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關燈
艾瑞克福爾摩斯在站在貝克街221號a座二樓的窗前望著厄休拉和布魯諾小姐上了馬車,離開了貝克街,才拉上窗簾,轉過身看向陰影處。

“出來吧。”

空中妖魔維金森黑著一張臉從虛空中走了出來。

“看你的樣子。”小福爾摩斯瞥了他一眼,就自顧自地去換外套了。“是總算是發現自己中了圈套了,看來還不算太蠢。”

“那個聖騎士家的小子!”妖魔騎士咬碎了牙,惡狠狠地說。“裝馬倌裝得不錯啊,一個執法者居然想著白吃黑。”

“……”,小福爾摩斯打好領結,無語地看向這個對自己黑暗立場認知相當明確的家夥。“你自己的馬拿不回來了?”

“是啊,嗚嗚嗚嗚。”妖魔抱著頭蹲在地上。“他不知道什麽原因昨晚突然不演了,還在馬廄設了個結界,我進不去了。”

“所以呢?”艾瑞克帶上帽子就要出門。偵探還是考慮了一下為什麽詹姆斯布魯諾一下子放棄了和妖魔玩耍這個問題的,得出的結論是愛情與朋友的危機一下子都來的那麽突然,打亂了游戲計劃。他估計覺得反正幽靈馬已經到手,也就無所謂一個蠢妖魔了。

“你要幫我啊!主人夫閣下”蠢妖魔擡頭,一個猛撲抱住小福爾摩斯的褲腿。“一個騎士怎麽能沒有馬!這多給主人丟臉啊。”

“嗯。是挺沒面子的。”艾瑞克面無表情地一腳甩開了對方,將手握上了門把手。“所以,厄休拉已經決定放生你,這樣就解決這個問題了。”

“什麽時候的事情!”妖魔騎士震驚地問。“前幾天不還好好的嗎?還有是為什麽啊!”

“原因你自己不是說了嗎?”小福爾摩斯打開門,側臉露出一個比妖魔更惡劣的微笑。“當然是因為丟臉啊~”

啪地一下,門被關上,客廳中只留下維金森一個人,不,是一個妖抱著自己的頭盔,甚至忍不住大聲痛哭起來。

明明,明明不想被奴役的,可為什麽那麽不甘心。是因為自己的馬被坑了嗎?不!是因為自己居然是被對方主動踢開的,這怎麽可以!

他一定要從聖騎士那邊找回場子,讓那個林地女巫後悔產生要放逐他的想法,一定!

如果厄休拉在這裏,肯定會吐槽對方只是某種斯德哥爾摩綜合癥或者天生的抖m體質犯了,大可不必如此想得到她什麽認可。畢竟一人一妖精的初見並不美好,那分開至少是皆大歡喜的。

