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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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克諾珀斯(opus)這顆與埃及古城同名的南船座亮星出現在天際的時候,他們已經距離此次旅途的目的地不遠了。

福爾摩斯先生自案件結束後就玩起了自閉,厄休拉看著他抱著一疊大裁的書寫紙把自己關在了房間,除了餐廳與健身房以外,別想在別的地方看見他的身影。

厄休拉也有學有樣,並且非常有理有據,在開始付諸行動的第一天她就向艾瑞克聲稱,這是因為作家和女巫都是需要晝伏夜出的生物,這種來自職業天性神秘的力量讓她不得不這麽做。

然後,她就開始了白天也不出門,反而晚上大半夜會跑到甲板上觀星。

“你不是說過依靠幾億光年外的星光,去占蔔人類短短幾十年的未來是相當不靠譜的事情嗎?”小福爾摩斯看著少女裹著一張毯子,以一種普通人看來非常危險,馬上要搖搖欲墜的姿態坐在欄桿上。

“咦,我有說我是在看星相占蔔嗎?”厄休拉緩慢地側過身看著明顯對她這種生活狀態抱著不讚成目光的艾瑞克。

“你是這樣說的。”他點點頭:“需要我幫你回憶一下嗎?”

“就在晚飯結束後,你親口對胡克那家夥說的,讓他不要隨隨便便上甲板閑逛,影響你的靈感。”艾瑞克翻上欄桿,坐到了她旁邊說,還順手幫厄休拉拉了一下從頭發上滑落的毯子,重新將她裹得嚴嚴實實。

“來,親愛的,告訴我,是什麽需要你隔離他。”

“我以為作為一個偵探應該善用自己的推理能力,就像你平時做的那樣。”

兩個人對視一眼,小福爾摩斯先笑了。

“推理是可以得出大部分事實,也可以推測出其他人內心的想法。而偵探本來就是一種推測人性的職業,我的職業習慣加我對你的關註會讓我忍不住去分析你的每個表情,分析你的每一個想法,可就算這樣,我還是想聽你說。”

“來確認自己推理的準確?”

“不不不,你可不能這樣想,我親愛的厄休拉,發現自己準確地了解你的想法之後,比起推理成功的成就感,更多的是幸福感才對。”

“真沒有成就感嗎?”厄休拉瞇眼。

“好吧,有那麽一點點。”年輕的偵探舉手投降。

厄休拉噗嗤一聲笑了,然後她有些憂郁地擡起頭看著南船座中的領航星,開口了:“他也是為異星而來的?”

“那家夥自己說的?他一向喜歡如此,在別別人眼裏很重要的信息,恨不得藏得嚴嚴實實的,可他不同,他最喜歡公開秘密了,讓別人去煩惱,去尋找,最後被他截胡,才是他的樂趣所在。”艾瑞克沒有意外地點點頭。

“一切消息對他而言,只是何時拋出的魚餌罷了。這樣看來……”他非常肯定的語氣問道:“他求你幫忙了”

“沒錯,他想讓我試試能不能看到異星的動態,而我當然要做出非常感興趣的樣子了去插一手了。”厄休拉說:“畢竟誰又對異星不感興趣呢?”

“是這樣沒錯。”艾瑞克說:“所以作為拿到第一手消息,被阿瓦隆派出的斥候角色的我,會被很多奇怪的人騷擾。”

厄休拉深深嘆了口氣:“你這個語氣怎麽還有點愉快。”

“因為他們想知道消息總不能白白知道吧。”小福爾摩斯在海風中晃著腿說:“我們開得可是可為妖精的偵探事務所,可不是什麽慈善機構,何況上次綠衣女士已經為他們打了收費標準的樣。”

他調皮地眨眨眼:“異星線索的收費標準總不能比她的更低吧,這種影響世界線發展的力量,值得我們賣一個天價。”

“喜歡巴斯嗎?”艾瑞克笑問。

“超級喜歡!”厄休拉立馬盤算了一下巴斯這個溫泉聖地的房價,給他豎了個拇指,憂郁一掃而光。

“所以,不是他們在胡說八道,你是真的有線索了。”空靈的聲音伴隨著一陣魚尾拍打的動靜響起,厄休拉下意識地往下面的海面看去,卻在低頭的瞬間意識到,她和艾瑞克在頂層甲板,根本聽不到海面的動靜才對。

於是,她擡起頭來,船艙的頂層,落下了一個黑影,厄休拉擡頭的時候,對方正在收起背後巨大的雙翼。

天使?厄休拉楞了一下,不對,是……

“塞壬?”

她扭過身子,仰頭看著那個有著鳥足、大翅膀和人身的類人精怪,抽搐了下嘴角。

剛剛那個魚尾拍打的聲音她知道是怎麽回事了,這只塞壬居然還帶了夜宵,他嘴裏叼了條活蹦亂跳的海魚,咀嚼著,剛剛拍打的聲音是因為求生欲極強的魚尾不停打著對方的臉。

先不探究塞壬這種生物的臉皮是不是沒有痛覺,他有更奇怪的地方。

“塞壬有雄性嗎?”厄休拉仔細確認一下對方袒露的胸膛,扒拉了一下艾瑞克問。“這個是可涉及到我知識盲區了,說好的都是大美女呢?”

