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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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埃德加·布魯諾子爵不僅僅當著人家未婚夫面的挖墻腳,還被當事人小姐嫌棄的行為,讓場面變得異常尷尬起來了。

不,應該只有道德底線超高的喬治法官感到尷尬,其他人都是覺得在藝術界什麽都不奇怪的的詩人,畫家,以及魔法側的本來就不講常理的人與非人。

比如布魯諾家年紀較小的兄妹兩個就很不給自己大哥面子的笑出了聲,而海倫娜小姐則在用不知道從什麽地方尋摸來的紙筆記著什麽,時不時發出詭異的嘿嘿聲。暫時看不清遠處羅莎莉小姐禮貌保持了微笑,至於被直接無視的那位未婚夫……

小福爾摩斯微微松開了領結,笑道:“看來是真要在晚飯前好好活動一下啊,我們比試的地點定在哪裏。”

“就棋盤花園吧。那裏本來就是用來開辟作為一些特殊活動的空間,有結界,可以保證不影響表世界秩序。”詹姆斯·布魯諾說道。

聽到這個地點,厄休拉瞇起了眼,輕輕沖有些不安的布魯諾小姐搖搖頭,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神色。

“怎麽個比法呢?”布魯諾子爵慢條斯理地脫掉手套,放在管家送送上的托盤裏。“兩兩對決,然後決賽?還是混戰?”

“這個嘛!”女巫小姐燦爛地笑著說。“你們看這樣可以嗎?”

占地廣闊的棋盤花園中間,四個方格的交界處放了一張工藝精美的桃花芯木鎏金高幾。棋盤的邊緣圍滿了人,仔細看看這些不僅僅看熱鬧,還呼朋喚友的人的樣子,可以發現居然全是年輕的小夥子。

果然,這裏就是個聖騎士的窩點!

厄休拉從這些一臉八卦,冒著讓她覺得很惱火魔法氣息的年輕人的健壯體格上收回目光,再次慶幸自己沒有輕取妄動。

她在眾目睽睽之下,拎著裙擺優雅地走到了那是法國名家之作的價格昂貴高腳桌前,將一個完全沒花錢的蘋果往上端端正正擺好。

這個被萬眾矚目的紅色果實已經不像去年剛剛摘下時那樣飽滿了,要知道它自去年秋天被摘下,在布魯諾家的地窖中呆了整整大半年的時間,才在今天重見天日。

它是在厄休拉一句“我需要一個蘋果。”的話語落下後,被那位安靜站在聖騎士身後的管家從儲藏室最深處找來的,畢竟這個時候離第一批蘋果成熟還有一段距離。雖然厄休拉在看到這個雖然紅色仍在,可光澤卻暗淡的蘋果,原本想讓艾瑞克用妖精的魔法想想辦法,讓這個關鍵道具漂亮一些,好更正式,畢竟別人都是用金蘋果。但是為了避嫌,最終她還是放棄這個想法。

所以,現在這個在神話中象征著紛爭,愛情,智慧甚至禁忌,卻不水靈的果實,在這場十九世紀的魔幻愛情故事(bushi)中再次登場,成為被爭奪的對象。

“這場在光與暗之間的戰鬥,

勝利者即將得到的

不僅僅

只有甜美的果實

還有海倫……”

厄休拉無奈地看向做朗誦狀的海倫娜小姐:“看熱鬧就看熱鬧,請不要隨便配詩啊!還有如果我的角色是海倫,那艾瑞克怎麽也算不上是帕裏斯(特洛伊王子,因為將金蘋果給了維納斯而遇見已經結婚的海倫的那位)吧!”

“咦,你說得有道理。”海倫娜小姐劃掉了這一句。“怎麽看也是布魯諾子爵適合這個角色才對,既是阿波羅陣營的,還心懷不軌。不過你明顯又不想理他。我果然用錯典故了,要再琢磨一下。”

可現在在場誰的力量體系不和阿波羅有點關系,等下,艾瑞克就沒有。厄休拉才反應過來,作為風元素體質的半精靈,父親邁克羅夫特·福爾摩斯是個純粹的英國人,不對,她記得福爾摩斯先生的祖母是法國著名畫家的妹妹!所以艾瑞克他也有,厄休拉下意識掰起指頭,四分之一的二分之一,也就是八分之一法國血統?

