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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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你說得那種”莫名其妙"的有好感吧, 可憐的小姐。“

胡克此時突然撿起了他那套雲端的常春藤號船長應該有的風度,他邁了一大步,站位剛剛好把厄休拉和那個希軍的戰士隔開來:“你還是太客氣了, 要我說, 你們這個年紀的人類女孩都有這個毛病。”

“過於追求所謂的禮儀,對於那些無禮的家夥也說不出粗魯的話。”胡克將厄休拉擋了個嚴實啪地打掉了這個希試圖對她行吻手禮的手,正氣凜然道:“記住了,小姐。這種不叫”莫名其妙“, 而叫做騷擾。”

“海盜, 讓開。”那位插話的希微微側身, 聲音帶著一種希固有的高傲感:“這是我與這位女巫小姐的事情, 你知道規矩的。”

依然是金屬質感的聲音, 厄休拉忍不住踮起腳, 越過影怪的肩膀,多看了幾眼。她也不知道為什麽, 雖然看不見那個戰士頭盔下的表情, 可她總覺得對方應該是笑著的。

“我倒是不知道希軍的規矩是在背後詆毀自己的同胞,哈!還是向對方的未婚妻胡說八道。”胡克的語氣充滿了火藥味, 氣勢很足,可奈何那個打頭的希坐在一匹高頭大馬上, 地理位置居高臨下, 天然帶著氣場上的優勢。

影怪在仰了一會頭後,也察覺到了這點,為了接下來對罵起來不輸氣勢,他回手,扯住厄休拉的袖口,一起退了好幾步, 直到與對方有了讓脖子舒服的距離,才放開手,用上了對外營業的那種海盜風範的表情。

厄休拉摸了摸自己的手背,剛剛那個希差點就用頭盔碰上了:“我覺得……”

“厄休拉小姐,你站遠一點,這關乎常春藤號的尊嚴!”

“……那你們繼續。”厄休拉退了一步,

影怪先生顯然在用他全部的肢體語言和表情表現出他對面前的希的排斥。

“他們果然對艾瑞克……”他狠狠地說,

厄休拉覺得這個“果然”裏大有故事,影怪時不時飄過來的小表情也在暗示她可以來問自己,最好當著這個希的問,但是女巫小姐相當地記仇,哪怕這位船長先生現在這種保護性的動作,顯示了他還有作為“朋友”的良心在,可厄休拉覺得做人要公平,尤其是對艾瑞克的朋友,應該更是要待遇保持一致。

“啊,我真是個善解人意的好姑娘。”厄休拉想到這裏,覺得自己都有些感動了。

對面的那位全副武裝的希刷地將視線對了過來,很明顯是在看她。

胡克一邊罵罵咧咧,內容大致是希不做人,聽起來是大有舊怨在,餘光也在瞥她。還有在不遠處站的那隊希軍戰士,雖然他們一個個也帶著把臉遮得嚴嚴實實的頭盔,可厄休拉敢打賭,他們在關註這邊的情況。

於是厄休拉靈巧地繞過了胡克,在對方的不解的目光裏撲到了那個在胡克看來非常無禮的希的面前。

“厄休拉小姐!”他在後面試圖叫住對方,同時向前跑了兩步,好阻止那個希做出什麽更過分的行為。

“請救救我!”厄休拉跑到對方的馬下,先是低了一下頭,然後當她再擡起頭的時候,眼睛已經蘊滿了淚水,她的睫毛輕輕一抖,那些淚珠就滾落下來。

戰士原本穩穩拉著韁繩的手一下子握緊了,他騎著的那匹毛色幹凈的白馬,因為突然收緊的韁繩不滿地打了響鼻。

厄休拉不著痕跡地挪了下站位,好避開馬兒的正前方,然後她用一種非常悲切的語氣聲討影怪道:“我剛剛其實是在演戲,故作鎮定,都是這個海盜逼迫我的,他挾持了我!“

女巫小姐仰起臉,身體微微顫抖著,一副柔弱的模樣,但是手指卻非常堅定地指向了影怪那邊。

“哈?”

