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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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那群來自人類一般只有夢境中可以瞥見一絲光影的南船座星海的海盜們懷著各異的心思離開,祭司們收了尾,將受害者們一一送回家,她都處於一種異常安靜的狀態。

連兩個回到現實世界了依然頑固地跟在他們後面的煉金術師,都沒讓她發表什麽意見。

是的,不知道這些煉金術師什麽心態,尤其是最年輕想那個,據說是因為自己姐妹被帶走才參與進來的。在對方被救出來之後,卻讓自己的朋友去送姐妹回家,而他則帶著另一個牢牢跟在他們後面。

反而是年輕的偵探有些焦躁了,他抓亂了自己的頭發。

雖然他是默許了這三個好像打定主意要尾隨他們回住處的家夥跟隨,可是至少一路的情形不應該是這樣的。

按照正常的故事發展,一位大偵探成功阻止了一場巨大的陰謀後,難道不應該得到他心愛女孩的擁抱甚至一個吻。

“如果按照正常騎士小說的發展,是這樣。”厄休拉被對方略帶幽怨眼神盯得有些發毛,她深深地看了一眼年輕的偵探先生,意有所指道:“可惜我只遵循我自己的劇本,而不是那種你過時的期待。”

“你在生氣。”艾瑞克很肯定地說。

“顯而易見。”厄休拉決定如果對方要是問她為什麽生氣,就直接上手了。她的拳頭現在非常非常地硬,繼續需要一個沙包,最好這個沙包的名字是艾瑞克·福爾摩斯。

“達令,你現在的表情像是要給我一拳。”艾瑞克加快腳步,走到了厄休拉前面,側身看她。

“你觀察得非常準確。”厄休拉沒有因為他這個動作而放緩自己的腳步的意思,保持勻速但是極其大步的速度向前走去。

“我覺得你肯定不想聽我道歉。”年輕的偵探背著手,跟在她身邊。

“是的,因為我猜你也不會有悔改之意。”厄休拉說:“我覺得我需要重新思考我們之間的發展速度了。”

“嗯?”

“我對喪夫這件事完全沒興趣,哪怕是未婚夫也不行。”

“所以……”女巫小姐笑了,那笑容絕對稱不上是友好。

煉金術師們雖然本著尾隨偷聽情侶吵架不是什麽體面事,盡可能縮小自己的存在感,低頭不去看他們,但是人類天性中存在的吃瓜本能依然讓他們豎起了耳朵。

這位小姐要說什麽兩個人要分手了嗎?

那個年紀最小的煉金術師忍不住暗中猜測到,雖然不清楚兩個人起矛盾的具體情況,可就憑那位女巫小姐的那句“不想喪夫”,他覺得肯定是自己新認識的福爾摩斯先生的問題比較大。

這位煉金術師下意識地摸了一下自己的項鏈吊墜,本能地開始思考起來,一個和妖精之鄉往來密切的半精靈,一個看起來魔力非常強大的年輕女巫,如果與這兩個人達成友好關系,他可以從中獲取什麽利益呢?

“你自己先冷靜一下吧。”他聽見那位女巫小姐冷淡的聲音響起:“剛好回倫敦你就要開學了不是嗎?”

“你的意思是?”小福爾摩斯先生的聲音明顯是在試圖掙紮。

“在你冷靜前,周末也別回家了。”女巫小姐極其溫柔地這樣說道。

“這和我們前面說好的不太一樣……”艾瑞克壓低聲音。

“哦~”厄休拉輕輕地拖長語調:“你也知道什麽叫說好的計劃啊~”

兩個人對視了一會,厄休拉表示她非常堅持,不會讓步的。

“我明白了,我會仔細想想的。”年輕的偵探看了一眼後面明顯是在偷聽的煉金術師們,突然擡高了嗓門。

“不過,我覺得應該是你更需要冷靜一下!”

“那很好,我們兩個總算達成了共識。”厄休拉給了他一個假笑。

今天的月亮很好,經過從藍到紅,再到正常的銀白的月亮非常敬業地照亮著道路。

所以,當兩個人一致表示對方需要冷靜的時候,他們已經到了格林教授家的門口。二樓還亮著燈,福爾摩斯先生從陽臺探出身子,他借著這將兩個年輕人臉上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的月光,忍不住點了一根香煙,然後吐出了幾個小煙圈後,才開了口。

“……我覺得你們應該先帶客人上來。”

“不是我的客人。”厄休拉扭頭狠狠瞪了表情尷尬的煉金術師們一眼,然後沖艾瑞克扔下一句:“你總是喜歡和我討厭的家夥混在一起,做我討厭的事情。”

“我們貌似沒惹過這個女巫吧。”最年長的煉金術師皺起眉:“剛剛認識的時候她還很客氣呢?”

