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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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休拉對於一切大家長或者權威姿態示人的中年雄性生物,充滿了偏見,而她從來不打算糾正這點。

所以當這位老伯爵突然以這種你們得理解我的姿態,你們肯定想知道我要說什麽的這種姿態邀請他們去談話的時候,她果斷拒絕了:“我覺得沒什麽好談的,閣下。以您的立場沒必要和我們解釋,我們所接受的委托也和您無關。”

“小福爾摩斯先生,您也這麽認為?”他轉向艾瑞克,挑起來眉毛。

“當然,我也是這麽想的,雖然您一直沒有出現,但看情況您肯定有其他方式知道地下發生一切。您與您的家人的所作所為其實我們毫無關系,所以沒必要。”小福爾摩斯擡了擡,從厄休拉那邊收回的帽子向對方告別:“再見,閣下。”

兩個人扭頭就走,海倫娜小姐和羅莎莉小姐也很敷衍地行了個禮跟著跑了。至於專業攪渾水的亞度尼斯,早就溜了。

“他居然有臉說和你們談談,他怎麽不和羅莎莉這個受害者談談。這個事情結束才露頭的懦夫!”在回家的馬車上,海倫娜小姐怒斥老伯爵,她在狹小的車廂裏,激動地揮動著右手:“還有那個什麽長淚痣的男人!居然跑了!”

“說真的,厄休拉。蘇格蘭場真的不能逮捕他們嗎?”

“亞度尼斯還可以以搶劫珠寶罪的名義,黑他一把。畢竟他可沒把我的寶石還回來,可布魯諾伯爵,先不說社會地位問題,從現世角度來看,他們明面上確實是什麽都沒做。”厄休拉遺憾地聳聳肩。

“但是還是可以給他們找點麻煩的。”小福爾摩斯從口袋掏出了一個黑團團,戳了一下。

那個小黑團發出類似咳嗽的奇怪聲音,然後噗地一聲,吐出一樣東西,那是一張被有燒焦痕跡的紙片。

“我覺得在您手上,這樣東西應該可以發揮很大作用。”他將紙片直接遞給了海倫娜小姐。

“這是?”海倫娜小姐低頭看了看那發黃的紙片,先是皺起了眉,轉而又露出了笑意。“您說得沒錯,這是可以給他找點麻煩。交給我吧,福爾摩斯先生,不過這樣會不會有點對不起蘇菲和詹姆斯,畢竟他們是真的什麽也不知道。”

“但是如果他們在這次以後依然選擇了家族,那他們應該學會面對這一切。”艾瑞克很冷淡地說。“您應該比我更清楚這一點,不是嗎?”

厄休拉對那張紙充滿好奇,不過既然艾瑞克沒有給她看的意思,她在這種情況下也就沒有吭聲。

“海倫娜小姐的父親是一名議員,一名有很高政治抱負的先生。”在先送了兩位小姐回家後,小福爾摩斯對厄休拉說了這樣一句話。

“可布魯諾伯爵也涉足這些議會活動嗎?”厄休拉對倫敦的政界人物完全不了解,但是她覺得魔法側的家夥不應該如此活躍才對。

“他這幾年是有這種動向,雖然考慮到他們暗中的身份,我覺得他其實是意在掌握蘇格蘭場,不過其他名利場中的先生不一定這麽覺得,還有……”艾瑞克猶豫了一下,才繼續說:“海倫娜小姐在社交界非常活躍,熱衷結交朋友。”

“我明白了,我會掌握和她交往的尺度的。”厄休拉了然道,一個有著遠大抱負的議員的女兒,海倫娜小姐也不簡單啊。她現在以艾瑞克·福爾摩斯未婚妻的身份活動,其實也挺敏感的,畢竟對方的父親邁克羅夫特·福爾摩斯是一個住在白廳街附近的人。

“不好意思,因為我,讓你與朋友的交往染上了不純粹的色彩。”年輕的偵探帶著些歉意說。

“可這個世界本來就沒有那麽多純粹的友誼啊。所謂的純粹,一份就夠了。”厄休拉見他這幅樣子笑了。“福爾摩斯先生也只有一個華生啊。”

艾瑞克被厄休拉這種通透的心態逗笑了:“那親愛的華生小姐呢,她也願意擁有一個福爾摩斯嗎?”

“這個嘛~她現在所願意的是……”厄休拉露出了潔白的牙齒,揚起一個絕對不符合現在淑女標準的笑。“享受賭贏一個福爾摩斯的勝利果實。”

……

前往埃及的巨大的游輪停靠在海港旁,碼頭上集滿了熙熙攘攘送別的人群,淚水與歡笑這兩種極端的情緒,同時出現在這一氛圍中。

“奇怪,怎麽還是沒見艾瑞克呢?”華生醫生提著隨身行李站在,疑惑地問厄休拉:“他為什麽要一個人提前上船。”

“嗯?約翰叔叔,艾瑞克是誰?”厄休拉歪頭,一臉茫然:“您的朋友嗎?他也要和我們一起去埃及嗎?”

華生醫生被厄休拉這個問題,一下子弄懵了,不過已經很熟悉兩個小孩脾性的他很快就反應了過來:“你們兩個又在搞什麽名堂?”