突然被指認為綁架犯的胡克差點左腳絆右腳把自己摔倒,他用遭受背叛的眼神瞪著厄休拉。

“你在說什麽傻話,我們是一波的。”

“不,我們不是。因為我和小福爾摩斯先生自埃及以後就沒關系了,你作為他的朋友,自然也和我無關了。”

那邊原本安靜看熱鬧的其他希軍們那邊一陣嘩然,不過這些動靜很快被壓了下去,他們轉為非常明顯的一種無聲的交頭接耳。

“這位先生。”厄休拉看了那邊一眼,然後繼續控訴:“這個海盜,他和我的前未婚夫,以及我前未婚夫的一些親戚,一起謀劃了這場荒謬綁架事件,妄圖將我送上那個王座。”

“我剛剛才從那邊逃出來。”她指了一下貝克街221號的廢墟。

這位領頭的希並沒有馬上對厄休拉的控訴做出反應,在落後他幾步的,一直扮演木頭人任憑他發揮的另一個希的戰士幹咳了一聲,提醒他,這位希才反應過來。

“那邊?那邊原先還有其他人嗎?”希的戰士安撫了一下自己的坐騎,看向女巫小姐,悶聲問道。

“是的,我是從一個自稱”莫裏亞蒂“的人手上逃離的。”厄休拉含著淚,語氣卻異常認真嚴肅。

“根本沒有莫裏……”知道貝克街格子裏原本是誰的胡克想打斷厄休拉的話,卻突然被撞了一下。

此時是那位希軍的騎士擋在他們兩個之間了。

“您繼續說,小姐。”騎士鼓勵道:“您的線索很重要。”

“您知道,那個“莫裏亞蒂”……現在去了哪裏嗎?”一直沒開口的另一個騎士,上前一步,主動開口了。

“我知道,他在最後一刻附身到了羅斯小姐身上。”

“羅斯是那個和煉金術師有關系的女孩,這場可笑的女王候選之一嗎?”這個希的聲音更冷冽些,配合他的那些用詞,顯得尤其冷酷。

“……是的。”厄休拉點點頭。

“這樣看來,你的信息是無誤的。”他沖向自己的同事點了點頭。

“看來我們有一場硬仗要打,趕緊走吧,不能耽誤時間了,艾……額,艾……倫,那些空中妖魔應該已經就位了。”

“什麽空中妖魔?”胡克茫然地看向厄休拉,渴望對方可以給他一個提示。

希軍進來已經是在他意料之外的事情了,空中妖魔又是怎麽回事難不成希軍是想念自己老對手了嗎?

他本能地覺得這件事不大對,可能對整體格局產生大影響。

“可以帶我一起走嗎?”厄休拉沒有理會問號具現化的影怪,認真註視著這個一開始就語出驚人,向她獻殷勤的希軍騎士。

“厄休拉·華生!”胡克是真的生氣了:“他們是一群道貌岸然的偽君子,你不能跟他們走。”

“您這樣說是接受我的求愛了嗎?”

“如果您可以從馬上下來,站在地面上,對我進行一次正式的交往請求,我應該會答應。”厄休拉掏出手帕擦幹眼淚,一臉真誠。

哢嚓。

影怪氣得捏碎了一根黑色的樹枝。

希的頭盔下傳來悶笑聲,厄休拉則保持著那副可憐的模樣看著他。

“現在還不行,應該說時間和場景都不對。”騎士笑著說,即使聲音依然因為金屬的傳導而失真,可在場的人都可以聽出對方的愉悅之情。

“如果要向您這樣漂亮又聰明的女巫小姐求婚,應該更正式一些。”他傾下身,伸出一只胳膊,厄休拉感覺腰間一緊,然後身體就騰空了。

一陣天旋地轉後,厄休拉的後背靠上了那副她相當好奇材質的銀色盔甲。

”餵!“胡克被另一個希攔住了,見到少女被帶上馬大叫道。

“你們這群強盜,你們這種行徑和空中妖魔有什麽區別。”

