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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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的顏色?”

聽到厄休拉這麽說後,小福爾摩斯還沒什麽反應,詹姆斯·布魯諾先激動了。

他一個箭步躍上了大理石的噴泉水池邊臺,然後蹲在池邊用手直接舀起一捧水湊近查看起來。

“就是正常的水啊,透明的。”他仔細打量了一下,然後站起身跳下池臺。“華生小姐,您是不是看錯了?”

“也許是?”厄休拉不確定地捂住眼睛。就在對方跳上去的那一瞬間,水的顏色又正常了。

“也許不是。”

小福爾摩斯輕輕撫摸了一下自己身側那植物組成的墻。“你現在再低頭看看?”

詹姆斯·布魯諾不解地擡起自己前面接觸水的那只手。

“……”半晌他擡起了頭來,咬牙甩了甩手。“是血。”

“天啊,詹姆斯。”丁塔先生趕緊向前遞給他手帕。

喬治法官也趕緊上前。

“那個法官先生,您身後的人呢?”在他們手忙腳亂幫詹姆斯·布魯諾處理那只滿是紅色不明液體的手的時候,厄休拉看了一眼他們來的方向問道。

“那三位走在最後壓陣的先生呢?”

喬治法官和丁塔先生聞言回頭看了一眼,然後面面相覷。他們這才發現,似乎很久都沒聽見後面的說話聲了。

法官先生望著空蕩蕩的來處,感覺頭皮發麻,他深呼吸了一下,抓住了詹姆斯的袖口。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他語調中帶著些微顫音。“難道真的是詛咒?”

對方沒有回應,只是皺著眉在認真擦拭五指上那怎麽也擦不掉的血跡。

法官看了看他那對紅色液體特別嫌棄,但是臉上卻絲毫沒有怯意的朋友。又看了看雖然剛開始會因為死了人哭哭啼啼,但碰到這種詭異的情況卻沒有一絲驚訝神情的布魯諾小姐,突然覺得心中一涼。

他帶著某種自己也不清楚的期待,望向了那對未婚夫妻。畢竟,是他們先發現了這裏情況的異樣,所以他們應該……

年輕的法官的視線先移到了那位被朋友的妹妹依偎著的少女身上。

他發現這個少女的身體居然在顫抖。

“華生小姐,您……”他暗自唾棄自己卑鄙,但是不得不說這種正常的害怕讓他的心中有了一絲安慰。

法官先生上前兩步,試圖去安慰一下這個明顯在感到害怕的女孩。“您別怕。”

“真是太有趣了!”少女突然掩嘴笑了起來,原來那根本不是害怕的顫抖,而是興奮的。

女孩子那清脆的笑聲在這詭異且黑暗的環境下,顯得格外奇怪起來。

法官先生驚恐地退了一步,收回原本伸出的手,絕望地望向了對方的未婚夫。

還好,小福爾摩斯先生的面色也雖然也波瀾不驚,但是沒到那種讓人感到奇怪的程度。

不對!喬治法官抱住了頭蹲下,仔細想想自己未婚妻都在這種情況下笑了,他居然一臉平靜才不正常好嘛!

“放輕松,喬治。”丁塔先生嘆了口氣,上前拍了拍這個開始懷疑人生的年輕人。“有兩個布魯諾在呢。不用害怕。”

“您這話是什麽意思?”喬治法官擡眼看向場中這位唯二的正常人。

“意思就是憑借本少爺我的力量,完全可以帶你走出這個迷宮,膽小的喬治寶貝。”在折騰了老半天也沒把爪子弄幹凈的詹姆斯·布魯諾,幹脆扔掉那條也變紅了的手帕,看向自己驚慌的朋友。“平時都是你照顧我,現在是我照顧你啦。”

“然後兩個人一起迷路到世界末日。”布魯諾小姐低聲拆自己哥哥的臺。

“嘿。哭包。”詹姆斯·布魯諾不滿地沖妹妹嚷道。

那對兄妹又開始了一場鬥嘴,聽著他們這種讓他親切到流淚的相互嘲諷,喬治法官總算安了心。不再產生那種,這些朋友其實也是什麽奇怪的生物假扮的可怕聯想。

厄休拉也收了笑聲,安靜地向他勾起了嘴角。

法官先生莫名覺得這個陰森的氛圍和華生小姐貌似特別搭調。為了讓自己不要因為胡思亂想而再次失態,他又往這種時候格外像小太陽一樣的詹姆斯·布魯諾那邊挪了一下。

“丁塔先生,您可比法官先生鎮定太多了。”小福爾摩斯擡眼望向這個花園的男主人。“除了因為和布魯諾家世交的原因,你是知道什麽的吧,關於為什麽我們突然換了個空間。”

他舉起了一片變成金色的黃楊葉(這種在溫帶海洋性氣候下應當是四季常綠)晃了晃。“現世可不會有這種鮮活多汁卻還是黃金材質的葉片。”

接下來,在眾人驚詫的目光中,他將葉片含進了嘴裏。

“好吃嗎?”厄休拉打破沈默問。

“不好吃,不過它自身的植物藥效有所提高。”艾瑞克認真感覺了一下回答,他和厄休拉對視了一下後想了想,於是開口道。“對了,布魯諾小姐。”

“咦,是!”蘇菲·布魯諾突然被完全不熟的小福爾摩斯叫名字,嚇了一跳,她從厄休拉的肩膀上擡起了頭。

“既然只剩特殊的相關人員了,您可以將我的未婚妻還給我了吧。”艾瑞克·福爾摩斯看向她。“畢竟,您一直掛在她胳膊上,讓對方已經體力耗盡了呢。她可沒有像您一樣受過嚴格的劍術訓練,有著優秀的體質。”

“嗚,對不起。華生小姐。”這位明明可以打倒一個壯漢的姑娘又哭了。“我都沒意識在我一直在借你的力走路。”

“嗯。”厄休拉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在對方松開手的那一瞬間,就立刻跳開,和她拉開了距離。

對方下意識地想伸手挽留,卻抓了個空。

少女被艾瑞克一把撈回了懷裏。

“嗯,果然你在這個位置才順眼。”年輕的偵探懶洋洋地將下巴放在了厄休拉的肩膀上,才向正對年輕人的爭端明智地保持了沈默的花園主人再次開口。

“言歸正傳,現在可以請講講您所知道了嗎?丁塔先生。”

“威爾?”布魯諾兄妹被小福爾摩斯這句話轉移了註意力。“怎麽,這個花園還有我們不知道的秘密?”