但是此時的她,已經在奔赴海倫娜小姐家的路上了,不能發表看法。也就不知道這個倒黴的妖魔騎士在艾瑞克的刻意誘導下,燃起了什麽奇怪的決心。

小福爾摩斯在打擊了一把空中妖魔後,就去了隔壁221號b座。不過這幾天福爾摩斯和華生不知道在忙什麽,作息時間越發混亂的大人,在這個點當然是不可能起床。

於是,他如往常一樣留了張紙條給福爾摩斯先生,就前往了今天的目的地——劇院。

是的,劇院。

艾瑞克並沒有打算從調查那位畫家死者的背景開始,而是選擇回到第一個案發現場,這個藝術家靈魂丟失案開始的地方。

利用從雷斯垂德那邊弄來的蓋著蘇格蘭場公章的特邀調查員的證明,小福爾摩斯光明正大地在白天進入了非營業狀態的劇院。

他望向舞臺,只見幾個歌劇演員正在排練晚上的劇目,還是《唐璜》。

這出原本在歌劇圈因為劇情不適宜而不算賣座的劇目,因為謀殺案而在倫敦火爆了一把,眾人紛紛想來看看男主演被捅的那一幕到底是怎麽樣的。

這個連收音機都沒有,留聲機與唱片也是奢侈品的年代,中產階級以上的人們的樂趣多集中在打牌讀書看報這類活動上。

而能讓處於社交季的人們在跳了整晚上的瑪祖卡與華爾茲以後,還能在早午餐時拿起,那早已經送到門房多時的報紙,突然清醒起來認真閱讀的,當然只有聳人聽聞的謀殺頭版了。

如果這個死者身上又沾染上了桃色,那再恪守禮儀的夫人與先生也會忍不住將這頁報紙拿起來細細品味,當然少不了一邊發出極具道德感的譴責聲。

有些人還會將其放入自己剪報本中作為收藏,好在日後作為談資或者回味。

所以在原著中,福爾摩斯先生的那些剪報本雖然作為收集資料存在的,但是在他人也不算是奇怪的舉動。

畢竟,剪報算是這個年代特有的娛樂方式罷了。而且這種娛樂方式可是一直頑強地流行到二十世紀,直到互聯網的普及,紙媒的沒落才算真正消失。

艾瑞克·福爾摩斯走到臺前,找了一個比較近的位置坐了下來,沒打擾演員的排練。

現在恰好在演第一幕,他敏銳地發現不僅僅是已經死了的男主演與扮演馬塞托的兇手換了,出演艾爾薇拉的女演員也是一個新面孔,一個過於年輕的外國……也許是法國的女孩。

她開了歌喉,聲音嘹亮動聽,如同一只飛上高空的雲雀,如同一只林間自由的夜鶯。

“很好聽,是不是?”

一個人在艾瑞克隔三個位置的地方,坐了下來,他同樣註視著臺上的女演員:“誰能想到她曾一度聲音變的沙啞,無法恢覆,就要放棄這個舞臺了呢。”

“布魯諾子爵很熟悉這位女士?”小福爾摩斯沒有偏頭看旁邊不請自來的聖騎士隊長,只是更仔細地打量了一下那位女歌劇演員。

“在她剛剛出道的時候,我就捧過她的場,送過幾次鮮花。”在白天維持著花花公子人設的埃德加·布魯諾輕描淡寫道。

“真是稀奇啊,華生小姐居然沒和你一起行動。這是因為你也突然對歌劇演員感興趣了嗎?如果是這樣,我可以幫你引見一下這位奧利維亞小姐。”

“不用客氣~”黑發的有著意大利血統的子爵閣下很輕浮地沖偵探眨眨眼。

“畢竟她剛剛受過情傷,很需要優秀的男士來安慰。”布魯諾子爵不放棄一刻給情敵使絆子的機會,向小福爾摩斯那側傾身教唆道。

“情傷?”

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小福爾摩斯居然真的露出了感興趣表情,不過他接下來的話卻算是答非所問:“她的情人是那個死去的唐璜吧。”

“你問過劇院工作人員了?”埃德加·布魯諾驚奇地看向他的情敵。

“不,只是一個小小的推理。”年輕的偵探用一種比對方更雲淡風輕的語氣道。“既然她是你都送過花的女士,應該是位非常有天賦的歌劇演員。”

“她出道之時是被一些小報稱為來自法蘭西的夜鶯。”布魯諾子爵看向偵探說道。

在臺上演到三角戀的爭端伴奏中,兩個男士靜靜對視了一會。

“你到底來這裏是幹什麽。”

“你知道她的聲音是怎麽失去的。”

他們同時開口。

臺上唐璜與馬賽托情侶走位完匆匆下場,覆仇的三人組上了臺,在新來的夜鶯小姐的一句“願正義的神明保護我心中的熱忱”的高昂歌聲下。

聖騎士最終還是板起了臉。

“這不是你該知道的,小福爾摩斯先生。”

“您說得有道理,畢竟主張正義的聖騎士居然與黑暗妥協這種事情,我一個小小的偵探當然不應該涉足。”艾瑞克微笑。

“你知道了?”聖騎士不確定地看了看這位自稱小小的偵探的表情。

“如果是關於你的眼睛所看到的那些東西,那我確實知道了。”小福爾摩斯依然保持微笑,然後暗示道。“我昨晚與布魯諾小姐與詹姆斯·布魯諾先生認識了,還成為了朋友,無話不說的那種。”

“原來是這樣,他們兩個一貫跳脫且天真,又缺少同類的朋友,難怪。”聖騎士了然道,他覺得自己找到了小福爾摩斯自信滿滿的原因,畢竟自己弟弟妹妹的性格在狐貍一樣的半精靈那邊,是藏不住秘密的。

“你沒猜錯,我是看到了她因為與死者的婚約關系被取走了什麽,而現在卻又因為契約者死亡回來了,但……”