年輕的煉金術幹笑了一下,他覺得他們可能,應該是絕對是被遷怒了。

“因為那時候我還需要給我“心愛的”未婚夫的未來校友一些體面。”原本還在和小福爾摩斯先生置氣的少女的聽力非常好,她一下子鎖定了那位抱怨的煉金術師。

女巫被當地殘留的舊時代神力流淌過的金色眼睛極具震懾力,年長的煉金術師發現被那仿佛在燃燒的眼睛註視的自己居然一下子失去了行動能力。

“而現在,我不高興這麽做了。”她表現出了十足的任性,然後直接摔門走了。

“艾瑞克,帶客人先進客廳吧。”一直冷眼旁觀的福爾摩斯先生對小情侶的別扭,沒有發表任何意見,他將煙頭在陽臺的小幾上放置的盤子上撚滅,平靜地再次招呼自己的侄子。

“請進吧。”艾瑞克大大地嘆了口氣:“請不要在意,她就是這個性格,希望回倫敦以後我不要被甩了。”

“……可我看您沒有要和好的意思啊”年輕的煉金術師想了想,還是沒忍住吐槽。

“為什麽要和好?”艾瑞克用一種古怪的語氣說:“我只是不想被甩而已。”

“哈?”年輕煉金術師覺得這句話很難理解,他們兩個在之前感情看起來都很好啊。

“哦,你不知道。”這位黑發的小福爾摩斯先生推開被憤怒的女巫小姐狠狠摔過的大門,向他們解釋道:“我們兩個是契約婚約,不是戀愛定下的。”

“聯姻,利益交換那種?”

“可以這麽說。”偵探先生平靜地回答。

“……”他沒忍住借助了些小道具來測謊,結果卻發現小福爾摩斯先生說得居然是真話,

“來吧,先生們。有個世俗法律無法懲罰的犯人需要你們帶走。”

“小羅斯先生。”

年輕的煉金術師突然被叫破了名字,他驚訝地擡頭看向站在樓梯上向下看的一位男士。

“華生教授。”

“果然是你啊!”華生教授朗聲笑了起來:“既然你是和艾瑞克一起來的,那你肯定也見過厄休拉了吧!”

“厄休拉華生小姐”年輕的煉金術師這才反應過來,剛剛那位兇巴巴的女巫小姐居然是舊相識,他小時候見過的華生教授的女兒。

“咦,布萊克你也來了?”

年長的煉金術師從陰影中站到了華生教授的提燈的範圍中。

“您好,教授,好久不見。”他的語氣極其尊敬。

“真難得,居然可以在埃及碰到你們兩個。”

“您們認識”艾瑞克好奇地問。

“布萊克是我的學生,小羅斯先生嘛。”華生教授笑了起來:“是我一個,呃,老朋友的兒子。”

“那還真巧。”艾瑞克摸了摸下巴。

“你們要在埃及呆多久。”

“下周就回去了。”布萊克說:“我們是來辦事的,已經辦完了。”

“這樣啊。”華生教授沈思了一會:“那剛好你們可以和厄休拉他們一起回了。你們有地方住嗎?今天要不要住我家。”

“不麻煩了,我們……”布萊克說。

“麻煩您了!”這是小羅斯先生的聲音。

“……”兩個人因為這不一樣的回答對視了一眼,最終是布萊克改變了主意。

“那就麻煩您了。”

“不麻煩,你們等一下,我們收拾一下就回去,你們年輕人一輛車。”

福爾摩斯先生在華生教授回二樓以後,才下樓來到了客廳,他只是和艾瑞克確認了一下兩個人的名字,就不再多管,放任他們兩個第一次見面的人上樓去接觸格林教授了。

“界限開始模糊了。”福爾摩斯先生靠在扶手椅上又點了一根煙,他沒有抽,而是任憑著火光在只有一根蠟燭照亮的客廳裏閃爍。

“是的。”艾瑞克低聲說:“很快會有一些原本在海上活動的麻煩家夥會前往倫敦了,他們不會是第一批。”

“根源是誰,你知道了嗎?”福爾摩斯先生看著侄子。

“是詹姆斯·莫裏亞蒂。”

“莫裏亞蒂啊~”福爾摩斯先生抖了抖煙灰,諷刺地笑了:“如果危害延長了他們無價值的生命,而追求靈魂純凈的人則不逃避神的召喚,那就是劣者生存,這不幸的世界豈不是成了累積汙濁的垃圾桶了嗎?”(引自《爬行人案》)

“我會阻止這種事情的發生的。”