“我也不是特別清楚。只是聽柏莎家的那位管家模棱兩可地提過一句。”丁塔先生深深嘆氣。“那位神秘的先生誇獎這個迷宮仿造得和真的一樣。非常親切地勸告我,說要是月夜進去一定得帶上柏莎或者布魯諾家的人。”

“不過因為他們家一直相信各種奇奇怪怪的事情,我雖然記下了,卻沒怎麽在意。畢竟這十年來,我白天都不怎麽進來,更別說晚上了。”

“所以我想既然有這種情況發生,那有布魯諾家的人在就肯定沒什麽安全問題。”他看向小福爾摩斯。“畢竟,他們有著那樣特殊的家族……呃……‘生意’?”

“哦,您知道他們的家族‘生意’。”艾瑞克笑了。“那就方便多了。”

“知道一點。畢竟,我的家族雖然現在沒有了爵位,先祖也是追隨在亞瑟王陛下身邊的。還真切地見過梅林閣下。”丁塔先生攤手,語氣中流露了些許自豪。

那需要安撫的人只有法官了,厄休拉想了想,出於自己剛剛不小心嚇到他的小愧疚,開始熱情地鼓勵對方。“韋德先生!您就當我們現在是在進行一場超級好玩的冒險游戲。就類似小時候扮演海盜尋寶的那種童年游戲!”

“你們心也太大了”雖然沒聽大懂前面談話,但是發現同伴都特別淡定的法官先生也總算平靜了下來,他沒忍住吐槽道。“誰會將這種隨時有怪物沖出來的迷宮當成游戲啊。”

“我?”厄休拉無辜歪頭。

“我。”艾瑞克擡眼。

“我啦。”詹姆斯·布魯諾撓撓頭。“以前訓練時我們就喜歡搞這種迷宮地形。”

“然後你每次都因為迷路而失敗。”布魯諾小姐嘲笑道,然後不好意思地向法官先生笑了。“我也喜歡。”

“放心啦。都說了會安全把你帶出去了,喬治。”詹姆斯·布魯諾攬住朋友笑道。

“啊,所以艾瑞克你和華生小姐也……”丁塔先生恍然大悟。“哈,我早該猜到的。畢竟詹姆斯是第一次那麽熱心交新朋友。”

“現在我們該怎麽辦,艾瑞克。繼續前進還是原路返回。”在得知對方也有不一樣的力量,在不知不覺被艾瑞克·福爾摩斯的氣場影響的丁塔先生詢問道。

“向前。”小福爾摩斯斬釘截鐵道。“如果這個迷宮的核心以彌諾陶洛斯迷宮為模板。我們只有在線球耗盡之處才能找到真相。”

“所以請您拿出來吧。在您出門前柏莎夫人交給您的東西。”他那敏銳的目光看向丁塔先生微鼓的外褲口袋。

“啊,瞧我這個記性。”丁塔先生這才想起來,他懊惱地拍了拍腦袋,然後從褲子口袋拿出一個小毛線團,打算遞給小福爾摩斯。“她喜歡讓進迷宮的人拿上這個。”

“厄休拉。”艾瑞克接過以後掂了一下這個迷你線團,了然地笑了,他直接遞給了女巫小姐。“燒一下吧。”

厄休拉楞了一下,照做了。

於是,在眾人驚奇的目光下(主要是法官和丁塔先生),她輕輕晃了下指尖,在其上就憑空燃起了一撮黑色的小火苗。

“黑的火焰居然也會發光。”法官先生喃喃道。

厄休拉要被這個陷入恐慌就突然變成吐槽役模式的韋德先生囧死了。她抿了下嘴,將火苗按在了艾瑞克手心的迷你毛線球上。

那暗炎無聲地將線團吞噬將其變成了一個黑炭,卻沒讓一點火星掉落在年輕偵探的手上。

不一會,這個黑色的毛線團就開始自內部泛起了一層光圈,炭化的外殼一層層掉落到掌心,被小福爾摩斯輕輕彈去。

一個金色的小了一圈的毛線球顯現了它的容貌。

“向您介紹一下,這個是金羊毛紡織的毛線。這個世界上最好的向導之一。”

艾瑞克·福爾摩斯笑著將金毛線團還給了丁塔先生。

“來吧,丁塔先生。您是它的主人,讓它來為我們指路吧。”

“可我……”

“您可以的。”小福爾摩斯肯定道。

當一個福爾摩斯擺出他們那種特有的信任神情看向你的時候,那真是非常有說服力。

“好吧,我試試。”

丁塔先生緊握住線團,試探地挑出線頭,按照神話裏那樣向外一拋。

金色線團仿佛被這個動作打開了開關,它好似活過來一樣,跳躍到半空中旋轉了一圈,停滯了一下,像是觀察路況。然後啪地掉在地上,朝一個方向滾去。

“走吧!”小福爾摩斯牽住厄休拉的手,快步跟了上去。“我們得盡快找到路,然後回到現世去找到那位可憐的畫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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