“你說的是海巫小姐她們種群,因為人間都習慣把海妖叫塞壬,只看資料,從沒出過海的魔法側的大家都很容易搞混。”艾瑞克解釋道:“統稱的塞壬有魚尾和他這種鳥型兩種。艾爾·曼奈的血統來自有魚尾的,種群只有女性,並且和人魚是近親的海妖種群。而他的種群則是男女都有的。”

“說得沒錯。”那只鳥型雄性塞壬總算吐出了魚骨,解決完了那條真打臉的魚,他極其隨意地將魚骨往甲板上一扔,然後一扇翅膀,飛了起來,落到了厄休拉不遠處的欄桿上。

他的如老鷹一樣的足,像是抓樹枝一樣,抓住了欄桿。然後蹲了下來,咧開一口尖尖的大白牙,笑了。

“好久不見啊,艾瑞克。”

“好久不見,塞拉。”艾瑞克點點頭,態度不怎麽熱情:“你是來接胡克的嗎?”

“沒有,他不回來最好。”塞壬呲牙笑道:“我想當船長很久了。”

看來影怪的船長生涯也不是那麽一帆風順啊。厄休拉看塞壬一臉真誠的樣子想,不過,胡克船長?

“咦,那個胡克就是這個胡克嗎?”厄休拉驚訝道。

這句問話很算沒頭沒尾,但是在場兩個都理解了她的意思。

“是的,女巫。”塞壬說:“你想得沒錯,那個不正經的影怪就是那個兇殘的鐵鉤手胡克。”

不,她不相信。厄休拉覺得這個世界真的魔幻了,她第一次聽到妖精海上有一個胡克船長的時候,真的以為是彼得·潘裏面那個。然而事實告訴她,那是只影怪。

不過仔細算起來,《彼得·潘》這部原本是舞臺劇的小說,第一次誕生也是1904年了,距今還有十幾年。而它的作者蘇格蘭小說家及劇作家詹姆斯·馬修·巴利將其小說化更是1911年的事情了。

“為什麽要有鐵鉤手。”厄休拉提問:“一個影怪怎麽可能沒有正常手!”

“就因為他是影怪啊。他的形象給別人的是心中對於海盜船長的恐懼具象。”塞壬說:“總之海盜船長就是要有鐵鉤!就如同海盜一定有藏寶圖一樣。”

這是什麽奇怪歪理!厄休拉看了一眼居然也在點頭讚成的半精靈,突然醒悟哪怕是在異界,男生的腦回路也依然被放在另一種生物學範疇意義中。

不過這樣說來這個世界的《彼得·潘》誕生後,影怪這個同名的胡克船長會發生的變化就可能就很有意思了,最重要的是作者是個蘇格蘭作家,蘇格蘭那是什麽地方,和愛爾蘭一樣被凱爾特文化影響的高地啊!

雖然愛爾蘭人一向嘲諷蘇格蘭人一邊相信妖精和魔法的存在,一邊害怕排斥它們,但是它依然是比英格蘭這個一切魑魅魍魎都集中在倫敦的荒蕪之地的魔法因子多的多。

“想到什麽開心事了。”小福爾摩斯註意到厄休拉的表情問。

“我剛剛因為南船座的力量影響,做出了一個關於一位海盜船長的預言。”厄休拉一本正經地開始胡說八道:“在想可不可以買個好價錢。”

“是關於我這個未來船長的嗎?”塞壬問,他收起翅膀蹲著的樣子,像極了一只老鷹。

“不好意思,是關於你現任船長的。”厄休拉說:“他有錢嗎?”

“他有,但是他是個守財奴。一個影怪偏偏有巨龍那種囤財寶的習性。”這個勵志於篡位的塞壬青年說:“除非這個預言可以讓他變得更強,不然他可不會花一個金幣。”

“有關魔力增加的就會有得賺嗎?”

“當然,要不然他跑這麽大老遠找艾瑞克幹嘛,一是為了倒賣消息,而就是為了用異星提升自己魔力,如今不比幾百年前,海盜帶來的影響力和給人的恐懼感已經減弱。我們也不能像人類海盜的黃金時期一樣,混在那些皇家海盜的隊伍裏面去掠奪他們的戰利品與人類的恐懼。”

“你們是只搶人類海盜的?”厄休拉捕捉到關鍵詞。

“當然,你知道的,女巫。當人類放下自己為人的標準的那一刻,他們就自動成為我們的獵物了。”塞壬不知道從哪裏掏出根長魚骨剔牙。

“我們可和那些厚臉皮自稱是紳士海盜,其實什麽都幹,什麽人都搶的的道貌岸然的人類不一樣,我們有自己的原則,先打破彼世的界限永遠不會是我們。”

“呀,她還是來了。”塞壬突然站起來,說道。

“她?”

“沒錯,女巫,看這個情況,艾瑞克還沒給你介紹過吧,關於我們的大美人,我們的女神,我們的家。”

“雲端的常春藤號。”

厄休拉敏銳地感覺到有巨大陰影遮蓋了星光,她擡起頭,果然那是一艘在雲海裏行駛的戰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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