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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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休拉他們這種“閑雜人等”被警探禮貌地請到了一邊蹲墻角,等待問話。

只有小福爾摩斯有殊榮,以特邀身份混入了專業人士的隊伍裏,和法醫一起討論情況。

“我覺得我也可以參與幫忙啊。畢竟我是……”詹姆斯·布魯諾偷偷看了厄休拉一眼,發現她在看那邊情況,有些不甘嘟囔道。

“倫敦最聰明的人之一是不是?好了好了,消停一會吧。”喬治法官按著他的頭使勁揉了一下。

“角膜還沒有渾濁,因為對方腦袋泡在水裏,所以不能構成判斷依據。”法醫查看了一下死者說道。“輕度屍斑,肌肉松弛,初步判斷死亡時間在2小時左右。”

“沒有外傷,所以死亡原因是溺水?”這個年輕的法醫不可思議地擡起頭對小福爾摩斯說。“看姿勢是他自己主動將頭浸入水中的,身上沒有任何傷痕,衣服也很整齊,沒有掙紮的痕跡。”

“是很不可思議。”艾瑞克聳聳肩,他和這個法醫的說話的態度十分熟稔,一看就是老相識了。

“還得麻煩你回去解刨時候,查看一下他的左心室,已經化驗一下他有沒有藥物殘留。”

“明白,看看那裏的血液稀釋情況,來斷定死者溺水時是不是活人。”法醫了然道。

“按照當時的情況,除了布魯諾小姐,其他賓客一個不漏的都在餐廳等待開飯。賓客中不太可能有人在不熟悉這個迷宮的情況下,殺了庫魯先生,然後在十分鐘內跑出迷宮,然後呼吸平穩地走進大廳。”小福爾摩斯闡述道。

“所以死者有沒有中毒就很重要了,如果是什麽可以滯後發作的毒藥,那嫌疑人就很多了。但是如果對方是活蹦亂跳地赴死的,那……”

“那就是他自己尋死了?”雷斯垂德接話道。

他拿出筆記本查看道:“呃,第一個目擊者是布魯諾小姐……照現在的情況看這次聚會上,只有他們兩個中途就失蹤了。直到晚餐開始,布魯諾小姐才出現,帶來了死者已經死亡的消息。”

“你怎麽看,艾瑞克。有他殺的可能性嗎?”警探先生向等待的人群那邊努了下嘴,暗示布魯諾小姐與這位畫家雙雙離開宴會的可疑。

“不排除他殺可能。”艾瑞克·福爾摩斯沒有對布魯諾小姐發表看法,只是就案件本身就事論事起來。“不過,比起他殺這個說法,我更喜歡稱呼這場謀殺為誘殺。”

“我認為,是有人誘導庫魯先生做出了這個詭異的行為,你知道紅帽子嗎,雷斯垂德先生?”小福爾摩斯問道。

“嗯?你是說死者頭上那頂可笑的帽子?”雷斯垂德眉頭緊鎖。

“我剛剛從厄休拉那邊聽了一個很有意思的故事,據說,柏莎夫人的收藏室裏有著一頂來自人魚的紅帽子,根據傳說,只要戴上這個帽子的人就可以在水中呼吸。”

“哈!你的意思是死者相信了這個異想天開的故事?”雷斯垂德警官驚訝道。“但是就算他傻到相信了,哦聽說他還是個畫家,搞藝術的嘛總是有些天真,這也可以理解。”

“但這種事情只要一埋頭進水裏面他自然就清楚了吧。”雷斯垂德看著法醫將死者蓋上了白布,苦了個臉說。“這家夥的表情太過安詳了,一點也不像死前呼吸困難。”

“目前只有這樣一個解釋。至於,到底是什麽讓他拋棄了人類求生的本能,我覺得還需要去調查一下對方的背景與最近接觸過的人與事,才能做判斷。”艾瑞克說。“不過幸運的是應該會有一個目擊證人可以給我們提供一些線索。”

“你是說布魯諾小姐。”雷斯垂德警官看了一眼,不遠處黏在厄休拉身旁的姑娘。

“不,我是指除了她以外的另一個證人。”小福爾摩斯說。“也許,對方看到了這位庫魯先生“自殺”的全過程也說不定呢?”

