條幹毛巾,站在梁祁安面前給他擦頭發。

“冷嗎?”他一邊擦一邊問。

阿拉帕的氣溫比坤賽還要低幾度,特別是夜裏,差不多已經零下了,剛剛梁祁安濕著頭發在外邊站著,發尾的水珠都開始結冰了。

“不冷了。”梁祁安低聲說,“謝謝。”他聲音低沈,仍然沒什麽精神。

“明天就要走了。”

“嗯。”

“想抽煙嗎?”簡柏殷忽然問。

“嗯?”梁祁安擡起頭望著他,被毛巾包裹住的臉比之前消瘦了幾分。

“還是不抽了吧。”簡柏殷笑了笑,“好不容易戒了。”

“嗯。”梁祁安沒有出聲反對,他閉上眼睛,身體前傾,把頭埋進簡柏殷胸口。

簡柏殷給他擦著後腦勺的濕發,其實頭發早就已經沒滴水了,他放下毛巾後,改為用手摸著梁祁安的後腦。

“祁安,如果你有什麽想說的……”簡柏殷頓了頓,“我一直都在的。”

梁祁安抓住他的手,簡柏殷停下了動作。

“差不多了,睡吧。”梁祁安開口說,他眼睛黑沈沈的,看不見底的深邃。

簡柏殷盯著他,點頭笑了笑。

“好。”

兩個人關燈,各自上了床鋪,梁祁安剛剛閉上眼睛,就感覺身上一沈。

不知道什麽時候又爬起來的簡柏殷把自己的被子搭在他的被子上面,然後掀開被子鉆了進去,靠在他身邊。

簡柏殷說:“阿拉帕太冷了。”

作者有話要說:  好久不見,咳咳~我回來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