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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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菲·布魯諾很鎮定地坐在了雷斯垂德探長對面。

“布魯諾小姐,您在發現庫魯先生倒在噴泉邊之前在做什麽。具我所知,宴會上中途離開的只有你們兩個人。所以,你們是一起離開的還是……。”

“我和他一起出去的。”布魯諾小姐很痛快地回答。“他說想去看看迷宮裏的雕塑,不知道他從誰那知道的我認識路,就請我帶路了。”

“然後呢?”雷斯垂德先生繼續問。“庫魯先生就將自己的頭當著你的面放進水裏面了嗎?”

“啊,當然不是。”布魯諾小姐驚恐道。“他自己跑掉了啊!到了第二個噴泉以後。”

“布魯諾小姐,您一開始說了,對方找你帶路。說明他是不認識路的,為什麽又要離開你自己跑掉呢?還那麽巧跑到了最深處的那個噴泉。”

“那是大概是因為……”小福爾摩斯突然插話道。

……

“庫魯先生居然是一位色感超群的男性……畫家。”厄休拉驚奇地向柏莎夫人說。

她正在欣賞著一副署名為f庫魯的畫作,這幅畫是一副描繪著絢麗晚霞下花園的風景畫,用色大膽,頗有些莫奈晚期作品的味道在。不過鑒於此時的莫奈還沒開始創作那赫赫有名的睡蓮系列,厄休拉也只能暗自感嘆。

而在表達看法的時候,她也不能用莫奈來舉例,只能讚美起畫家的色感。

柏莎夫人明顯也是對這幅畫相當喜愛的,因為在這個宅邸主人提供給他們等候的小會客廳中,這幅畫就被掛在最顯眼的位置。

“這個說法真有意思。重音在男性身上,您驚奇是是畫家的性別嗎?”喬治法官端著一杯蘇格蘭威士忌走了過來,他在經歷了那驚心動魄的一幕後,覺得自己需要一些酒來鎮定一下。

厄休拉瞥了一眼那杯沒加冰也沒加料的烈酒,暗暗對這位‘好人’法官下了個海量的定義,她笑著回答道:“沒錯,我認為男性可以擁有這種奇妙的色感,真的是非常非常神奇的一件事。”

“可歷史上有名的畫家大多,不都是男性嗎?”詹姆斯·布魯諾也跟著法官後面溜溜達達地走過來,他總算恢覆了平時正常的狀態,以一種出奇活躍的語氣問厄休拉。

“那並不代表男性在繪畫上比女性更有天賦,只能說明他們自古就有更多機會展示自己罷了。”少女語氣平和地說道。“和人類社會不同,自然界是很公平的存在,它將體力的進化分配給了男性的同時,將更多感官上的進化給予了女性。”

“我們生來就比你們看到的世界更加多彩一點。”她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笑道,這個笑容讓好不容易恢覆狀態小布魯諾先生差點沒破功。

丁塔先生也感興趣湊過來。“您說的這個是有什麽科學依據嗎?”

“這個嗎?”厄休拉想了想,科學依據倒是有,但是肯定不是在這個時代發現的。於是她環視了一下房間,看到了一樣東西。

“請稍等。”厄休拉微提裙擺,快步走到一個插滿鮮花的花瓶旁邊,挑揀了一下,然後轉過頭看向柏莎夫人:“可以借用一下這些花嗎?”

“當然,甜心。”女主人笑道。“我可是對打擊幾位男士那盲目的自信這件事,相當有興趣。你隨便用,哪怕把花園裏的花都摘回來也可以。”

“那可不行,我怎麽能因為這幾位男士的無知,就讓您這樣的美麗的女士失去了早餐時看見新插花的樂趣呢。”厄休拉抽出一只被精心摘過刺的紅色月季,在唇邊親吻了一下,歪頭看向柏莎夫人。

兩個人相識一笑,達成了同類的默契。

啪。

一聲悶響打斷了女士們眼神的交流。

詹姆斯·布魯諾猛地後退了一步,撞到了端著酒杯的法官身上,還踩了他一腳。

喬治法官的註意力原本在女士們的談話上,卻被他朋友突然的動作搞的一驚,一下子將酒杯掉落在了地毯上,褐色的酒液潑了他一褲腿。

“你在搞什麽啊,詹姆斯。”他小聲抱怨道,然後在看到自己朋友通紅的耳朵,咽下了剩下的話,深深嘆了一口氣。

“啊,抱歉。柏莎夫人,我不小心失手,弄臟了你的波斯地毯了。”喬治法官看見有人被這個動靜吸引,感覺提高聲音先將註意力攬到自己身上,以免讓別人發現他朋友的失態。

“啊,沒關系。”柏莎夫人看了一眼酒的痕跡揮揮手。“我父親的管家艾倫馬上要來幫我幾天忙,他處理這種問題很有一手。不需要大動幹戈,就可以清理幹凈。”

“好了,來吧。先生們。”

厄休拉將一枝“勒菲珀女士”郁金香,一枝“威爾士·隆達”大麗花,和一枝“亮橙”月季擺在了一起。

“請辨認它們的顏色哪裏不同,最好指出顏色最紅的是哪朵花。”她微笑道。“如果你們真的覺得自己可以分辨的顏色比我們更多的話,這應該非常輕松。”