“那位小羅斯先生。”夏洛克沒有對自己侄子的話做出肯定或者是否定的評價,而是突然提起了剛剛上樓的人。

“他是那個社團的一員,看起來雖然年輕但是已經比他的學長更具權威了。”

“是這樣沒錯。”艾瑞克明白夏洛克是說剛剛兩個人意見不統一,但是布萊克先生卻選擇了和小羅斯先生保持一致這件事。

他等著自家叔叔繼續給予對現在這種形勢的評價,但是沒想到夏洛克的下一句卻是。

“你要開學了。”大偵探先生如是說:“好好上學吧,我和華生教授討論過了,我們一致覺得年輕人還是應該將時間放到學習上。”

“剛好你們兩個不是鬧別扭了嗎?”福爾摩斯先生用一種極其愉快的語氣說:“那就先別和好了吧。”

“……”艾瑞克沈默了。

厄休拉站在二樓用一種監視的目光看著兩個煉金術師將一個圖案覆雜的烙印打在了格林教授手背上。

“這就是懲戒嗎?”她問。

“不是,這只是為了防止他逃跑的標記。”小羅斯先生溫和道:“有了這個,我們就不用親自押送了,他會自己回倫敦總部自首。”

“……”厄休拉輕輕哼了一聲。

“華生小姐,您絲毫對我們很有意見”他苦笑:“如果是因為您和小福爾摩斯先生吵架的原因,我們就太冤枉了吧。我們好歹也算發小吧。”

“哦,你剛剛可能沒聽明白,我討厭你們和他沒關系,我只是單純地討厭煉金術師罷了。”厄休拉微笑。

“為什麽?”小羅斯先生不解。

“因為你們這種人總會變貪婪的,想得到那些你們不應該得到的東西。”

“您是覺得我們這種普通人不應該接觸魔法”年輕的煉金術師試探道:“您可能對我們有誤解,我們只是想……”

“探尋世界的真相。”厄休拉打斷了他。

“這種話只在十九世紀前有用,在此時還選擇成為煉金術師的你們只是野心家罷了。你們中的每一個都很可能是未來的格林教授。”

“就憑你們所崇尚的那種說法——是科學的盡頭是神學,多麽的可笑啊!”

“看出來了,您是真不喜歡我們。”

“沒錯,所以別讓我發現你們在這件事上做什麽手腳。”厄休拉確認了兩個人確實是認真對待了押送格林教授這件事,扭頭就要走。

“華生小姐,請留步,您作為女巫卻不信仰神明嗎?”小羅斯先生叫住了她。

“在作為女巫前,我記得我還是個人類。不過,小羅斯先生,我沒有興趣知道你們來埃及幹什麽,所以以後碰到,請您務必也裝作不認識我才好。”

說完,厄休拉頭也不回地走了。

“所以,是真的不好奇嗎?”

白天從倫敦來的一行人被華生夫婦帶著參觀埃及古跡。

艾瑞克裝作不經意地從蹲在壁畫前的厄休拉身後站定,好奇的問。

不,她好奇死了。

厄休拉看著這座似曾相識的太陽神廟上墻壁上的的壁畫嘆了口氣。

“你們對這個感興趣”完全不知道自己昨晚錯過什麽的歐泊先生充當了此次游覽講解員的身份,他發現福爾摩斯先生和華生醫生那邊因為和華生教授夫婦談得正歡,貌似不是特別需要他,於是湊回了年輕人這邊。

“這幅畫有多種說法,也是考古界很有爭議的一副壁畫了。”

“有爭議多久了?”厄休拉問。

“有幾年了吧?這個神廟發現得挺早的。”歐泊先生想了想說。

“最流行的說法是說伊西斯為了防止奧西裏斯被拉神的力量影響,所以捅了對方一刀。”

“這種說法是誰提出的?”艾瑞克忍不住笑了一下,問歐泊先生。

“是我。”一個有些年紀的男士的聲音響起來。

“這也不算我提出的,應該說是我從泥板上解讀的,在神廟後生活區的挖掘泥板裏有著記載著這樣一段故事的泥板。”

“是一位叫常春藤的女祭司留下的。”這位頭發有些花白的陌生紳士說:“很有意思的名字不是嗎?在古埃及常用名裏面很罕見。”

“……”她好像知道是誰了,常春藤,雲端的常春藤,當時有空幹這種事的只有影怪那家夥了。

界限居然被打破了,虛構已經影響到了現實。

厄休拉站起身來,看向在不遠處和莎拉·羅斯小姐交談中的三個煉金術師,重新打起了精神。

“您好,羅斯教授,久仰大名了。”

所以,她是真的很好奇,為什麽一個考古世家的孩子居然成為了煉金術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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