可也不對,畢竟沒人說過夏洛克·福爾摩斯的母親就是純英國人啊。完全搞不懂歐洲那些混亂的血統關系的厄休拉糾結了起來,決定放棄思考。

“就是八分之一。”

小福爾摩斯看了一眼少女變為交握姿態的手,開口道。

“你又猜到了。”厄休拉擡頭看年輕的偵探先生。“你的表情推理技能在我這是不是都刷滿格了。”

“滿格,是說完美的意思嗎?”艾瑞克想了想這個厄休拉這脫口而出地這個游戲用語。“針對你的話,那是差不多可以達到讀心術了,不過對外人我還需要多多練習。”

還沒等厄休拉回他這句話,一陣金屬撞擊的聲音響起來。

幾個年輕人搬來一些兵器,埃德加·布魯諾已經換下了外出服,穿上了一身輕便的盔甲。

“這個表情……”海倫娜小姐低聲嘀咕道。“感覺才正常,前面那個笑得假得像面具,應該矛盾的雙面騎士。”

你果然是預言家吧。厄休拉聽到這句話,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艾瑞克也饒有興味地打量了一下這位熱愛詩歌的小姐。

“……”年輕的福爾摩斯打算說些什麽。

“打住。”厄休拉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求別提前指認,游戲一般不能這麽玩,她也只是有雙神奇眼睛。”

“哦~”小福爾摩斯拖長語調,不過他真就安靜了,沒有試圖對海倫娜小姐的整個人進行推理大放送。

“有其他彩頭嗎?四個人從四個方向拼死拼活,只為得到一個不新鮮的蘋果,太過無趣了。”穿上盔甲人格都變了的聖騎士平靜地說。

“確實。”

厄休拉想了想說。

“但是畢竟現在都是十九世紀末了,我們不能太過時走誰贏愛情歸誰那一套,所以一個吻吧。一個勝利之吻,禮節上也說得過去。”

“如何?”她看了看明顯躁動起來的詹姆斯·布魯諾,臉紅紅的布魯諾小姐以及完全看不出喜怒的在職聖騎士,又補充了一句。“帶女巫的祝福屬性的那種,多的沒有。”

“我不同意。”一直保持沈默的偵探先生突然抗議。“要賭彩頭,就要大一點。加一個前提怎麽樣,勝利者可以指定吻的臉上的或者手上的部位。”

艾瑞克一個法系要不要這麽自信啊。厄休拉黑線,她沒見過艾瑞克直接動手,可是按照精靈屬性劃分,他怎麽也不可能是戰士那一掛的,最多是敏捷加滿的法師或者刺客?

“可以。”厄休拉直接同意,她舉起盛滿葡萄酒的酒杯。“現在開始準備,當我個杯子落地,就是你們這場比賽的開始。”

高舉著血紅的葡萄酒,厄休拉滿腦子杯酒釋兵權的彈幕滾動,脫線地跑了神,直到海倫娜小姐在她身後輕輕一咳。才回神過來,她看了看不知道什麽時候都騎上馬的幾位先生和一位小姐,愉快地松開酒杯,然後馬上後退,閃避開酒杯砸到石板地面上濺起的玻璃碎片和酒水。

海倫娜和畫家小姐都沒搞明白她這是圖什麽,用其他帶響的不行嗎?厄休拉只是笑看向棋盤上那幾位聽覺敏銳的“人”,在酒杯落地的瞬間,拉緊了韁繩,沖向了中心,開始了搶蘋果游戲。

“那個,棋盤是不是有什麽魔法,感覺……”羅莎莉小姐揉了揉眼睛問。“雖然模模糊糊,但是那幾個人影的速度那麽快,卻一直原地活動?是我的錯覺嗎?”

“你沒看錯,看過路易斯·卡洛爾的《愛麗絲鏡中奇遇記》嗎?”厄休拉觀察了一會說。

“我只看過仙境那部。”羅莎莉小姐說。

“我看過!你說的是不是愛麗絲不停奔跑的那個棋盤田野?”海倫娜小姐舉手道。

“沒錯,就是那個,你還記得在巨大國際象棋棋盤世界奔跑的紅皇後對愛麗絲是怎麽說的嗎?”厄休拉點點頭,笑問海倫娜小姐。

“在這個國度中,必須不停地奔跑,才能使你保持在原地。”海倫娜回憶道。

“這句來自童話的幻想,因為點明了某種世界法則,所以具有具現現實的魔力。所以我猜這就是這個棋盤的魔法陣的靈感來源,哈,可真是夠童趣了。”厄休拉回答道。

“說得沒錯,不愧是林地女巫。”一個雄厚的聲音在她們身後響起。“六十四個棋格,六十四個魔法場景,黑色是夜晚,淺色是白晝。非常有趣,您有空也可以體驗一下。”