……

厄休拉在聽了幾句艾瑞克和法醫的幾句什麽渾濁啊傷痕啊,就收回了集中在耳朵上的魔力,不打算再聆聽下去。如果平時也就算了,現在的她可是還餓著肚子,打算回家後吃個夜宵,不適宜聽太多這類知識科普。

她幹脆繼續輕靠在綠籬上,閉目養神起來。

只是剛閉上眼睛,就感覺袖子被人輕輕拉了一下。厄休拉偏過頭去,只見布魯諾小姐笑瞇瞇地看著她。

“厄休拉小姐,我可以這樣叫您嗎?”她細聲細語地說。

“當然,布魯諾小姐。”厄休拉掛上了營業笑容。

“您可以叫我蘇菲!”這個皮膚白皙,帶著一絲意大利血統特有的風情的黑發黑眼的少女羞澀地擡起那只被繞過咒言的胳膊。“我說,既然我們都是這種關系了……”

什麽關系?女巫小姐的笑僵了一下。

“那……那我是不是可以邀請你去我家做客了。”布魯諾小姐以一種期待的眼神看向厄休拉。

“以什麽身份?”厄休拉神色覆雜地問。

“當然是最好的朋友啊。”布魯諾小姐急切地回答。“我們不都定下了友誼的契約了嗎?”

“啊!是這樣沒錯。”厄休拉松了一口氣,還是自己想多了,她剛剛被嚇得是全忘記了這個時代的貴族女孩子是真溫室的花朵,連讀拜倫的詩都會被認為會讓青春期的過早到來,有害於少女的健康。

都是那個布魯諾子爵的錯,讓他可愛的妹妹也受到牽連。厄休拉自覺地將這個鍋再次扣在了埃德加·布魯諾身上。

“可是……你大哥。”厄休拉露出了猶豫的表情,故意提了一下那個罪魁禍首。

“我們找他不在家的時候去!”布魯諾小姐握住了厄休拉的手,眼睛閃亮亮地說。“我會保護你的。”

“這樣啊,那艾瑞克可不可以一起去啊?”厄休拉看了看這個可愛的姑娘,手上感受著對方明明是貴族小姐,卻有薄繭的手掌。

覺得如果不是因為她的這份熱情肯定是受一些神秘側的影響而生的,自己是想和布魯諾小姐成為朋友的。不為別的,只因為她在這個時代沒有辜負自己的天賦。

厄休拉主動反握住了她的手,笑道:“如果艾瑞克可以陪我的話,我很樂意與您一起共度美好的一天。”

“當然沒問題!”布魯諾小姐立馬答應下來,像是怕厄休拉反悔一樣。“福爾摩斯先生不是詹姆斯的朋友嗎?他一起來再好不過了,是不是詹姆斯?”

她扭頭用一種暗含警告的眼神看著自己的二哥,暗示他有眼色就趕緊主動邀請小福爾摩斯先生來做客。

“啊!”喬治法官狠狠在糾結的詹姆斯·布魯諾背後擰了一把。“當然,我很歡迎艾瑞克一起來,剛好我們可以……”他話還沒說完,對哥哥用完就扔的布魯諾小姐又開口就打斷了他。

“看吧,這下就沒問題了。明天,明天太快了,準備不充分,大後天吧。剛好埃德加白天要去參加一個什麽賽馬會,晚上他還要值班,一天都不在。”她興奮地說。

“是這樣啊!那就這麽定了,我會準時到的。”厄休拉滿意地笑了,她的目光遙遙和小福爾摩斯交匯了一下,對方明顯是聽到了,眨了下眼表示讚賞。

之後,兩個人就飛快地移開了視線,重新轉向了自己面對的人與事。

“現在可以進入問話階段了。”雷斯垂德警官合上筆記本說。“我現在去找這家的主人說明情況,就從布魯諾小姐開始吧。”

“還有你說的那個目擊者,真有這樣一個人存在嗎?艾瑞克。”雷斯垂德警官懷疑地說。“你對這個證人的這個形容簡直不像是人類,是不是你和……你測量腳印的時候記錯數據了。”他猶豫了一下,將和福爾摩斯先生沒學精換成記錯了,畢竟也算從小看大的孩子,毒舌不起來。

“您放心。”小福爾摩斯笑道。“只要問問丁塔先生,就會知曉了。”

雷斯垂德嘆了口氣:“好。既然你這麽自信,那我就問問吧。”

他調整了一下帽子,向丁塔先生那邊走了過去。

“丁塔先生,請您作為主人配合一下我們的破案工作。現在我們需要對在場的人進行詢問,同時沒跟來案發現場,但是在這次宴會上和死者有交集的人我們也需要進行一下調查工作。還請您可以和客人好好溝通一下。”

“沒問題,我們很樂意配合。”丁塔先生非常配合地點點頭。“我夫人在你們來之前已經讓那些最後見過庫魯先生的客人集中到茶室去了。”