“但是死者的靈魂依然無影無蹤。”小福爾摩斯幫他補上了猶豫的下文。

“沒錯。”聖騎士先生點頭。“我這段時間每天都來看她彩排與演出,就是觀察她聲音的恢覆情況。”

“以此判斷死者靈魂的情況?”小福爾摩斯笑了起來,他結合昨晚厄休拉給他的情報大概明白這兩個案件的死者有什麽關聯了。大致都是以愛情為名,建立了契約利用魔法偷取了契約者天賦的人。

人類總喜歡荷爾蒙上頭的時候,發下山盟海誓,如果是普通的世界還好,那只是靠人類自身道德約束的誓言罷了。可在這個存在妖精之鄉的世界,誓言就是在向世界法則做約定。雖然人類不會像妖精訂婚就要去綁定靈魂,但是情人間約定的誓言也算一種可以被有心之人可利用的咒語。

我屬於你,你屬於我這種話,可不能輕易說出口。

“那與裏斯本先生契約的人你找到了嗎?”艾瑞克冷不丁地開口。

“沒有。”聖騎士下意識地回答。

“啊哈!”小福爾摩斯發出感慨。“所以其實已經發生了三個案件。舞蹈,歌唱以及繪畫。”

“等下,你詐我?”埃德加·布魯諾這才反應過來不對。“你其實不知道那個裏斯本的事情?”

“是,不過現在我知道了。他還活著嗎?那個雕塑先生。”年輕的偵探笑了笑,完全不在意聖騎士那張臉的臉色越發寒冷,幾乎完全和夜晚工作狀態持平了。

“死了,被捕當天晚上就死了。”

“死因是?”

“突然自己發狂,拼命往墻上撞,無聲的那種。”聖騎士先生見這種情況也不再隱瞞了。“當看守發現的時候,他已經失去呼吸了。”

“這樣啊。”小福爾摩斯沈思道。“方便給我驗屍報告嗎?”

“偵探,你別得寸進尺了。”聖騎士寒聲說。

“你也說我是偵探了。配合偵探行動,查明真相,對你們也有好處不是嗎?”小福爾摩斯挑眉。“你這麽不情願的理由中,私人情緒占多少?嘖嘖嘖,這可不符合聖騎士巡邏隊向倫敦裏世界宣傳的大公無私的精神啊~”

“我明天寄給你。”埃德加·布魯諾移開目光說,他又換回了懶散的花花公子狀態,坐姿相當隨意。

艾瑞克看見結束彩排帶著戲妝就匆匆下臺,奔向他們的那位夜鶯——奧利維亞小姐,站起身來擡了下帽沿向聖騎士致意道:“那多謝了,子爵閣下。我就不打擾你和佳人的約會了。”

“我也應該去陪伴我親愛的未婚妻了。”

他挑起嘴角,帶著一絲嘲諷說道,在布魯諾子爵的黑臉中,瀟灑離開了劇院。

“接下來,呃。”小福爾摩斯看了看倫敦難得清澈的天空,盤算道。“我該去慰問一下雷斯垂德了,請他吃個午飯?”

“就是不知道厄休拉那邊有沒有發現這個死者與天賦的聯系,布魯諾小姐的眼睛應該比她的兩個哥哥更加的神奇?”他看了看遠方想道。

厄休拉若有所感地看了下窗外,然後將註意力又拉回那些羅莎莉小姐的五彩繽紛的畫稿上。

在她仔細對比了一下這位畫家小姐眼睛得病前和得病後的畫作後,忍不住戳了一下布魯諾小姐,低聲請求道:“蘇菲,你可以幫我看看羅莎莉身上有沒有什麽契約嗎?比如婚約,魔法側那種?我記得布魯諾子爵說過他可以看到人與人之間的關系,你也是可以的,對不對?”

“咦。你是說?等一下,我看看。”布魯諾小姐悄悄回答道。她掩住一只正常的那只眼睛,運轉魔力,看向和海倫娜小姐說笑的羅莎莉。

“天啊。”布魯諾小姐只看了一眼,就如同被刺到一樣了閉上眼睛,她掏出手帕擦掉了流出的淚水,有些激動地向厄休拉道:“你說的沒錯,羅莎莉身上是有魔法側的婚約關系綁定。但是這個已經不算什麽了,還有更可怕的……”

布魯諾小姐睜開了因為某種刺激變得紅通通的眼睛說道:“她的眼睛裏面居然有一棵由無數根金線纏繞而成的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