“畢竟我家有一個愛麗絲一樣的小公主,所以在設計騎士的練習空間的時候,忍不住用了這個睡前故事的設定。”一位高大的中年紳士說道,他手持一根金色的手杖,身著花格呢套裝。“結果出乎意料地成功,我們居然還借到了一縷世界法則的力量。”

厄休拉馬上意識到,這位就是布魯諾伯爵了,倫敦裏世界巡邏隊的主管,布魯諾小姐的那個古板的父親,這人可來得真齊。

沒有因為和福爾摩斯們朝夕相處,就進化出讀表情辨人格功能的厄休拉,只是禮貌地向這位伯爵大人問了好,然後就再沒說話。

“女巫閣下,您的身上有很特殊的力量。”沈默了一會,還是這位老伯爵先忍不住開口了。

“可以吸引你的兒子和女兒為我搶蘋果,可不是特殊嗎?”厄休拉內心大大翻了個白眼,但表面上她卻笑了。“是嗎?這真的很讓人煩惱,您是知道的,作為女巫可不想與您家麾下的騎士們打交道,他們的古董盔甲上透著與殺害我同源力量的罪惡。”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這樣評價光明的騎士。”老伯爵沒有生氣,反而呵呵笑了。

“以後會有更多的,人類的思想的進步會審判虛假的正義。所以您作為一個社交圈和我不怎麽重合的權貴,大可不必因為我喝了一捧阿波羅祝福的泉水就和我套近乎。”厄休拉難得沒有尊老愛幼:“提醒您一下,我現在的身份可是一個魔法側的偵探,家庭幸福事業順利的您,最好祈禱不要需要有麻煩讓我調查。”

“……”老伯爵被噎了一下,但是他還是很有風度的保持了對女士的那種騎士精神,剛好有一個年輕人拿著一堆文件跑過來找他。

於是,這位老騎士先生又看了看在棋盤空間中艱難前行的兒女們,和厄休拉告了別:“看來我這個年紀果然還是和年輕人處不來了,蘇菲現在也不喜歡和我說話。那就不打擾你們年輕人的游戲了,再見了,華生小姐。”

“再見,伯爵閣下。”厄休拉行了個屈膝禮。“祝您日安。”

“你這樣不客氣啊。”海倫娜小姐有些擔心。“再怎麽說那位也是一個伯爵。”

“但是他剛剛和我交談的身份是異界的,一上來就叫我林地女巫。我只能拿出同等的魔法陣營的態度來和他交談嘍,你看走的時候他叫我華生小姐,我不就很淑女地和伯爵告了別。”

厄休拉安慰海倫娜小姐:“你別看我這樣,我其實也是個領主。”

“咦,展開講講,異界的等級劃分這麽有趣嗎?也有領地?”海倫娜好奇心大盛。

“有時間吧,現在我們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厄休拉看場內的艾瑞克選了一把長槍做武器,突然在場外人看不見的虛空中深捅了一下,就突然很想笑。

“什麽事?現在嗎?”海倫娜小姐望了望周圍熱情觀戰的人群,說實話她真的嚇了一跳,布魯諾家的宅邸前面空蕩蕩的,又安靜,連仆人都沒見到幾個,卻一下子不知道從哪裏湧出這麽多年輕力壯的小夥子。

“當然是現在了。我可是付出這麽大代價,才把這些隱藏在其他地方的聖騎士吸引出來看熱鬧,不好好利用怎麽能行。”厄休拉點亮了金色的眼睛。

喬治法官若有所感地看向身邊,見三個少女認真註視著現場,還時不時交談一下,中間那個黑發金眸的女巫小姐臉上還掛著極其輕松的笑容。

他深深嘆了一口氣,扭頭不再看,也就沒發現那還留在地面上的那破碎酒杯的玻璃殘渣,雖然還在原地亮晶晶地折射著陽光。但是石板上那深色的酒液痕跡卻不見蹤影,只留下幹幹凈凈灰色花崗巖面,以及站在其後的三個又開始重覆交談過程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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