然而依然沒有人理會他,那些希應該是有一定紀律,就那樣遠遠望著,並不過來。唯三參與的兩個希和應該人類女巫,保持了驚人的默契,無視了他。

兩個騎士互相點點頭,扯了扯韁繩,策馬離開。

那些觀望的希軍也緊隨而去。

“這是在搞什麽啊!”影怪揉亂了頭發,蹲在廢墟上。

原先不甚明顯的棋盤線條變得明顯起來,但是也不再平坦,無論是什麽地形的格子,現在都被處於一種詭異的平衡狀態的光與暗兩種枝條滿布著,雖然地面是光樹的天下,可那些盤根錯節的根系並沒有因為自己的屬性為行人留下空間。

好在希軍一向是在空中行軍的,這支隊伍策馬在雲層之上,比那棵倒長的樹的樹根更高的地方,這也是使得厄休拉可以一睹那些不詳的荊棘究竟來自何方。

”居然是空的。“雲彩之上,並沒有任何可以供一棵樹生長的土壤,不過那棵樹看起來也並不需要什麽依附點,它甚至沒有根,大大咧咧敞著自己空洞的樹幹。

”裏面是可以下去的。”她背後的騎士為她介紹。

“下去?”厄休拉看了一會那個黑洞:“簡直就像一個深淵。”

“比喻很恰當,恭喜你,小姐。”騎士笑道:“你本學期的修辭學及格了。”

“及格?”女巫小姐語氣危險。

“哦,不好意思我說錯了,是優秀。”騎士及其有求生欲地找補道:“它就是深淵,有不少哪怕放在神話時代都不可小覷的人物都曾進入過其中,試圖探清其深度,但是他們都不得不未達到終點的情況下返程。”

”它是沒有底的?“厄休拉明白了對方言下之意。

”是的,一棵依然在蓬勃生長的樹,這麽可能會有底,或者說會有固定的高度呢?“

“又或者,這個世界上的人類也好,妖精也好,又怎麽會停止幹蠢事呢?這個世界在前進,可同時也在倒退。”妖精騎士的語氣沒有什麽太大起伏:“文明與野蠻,會同時出現在一個時代,出現在一個國家,甚至是出現在同一個人身上。”

“我們可以做得,就是盡可能打壓野蠻的那一面,好讓那棵正面向上生長的樹更肆意一些。”

”所以它不是第一次出現。“厄休拉試圖找個舒服的角度靠著,然而金屬的盔甲顯然不能擔任一個好靠背的職責,她在被那些冷冰冰的金屬零件磕了幾下後,果斷坐直,和騎士拉開距離。

身後又是一陣悶笑。

厄休拉哼了一聲,不客氣得給了對方一個肘擊。

“咳咳。”旁邊的那位希突然發出幹咳聲:“是的,小姐。它不是第一次出現,但是都是小範圍的,這麽誇張的還是第一次。”

“謝謝科普。”

厄休拉臉紅了一下,默默收回手。

兩個人安靜地騎行了一會。

“對於一個副業是情報販子的海盜船長來說……”帶著她的騎士安靜了一會,突然開口:“最痛苦的某即將到手的勝利成果被截胡,手上的牌子全作廢,對於事態的發展兩眼一抹黑了。”

“他會一直難受到大結局。”騎士說:“對於一個依托人們思想裏的恐懼與幻想而生的影怪,這種精神懲罰比身體上的更狠一些,而且這只是第一步,在之後他要承擔因為自己自作主張的那些責任。”