“那再好不過了。”雷斯垂德警官向丁塔先生表示了感謝。

警員已經開始清理現場了,他們要參加問話的一行人跟著雷斯垂德先生一起往主宅走去。丁塔先生特意騰出了自己的書房和茶室,作為警方的咨詢室和等待空間。

小福爾摩斯和厄休拉故意慢慢走在了隊伍的最後面,布魯諾小姐幾次回頭都沒將鐵石心腸的女巫小姐打動,到了前面和她一起手挽手。不過就算厄休拉同意,她也不可能與女巫小姐並肩而行。因為柏莎夫人正牢牢地攬住她,不停地送上長輩的安撫。

詹姆斯·布魯諾則被喬治法官直接拽到了最前面,一點不給他搭話的機會。

所以厄休拉和艾瑞克才能悠哉地交換起信息來。

“目擊證人是一個身高超過25米的男人,是巨人癥患者嗎?”厄休拉問道。

“巨人癥?不是的,根據我對他留下的腳印和工作的痕跡觀察,對方身強體壯,非常健康。”小福爾摩斯搖頭道。“應該是對方特殊的血統的原因,聽說過花園巨人嗎?”

“那個擅長打理花園的種族?但是他們不是應該在全部生活在妖精之鄉嗎?怎麽會出現在這裏,人類的花園可沒那麽多奇花異草讓他們陶醉。”厄休拉驚奇道。

“可能是混血吧,或者離經叛道的存在?”艾瑞克回答道。“對方的工作時間應該就是夜晚,他不僅僅修剪了案發現場的綠籬,清理了水池上的垃圾,還點了全園的煤油路燈。”

“原來如此,確實這個點的話,每個噴泉水池都太幹凈了。雖然現在不是落葉的季節,但是有季風,這裏的地面是用木屑鋪就的,一刮風就很容易飄到水池裏。”厄休拉恍然大悟地握拳敲了下掌心。

“明明晚上的水池應該是最臟的時候,可我們一路走過去卻非常幹凈。既然要維護這個迷宮花園的外觀,那每幾天就要修剪一次綠籬。這樣大的工作量,布魯諾小姐和柏莎夫人肯定不可能去親力親為。”

“這算大家的盲區?”厄休拉思量道。“明明我們一路來都看見路燈是亮的,卻沒思考過這燈是誰點的。我是不是也變傲慢了?居然也和那些貴族一樣,無視了工作人員的存在。”

厄休拉自我檢討了一下,然後覺得貌似不對,不是她被這個時代影響了,反而正是因為融入得不夠才發現不了。來到這種精致的花園裏,她居然理所應當地認為,這種裝飾著美麗薔薇鐵藝花紋的路燈是通電的,根本沒考慮有點燈人的存在。

她有點氣惱地敲了敲自己的腦門,覺得自己簡直太遲鈍了。

“這樣敲是會真變傻的。”艾瑞克住她的爪子,阻止了她這種自虐行為。“進步是一點點來的,你這次註意不到,下次一定會因為這次的疏忽而更加仔細不是嗎?”他的聲音溫和,充滿了鼓勵。

“你啊……還真是。”厄休拉低頭笑了。“居然奉行的是鼓勵式教育。”

“你用了讚揚的語氣。”小福爾摩斯笑道。“有沒有心動,想和我組成一個家庭。畢竟我肯定會是個好父親。”

“……”厄休拉瞬間囧臉,啪地拍開了他的爪子。“雖然天黑了,但是離做夢還早了點。”

因為後面這幾句話他們並沒有像討論巨人的時候一樣,刻意壓低聲音,結果就被前面一個人走的法醫先生盡收耳中。

“你們感情真好啊。”年輕法醫突然轉過頭來笑道。“真讓人吃驚啊,艾瑞克·福爾摩斯也會有這樣一天。嘖嘖嘖。”他調侃道。

“不曉得是誰十二歲的時候看我做完實驗急匆匆去約會,不給他看最終報告的時候,黑著臉說什麽愛情會讓大腦變遲鈍。”

“現在我也這樣想。”艾瑞克不愧還是艾瑞克,他絲毫沒有被戳破中二期黑歷史的尷尬感,反而語帶自豪地回應道。

聽到這個回答,厄休拉忍不住挑了下眉。

“你還真敢說啊,當著這位小姐的面說愛情的壞話。”法醫嘲笑道。

“為什麽不敢呢,那種只是為了填補人生空虛的愛情,依舊是會讓理智耗盡,讓人變得遲鈍的。”艾瑞克·福爾摩斯說。

“但有一種愛情不會,這種愛情將成為雙方努力攀登理想之峰的動力,將成為彼此靈感的星光。而我,現在正處於這種愛情中。”

年輕的偵探看向了少女:“希望我的同行之人,也可以共享這份喜悅。”

撲通!

厄休拉不由地按住了自己心口,完蛋了,好像有什麽東西真的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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