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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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生醫生站在窗戶邊上, 看著十幾分鐘前才進自己屋子的年輕人,急匆匆地跑出了門,他瞇起眼睛, 有些費勁地試圖去辨認, 那輛悄聲無息停在了隔壁, 就像是突然出現的馬車。

“也許就是突然出現的。”華生醫生想:“正常的馬車可不會給人這樣突兀的感覺,可到底是哪裏不對呢?”

“呃……”他揉了揉眼睛, 湊近窗戶, 試圖去探究明白為什麽這輛造型普普通通的制式的出租馬車會讓他產生這種感覺。

“不要盯太久, 華生。”福爾摩斯上前一步,向下瞥了一眼, 然後刷地拉上了窗簾, 打斷了醫生的凝視。

“有好奇心是好的,但是有些事情不能越界。”

“福爾摩斯!我看到了……那輛馬車它沒有馬!”華生醫生在被自己朋友打斷了觀察後, 眼神放空了一會, 然後才叫了出來。

“是有馬的,只是你看不見。”福爾摩斯有些擔心地看著他, 直到醫生叫了出來才放松下來,重新癱回扶手椅上。“但是如果你那段不合時宜的觀察有看到重要的細節, 就會發現那空氣裏有著2組套馬繩緊崩著,車廂本身雖然是停車的狀態,可卻在顫動, 這說明拉車的馬在躁動野性難馴, 若不是車夫的鎮壓, 可能馬上就掙脫逃跑了。”

“而在樓上看得入迷的你,也可能被它當成獵物帶走。”

“……可你剛剛也看了,好吧, 你也就看了那麽一眼,沒有入迷。”華生醫生喃喃道。

“一眼就夠了,哪怕是幽靈馬,可只要它套的是實物的馬車,那在偵探的眼裏還是有跡可循的。 ”

“所以你也看不見嘍。”華生醫生現在反應有些遲緩,他坐回座位,喝了一口早就放涼的茶,才體會到福爾摩斯剛剛的話的意思。

“看不見才是好事,華生,如果有可能,我希望你我一輩子都不要看見的才好。”福爾摩斯重新拿起剛剛因為急著去拉窗簾扔在茶盤上的煙鬥,然後緩緩吐出一個煙圈。

“難道你都不好奇嗎?那個世界的事情,這可不像你,福爾摩斯。”華生醫生看著自己的朋友問了一個他早就想問的問題:“我以為你對這類未知的事情就如同那些謎題一樣,一定會想搞個明白。”

雖然華生醫生早就明白,福爾摩斯一貫的做派是,自己焦急的時候他放松,自己以為塵埃落定的時候,他卻緊張了起來,總與自己的情緒反著來,雖然對方一向是對的,可是……

“這可是魔法啊!福爾摩斯。”你怎麽可以如此淡定,甚至是一副興趣缺缺的樣子,華生醫生望著自己的朋友。

“就是因為這是魔法,華生。”福爾摩斯察覺到了華生醫生的未盡之意,他的這位朋友一向極具浪漫主義精神,而對此他平時嘴裏總批評對方明明是一個醫生卻在日常缺少科學精神,但是他其實還是挺喜歡自己朋友這點的,所以他放下煙鬥,靠在扶手椅上看著自己的老夥計:“這樣講吧,我親愛的朋友,你知道這次的事件裏面參與了多少種勢力嗎?”

“妖精和人類聖騎士和女巫應該算是人類的範疇吧,加上我們這些查案的是4個,可如果按照物種劃分,那只有兩方。”華生醫生琢磨了一下福爾摩斯這句話的意思,在心裏理了一下情報地回答,他對自己的總結非常自信。

“不,華生。這你可打錯特錯了。”福爾摩斯註意到醫生得意的表情,笑了起來:“如果按照你的標準來劃分,那其實只有一個勢力呢。”

“妖精魔法。”

“是人類。”

“你這可就沒道理了,福爾摩斯,碼頭那些奇怪的死者,明明都是和妖精有關系,還有這兩天頻發的各種幽靈做案的案件。”華生醫生拿起一張報紙舞了舞,上面的頭版就是關於已經被蘇格蘭場確定在碼頭事件中死亡的一個通緝犯,居然在夜裏被目擊搶劫珠寶店的報道。

撰寫這篇文章的記者用了很多個類似死而覆生,亡靈大盜等抓人眼球的驚悚字眼,群眾也是議論紛紛,如果只是一件也就罷了,下面還總結了這周發生的好幾個類似事件,表明亡靈不止一個。

“就算是成為亡靈,那他們也脫離不了人類的範疇,他們只是過了界。”

“過了界,”華生醫生重覆了一下這個詞:“你不是第一次說這個詞了,還有立場,你這段時間一直在說這些。”

“那是因為這些看似神秘的事件如果歸納起來,都只是一類案子,它們的主人公也非常統一——踏過了界的人類。”

“你還記得你上次和我聊過的那個叫洛文斯坦的科學家嗎?”