“那再好不過了。”厄休拉點點頭 ,然後就意識到對方應該只能看見她的後腦勺,停下了動作。

“你現在這樣,魔術師的身份又該怎麽辦,聽說女王入王宮的時候,魔術師可是要獻上表演的。”厄休拉好奇道。

“啊,這個啊。”騎士輕快道:“不要給她入駐王宮的機會,我不就可以辭職了。”

“啊?”厄休拉突然想扒開對方的頭盔,看不見對方的表情,聲音也不能完全表現情緒太難猜了。

“在我的計劃中,王至少會成功進入王宮的。”厄休拉試圖回頭:“然後才是重頭戲。”

“我原本的計劃也是,但是因為發現了一些事,我改主意了。”這個騎士說:“因為有了一個“莫裏亞蒂”,一切就變得麻煩了,可也簡單起來。”

“什麽意思?”

“現實裏福爾摩斯還在,可莫裏亞蒂的黨羽早已被剪除,你知道的,裏倫敦現階段依然是倫敦夢的世界的倒影,而不是現實的倒影,女王的歸位會讓這裏更現實化一些,可這真是好事嗎?”

“可如果按照胡克的行為推斷,裏倫敦已經有了自主思維。“厄休拉有些不解:”它已經有了生命,這不是必然的嗎?“

“這就是我們一直被誤導的地方了。”騎士召喚出更強烈的風,托起雲層,向著有著紅色王座的那個格子飛去。

"誤導?"厄休拉的聲音被呼嘯的風聲遮住了,於是她不得不提高了聲音:"誤導了什麽?"

“胡克是從星海誕生的,他的出生讓星海多了什麽嗎?”

“可星海不是一個城市啊!”厄休拉大喊。

“那些與星海對應的地面的海洋也不是人類共有的財產吧。“騎士道:”海洋也是國土的啊,小姐。”

在對方的提示下,厄休拉恍然大悟:“啊,我明白了!我們被誤導了。是有人想將幻想鄉變成現實,所以一直將女王的存在和裏倫敦的進化聯系在一起,實際上就算裏倫敦的意識變成神明都沒有關系的,夢的倒影本來就不需要與現實一一對應,它可以沒有女王,也可以有多個女王……"

“沒錯,只有當所有人都認為只能有一個女王的時候,認為裏倫敦的統治權必須是和現實一致時,才會有麻煩,妖精之鄉獨有的那人類意識集合體法則。”

“所以我們現在要去先阻止紅方,叫停這場其實根本沒必要存在戰爭?”

“那豈不是浪費了他們的苦心安排。“

“你的意思是?”

“以為尊敬的先生不是已經寫好了第一幕,第二幕的開頭你不是也已經漂亮地演出了嗎?”騎士大笑道。

“啊,我那是為了……”只是為了讓走了偏鋒的羅斯小姐可以全身而退,突然想到福爾摩斯先生的暗示的厄休拉咽下了後面的話:“我明白了。”

“他們太狡猾了。”她嘆道,但是臉上卻忍不住露出了笑。

“我們的安排也被他們算進去了,回去我估計要補課了。”騎士說著喪氣的話,聲音卻是帶著笑的,他突然提高聲音,風元素將他的聲音發得更大。

“既然空中妖魔已經出發!那希神定要集結!”這個精靈朗聲大笑:“讓我們給倫敦帶來一場宏大的夢吧,在這個夢中,一切如孩子們所願,正義必將戰勝邪惡。”

紅色王座下的眾人被高空中的的聲音所驚,有人在唱歌,而且離他們越來越近。

因為自己所處形勢苦悶的蘇菲小姐心中一動,她看向那雲層之上,側耳傾聽那精靈的戰歌:

“……倒空你心中的凡塵之夢。

長風已覺醒,樹葉在飛旋,

……

如果誰凝視這疾馳的隊列,

我們就攪擾他手中的事業,

我們就攪擾他心中的希冀。”

(引自葉芝《希神的集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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