“我和他約好了,要裝不認識。”厄休拉說道,她看了一眼自己叔叔,果然看到對方露出那熟悉的,不過一般是對福爾摩斯先生的奇怪操作才會有的無語表情。

“為了什麽?”華生醫生困惑道。

“為了一個賭約。”厄休拉用了一種聽起來非常合理說法,實際上也確實是賭約啊,她贏了,然後要求艾瑞克在旅途開始時要保證一個面對陌生人的姿態,重新認識她。

雖然小福爾摩斯每天看起來對將這場假婚約變成真的非常積極,可是自知道他和自己在火車上恰好相遇的原因居然是去“抓”她這個異星的,還是很不爽。

厄休拉覺得婚約這種東西,雖然在一定程度上達到互惠互利效果,可是也讓艾瑞克過於胸有成竹。畢竟,不管怎麽說,她的身份都已經是“未婚妻”了。若真是一開始那種協議也就罷了,現在照小福爾摩斯的性格,解除婚約重新追求?怎麽可能?

“你說的這種情況要是發生,那對方肯定腦子壞掉了。”艾瑞克在厄休拉給他講了幾個非常綠jj風格的解除婚約重新戀愛的故事後,如是說。

“命運將機會都交到了你的手上,你卻想主動放開?抱歉,厄休拉,我可不是那種會把獵物放走的類型。”對方毫不掩飾自己的真實想法,讓厄休拉直嘆氣。

但是他有點太得意了!厄休拉想,她極其看不慣對方這幅一切只是時間的問題的樣子。(雖然她自己也覺得可能真的是時間的問題。)

所以在自己先一步將天賦還給羅莎莉小姐,取得賭約的勝利後,厄休拉向打死也不可能解除婚約,從頭來過走困難模式的小福爾摩斯提出了要求。

“重新認識一次吧,是從第一次自我介紹開始的那種重新認識。”厄休拉瞇眼看向年輕的偵探。“當然這種情況是有時間限制的,從登上游輪開始,到到達埃及為止,看你可以打動我到什麽程度。”

“也就是說,如果我表現積極的話,下船我們再次走到訂婚流程也是可以的,對嗎?”艾瑞克沈思。

“……”厄休拉看著沒有一點不樂意模樣的偵探先生,覺得有似乎,似乎有哪裏不太對。但是一時她又想不到有什麽還能套路的,畢竟他們這一路去埃及還能有啥陰謀呢。大海也不是艾瑞克的領域,他想搞些什麽妖精的小動作不被她發現是很難的。

原本這個計劃還有個小阻礙,那就是如果兩個人要裝陌生人,那厄休拉明面就是一個人出行了,可萬能的福爾摩斯先生給了她一個驚喜。

“華生,你也一起去吧,去見見好久沒見過你堂弟了,和可愛的侄女一起旅行共享天倫之樂。”福爾摩斯先生懶洋洋地說。

華生醫生困惑地看向自己的朋友,不知道他突然這樣積極勸他出游是想幹什麽,果然緊接著,大偵探先生就說出了他的目的所在。

“剛好,我有收到一份來自埃及的委托,這樣的話你可以幫我先去看看情況,我處理完倫敦這邊的事情,就過去。”

“埃及?哦,福爾摩斯。你的業務什麽時候拓展到埃及了?”華生醫生驚訝道。

“就在上個月,委托人和厄休拉的父母一樣,也是英國前往埃及考古的學者。所以在遇見奇怪事件後選擇了聯系我。”他從晨衣口袋裏面掏出一張折好的信紙遞給華生醫生,示意他看。

“不會是什麽法老王的詛咒吧。”厄休拉腦洞大開,說到埃及可以碰到的奇怪事情一般不就是這個嗎?從十九世紀末英國考古學家們遠赴埃及開始,這種詛咒的傳聞就一直存在,不過真讓這種傳說被媒體大肆渲染,還是得等到1920發掘圖坦卡蒙墓室後的那個詛咒。

“嗯?這種詛咒說法很常見?”福爾摩斯先生感興趣地擡頭。

“現在還不常見。”厄休拉很客觀地說。“畢竟各大報社還需要等這一批考古學家回國後自然老死,不幸生病,或者陷入人生低谷後想不開,他們才有素材可寫。”

“您明白的,跟蹤報道嘛。”女巫小姐煞有介事地點點頭。“可以吸引眼球的長篇小說題材,那些考古學家活多少歲就斷斷續續夠吃多少年。”

福爾摩斯先生被厄休拉這一番對媒體算得上是刻薄的評價逗笑了。

“華生教授伉儷也是在研究金字塔嗎?”

“不,出於某種原因,他們對研究當地民俗文化更有興趣,沒有參加任何發掘工作。不過他們應該會加入一些朋友所在小隊的後期破譯工作。”

“有意思,也許我是需要請教你父母一些專業上的問題。因為我們位委托人的故事和詛咒無關,卻閃現了很多當地文化的象征。”福爾摩斯先生雙手合十說道。

不過具體他沒有多講,華生醫生也沒有要將信件念給他們兩個聽的意思。

“等到埃及再說,以防你們兩個瞞著我亂來。”他是這樣說的。

這就是厄休拉之所以會和自己親愛的約翰叔叔一起出發的原因。

“所以等下我也要裝不認識他嗎?”華生醫生突然想到了一個關鍵點,他低頭問侄女。

“請務必!”厄休拉做了一個拜托的手勢。

“哈,這下我覺得有意思了。”華生醫生不知道聯想到了什麽,爽朗笑了。“對了,他是一路都不和我們接觸,還是會重新認識我們的那種。”

“最好玩的那一種。”厄休拉也笑了。“親愛的叔叔,請您務必要把他當一個接近自己可愛晚輩的小混蛋對待啊。”

兩個華生對視一眼,達成共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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