幾位男士彼此看了一眼,紛紛走上前來。連原本在沙發上坐著安靜等待警官詢問的其他幾位先生也被吸引了註意力,站起身,加入了這場游戲。

幾位在宴會開始和庫魯先生交談過的女士,原本處於忐忑不安中,也被氣氛帶動,露出了好奇的表情。

“那誰做裁判呢?來判斷我們顏色分辨得是對的。”丁塔先生躍躍欲試地說。“畢竟在場的誰都可能都會偏心自己的那邊啊。”他指了指全圍在柏莎夫人附近的女士們。

“我來如何。”一個如同大提琴般悅耳的男聲響了起來。“我保證我會公正無私的。畢竟我既要站在大小姐的立場,也需要站在我自己的性別的一側來進行雙重考慮。”

“順便說一下,我專門進修過美術,所以不用擔心我的會辨認不出顏色的情況。”

“艾倫!”柏莎夫人驚喜地喊道,她如同一個小女孩一樣歡快地跑了到了來者的身邊。“沒想到你居然在這個點到了,我剛剛還提到你了呢。”

“老爺很擔心您,我也很擔心您。而恰好我這幾天在倫敦辦事,於是收到老爺那邊轉發電報的那一刻,我就立馬出發找您了。”一位氣質溫和的年輕先生這樣說。

“給大家介紹一下,這位就是我一直提到的,那個在我小時候給了我人魚的紅帽子的管家。”柏莎夫人笑道。“我父親最倚重的部下。”

厄休拉盡力掩飾住自己的震驚,柏莎夫人小時候的管家,怎麽也是一個大叔了吧,這個年輕人是怎麽回事。

可除了她以外,其他人貌似都沒發現什麽不對的地方,包括小布魯諾先生。

啊,太可疑了。這家夥肯定不是單純的人類,可能甚至不是人類。

“就是這些花嗎?小姐。”對方和柏莎夫人寒暄了一會後,走向了厄休拉,溫聲詢問道。

“啊,是的。”厄休拉幹巴巴地說。

“我寫一下我對顏色的判斷,您看看對不對。”他掏出一個小本子,撕下一張紙寫了些字,拿給她看。

“對的,確實是這樣,除了這個花應該是……”厄休拉在後面加了一句形容。“嗯,這樣就是最終答案了。”

“嗯。我明白了。”這位一身黑色管家制服的年輕人笑道,然後面向參加游戲的男士們。“我已經弄清楚了,現在各位可以正式開始比賽。為了公平起見,女士們也參加,怎麽樣?”他偏頭看向厄休拉。

“這個……”厄休拉看向柏莎夫人,對方興奮地點了點頭,領頭帶著幾位女士去拿了寫答案的紙筆。

將答案很快就被收上來了,管家先生認真統計了最終的結果,果不其然是男士慘敗。

“這個怎麽可能是橙色的呢?怎麽就橙色了?”丁塔先生百思不得其解的翻看著橘色調紅的月季花。

“所以說你們色感差。我早該發現了,你從來沒分得清我那輛條丁香紫和勿忘草紫裙子的區別。”柏莎夫人用折扇掩住嘴笑道。

“這也只能證明你們女士比我們更加細心,我們只是沒有認真觀察而已。”一個也是陪姐妹來的年輕人有些不服輸地說。

“那這兩個呢?”他的姐妹也找了兩朵顏色差不多的花,挑眉問他:“你覺得這顏色有什麽區別嗎?”

……

“這有什麽區別嗎?”雷斯垂德先生看著小福爾摩斯手上那兩片葉子說。“不都是綠色嗎?”

“在庫柏先生眼裏可不是。”艾瑞克說。“其實那個迷宮還有一個分辨方向的方法,那就是看雕塑和路的顏色。每個雕塑的使用的石材顏色是越發變淺的,而正確的路使用的鋪地木屑比錯的淺一點,綠籬的品種也是一樣,每到一個岔道口……”

小福爾摩斯晃了晃手上的葉片繼續說。“正確的方向會混種一棵葉片比較偏黃綠的黃楊品種,來做路標。”

“這就是我們這位畫家先生,在走了兩個噴泉就認了路的原因。”小福爾摩斯指了指眼睛:“絕佳的色感。”

“好吧。就當死者有這種什麽色感,自己找到了規律。然後呢?”雷斯垂德頭疼道。

“然後我就去找他了,怕他迷路,我先是繞了回入口,沒發現他。”布魯諾小姐趕緊主動回答。“就幹脆往裏面走,看看能不能遇見他。哦,當時天已經暗下來了,我還碰見了湯姆森在點燈,和他打了聲招呼。”

“湯姆森!”雷斯垂德先生突然打斷了布魯諾小姐的話。“小姐,請問這位湯姆森是花園的園丁嗎?”

“是的。”

“那他是不是個子足有二米五高,是一個,呃,巨人?”雷斯垂德先生糾結道。

“你怎麽知道的!探長先生。”布魯諾小姐驚嘆道:“您見過他了嗎?不應該啊,湯姆森躲外人的水平可是一流的,如果不是他不避開我,我都不能輕易發現他。啊,我知道了!是您推理出來的對不對?您真是厲害!”

“沒錯,就是探長先生憑借他的足記和其他線索推理出來的。”艾瑞克搶先一步回答。“他一向如此優秀。”

雷斯垂德探長深深看了一眼小福爾摩斯,又感受了一下布魯諾小姐肅然起敬的眼神,捂住了腮幫,感覺那顆上個月才看過牙醫的後槽牙又開始疼了。

嗯,一定不是上火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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