“記得!”華生醫生點點頭,這個人是他前段時間讀一份小報時和福爾摩斯討論過的,對方自稱致力於研究開發一種具有返老還童和長生不老之效的新藥。(此劇情來自原著《爬行人案》)

“你當時評價說此人絕對是個騙子。”福爾摩斯說:“人類現在的科學還不足以有這種功效。”

“是的,我是這樣說的。但是……”

“沒有但是,華生。”福爾摩斯嚴肅道:“這個世界是存在那些神奇的事物,但是那是與人類社會有隔閡的,甚至會阻礙人類社會發展的,不少虔誠的人為了證明神的存在,研究這個世界,卻偏偏讓科學誕生。”

“人類早已經拋棄了依靠神明來生活,已經走到了自己的路上,可有人不甘心,他們非要將這道界限打破。”

“哦,福爾摩斯。”

“看看,華生,現在在這些亂七八糟的事裏面出現的勢力,煉金術師,女巫,常駐埃及的考古學家,一個“覆活的莫裏亞蒂”與數個亡靈罪犯,你覺得他們所求的是什麽,他們的共同點又是什麽”福爾摩斯引導道。

“都是人類,曾經是人類……是渴望與神明溝通得到力量與知識的人類!”

“他們越了界!”華生醫生站了起來,驚呼道。

“所以根本沒有什麽妖精!”

“應該說沒有主動參與進這件事的妖精,記得厄休拉給你說過的法則嗎?人類與妖精的相處,永遠是人類先主動,妖精才能打破法則。”

“而這些主動的人類,將妖精只是視為達到目的的工具罷了。”

“可艾瑞克有說其中一方是海上的妖精。”

“他們出現過嗎?看這些報紙報道的,只有從海上而來,被所謂妖精眷屬吞噬的,死了又活的通緝犯。”福爾摩斯說。

“很顯然,他們與是與什麽和海上妖精密切的人做了交易,這種人我們恰巧認識一個。”

“是那個亞度尼斯,”華生醫生恍然大悟:“可莫裏亞蒂又是怎麽回事?”

“假如說,華生,你是一個被逼上犯罪道路的無辜之人,你偏偏又認識我,你想引起我的註意力會怎麽樣?”

“明白了,那個被稱為“莫裏亞蒂”的人,是在求救”華生醫生若有所思:“可你又是怎麽推斷出來的,確定那個人是在求救,而不是喜歡這個前犯罪之王的名字做代號。”

“選擇跨界之人皆傲慢,如果他們要揚名,絕不會使用別人的名字。”

“……是有道理,”華生醫生思考了一會,再次開口:“但是,福爾摩斯,他們跨過那條界限是為了什麽呢?在倫敦掀起一場特洛伊之戰,是為了什麽?”

“你是讀過很多遍希臘神話的,華生。”福爾摩斯道:“你想一下讀的特洛伊哪段,是將自己放到了哪個視角,是代入了戰爭的其中一方嗎?”

“不,我只是一個圍觀者,看故事的人……”華生醫生說到這裏頓了一下:“如果硬要說我有所代入,在那段故事裏那我可能是站在與那些參合人類生活的神明一樣的位置。”

“很好,那你在說說特洛伊戰爭的起源是什麽?”

“為了海倫不對,如果從神話上來說其實一個是金蘋果。”華生醫生看向他的朋友。

“如果我們不考慮人類的角度,而從上帝視角來看,這其實是一場神明的對局,從一開始金蘋果之爭,到奧林匹斯上的神明分派系支持不同方的賭局,而些士兵是他們的棋子,將領則是對局的棋手……”說到這裏,福爾摩斯突然停了下來。

“說起來,華生。”他半瞇起眼睛,聲音變得有些懶洋洋地:“你就不好奇,這麽晚,艾瑞克要去哪裏嗎?”

“我好奇,但是我不知道。”華生醫生在接受了大量信息之後直接放棄思考:“請告訴我吧!福爾摩斯,我今天已經把思考的額度用完了。”

“他是去了觀局人那裏。”福爾摩斯也沒有故意賣關子,直接說了答案。

“那是誰?”

“他啊,也是你再熟悉不過的……”

此時的艾瑞克到了蓓爾美爾街的一座房子前,他沒有敲門,而是拿出鑰匙,直接開門進去,直奔二樓書房。

……

還是來晚了一步,他看著二樓書房那大開著的窗戶和茶幾上喝了一半的,裝在玻璃杯裏的金色蜂蜜水,暗自嘆了口氣。

不過,雖然跑了一個,另一位明天還要上班的先生,可沒辦法這樣輕輕松松逃跑。

於是,年輕的福爾摩斯帶上了笑容,對著坐在茶幾另一側非常淡定地喝茶的男士,微微鞠躬。

“我有件非常重要的事需要請教您,請您看在那半杯蜂蜜水的份上,一定要指教我~”

“我親愛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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