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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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也是要休息的!”妖魔騎士義正言辭道。

對此,一旁圍觀的厄休拉發出一聲嗤笑。

誰不知道他們的馬,那都是在睡夢中用魔法誘拐了人類養健康駿馬的靈魂。白天馬兒要正常幫主人幹活,晚上還不能休息,精神力量被他們帶著東奔西跑。直到把它們007耗死,成為無主馬魂,再順理成章帶走。

還馬也要休息,這是空中妖魔這種黑心資本家可以說的嗎?

“愛信不信。”維金森盤腿席地而坐,他那身黑色的不知材質的盔甲發出哢嚓哢嚓的聲音。

“休息了那麽久嗎?”艾瑞克·福爾摩斯目光在對方的靴子上停留了一下。

“森林,平原,湖畔,哈,居然還有妖精集市。”他良好的視力很快分析出了對方靴子上那來自倫敦裏世界的痕跡與泥土。“真是美妙的約會,動人的情誼。”

第一次見小福爾摩斯使用從沾到的土分辨地點的這項技能的厄休拉,肅然起敬。果然作為一個半精靈偵探的好處就是,你不僅僅可以了解倫敦城表世界各地的土壤,還能分辨妖精之鄉的。

“而且,如果你所謂的休息,是指把那匹幽靈馬的靈魂附到聖騎士隊長家的馬身上的話,那確實是。”小福爾摩斯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然後淡淡地擡眼看向維金森。

“幫我向你的馬倌朋友問好。”

“啊啊啊啊啊啊。你們這兩個惡魔。”妖魔被完全看透後抱頭大叫。

“太丟人了。你可是妖魔騎士啊,居然用惡魔來形容我們。”厄休拉語重心長地教育他。“一個馬倌朋友。嘖嘖嘖,這和狼說自己認識了個可愛的小綿羊有什麽區別呢?”

“行了,不就撈一個小黑團嘛,我會想辦法的。”妖魔騎士敗下陣來。

“是聖騎士的馬好,還是那個馬倌是個超越了性別的美少年。”厄休拉頗感興趣地盯住維金森。“沒看出來啊,夥計。”

“您是以主人的身份問的,還是單純八卦。”妖魔騎士悶悶地說。

“單純地滿足我那無處安放的好奇心。”女巫小姐呲牙笑道。

“喬治,就是那個馬倌。他有一個家傳的盾牌。你們明白的非常傳統的那種。”維金森換了更舒服的姿勢坐在地上說。“我對此很感興趣,但是那東西有點魔法屬性的限制,我需要想把所有權弄過來。”

“所以才帶對方夜游妖精之鄉,混熟了好下手。”厄休拉無趣地收回目光“嘖,妖精的老把戲。”

遇仙。經久不衰的世界範疇的民間故事主題。

英國的妖精們也對此樂此不疲,從鄉間的普通村民到皇家舞會上的貴夫人,各個階層總會有人宣稱他們遇見了一些奇怪的事情,誰也不清楚這些妖精挑選人類的標準,也搞不懂它們從中到底獲得了什麽好處。

被仙人帶去夜游,是鄉間最時髦的話題,如果你因此獲得指點挖到了一些古代金幣,那這個故事甚至會流傳幾百年。

“所以,你要拿什麽交換。”厄休拉打了個哈氣,趴在桌子上,擡起因為今天一直在妖精之鄉的影響,一直沒熄滅的金色眼睛,懶洋洋地問。“等價交換?”

“當然是等價交換。”妖魔裂開嘴,笑了。“不過是以人類愚蠢的價值觀作為標準。”

“……”厄休拉作為愚蠢的人類一員覺得被內涵了。

“不過我現在都沒探出他想要什麽。”妖魔騎士抱怨道:“為了和他拉近關系,我把我的愛馬都塞進他養的那匹裏面了。就為了每次我去的時候,那個蠢馬不要亂叫。”

那真是非常辛苦了。厄休拉想,不過她指的是那匹馬,小小的身體裏面要塞兩個靈魂,有一個還是死靈。這和人類鬼故事裏面的鬼上身有什麽區別,真是太可憐了。欺負人家馬不能找人驅鬼。

“對了,主人你們開了偵探事務所不是嗎?能不能……”他突然想到什麽,興奮地看向兩人。

“不能。”厄休拉努力打起精神,直接打斷了他。“我們是正經生意,業務不包括幫邪惡妖魔搶無辜人類的傳家寶。”

“拜拜,我們要休息了。”她揮揮手用結界直接把對方排斥了出去。

“困啊,約翰叔叔說得對,咱們能不能改個作息啊,天天熬這麽晚。”厄休拉趴著轉向艾瑞克的方向問。

“可是社交季不就是要狂歡到午夜,然後中午起床的一個季節嗎?小姐~”小福爾摩斯用一種自由浪漫的社交達人口氣說道,聳了聳肩。

厄休拉噗嗤一聲笑了。這個點穿著工作服的他明顯是加班歸來的可憐打工人,福爾摩斯先生他們那一身才是享受社交季的標配。

“你要笑死我。哈哈哈。”女巫小姐擦了擦眼角的淚花。“不行了,不行了。我要睡覺了,明天我一定要把生物鐘調回來。”

“那可不行。明天晚上我還想帶你參加個聚會呢。”艾瑞克·福爾摩斯說。“為了不辜負你今天難得的異界之行。”

他舉起茶杯向厄休拉做了個致敬的動作。

“願我們都可以在這世間暢飲繆斯之泉,受到阿波羅的眷顧。”

“真是什麽都瞞不住你。”厄休拉笑了,她坐起來拿起杯子和對方碰了個杯。“好吧,那明天的身份設定是什麽。”

“不懂藝術的理科大學生。”艾瑞克放下杯子說。“和沈迷藝術的美麗未婚妻。”

“好像沒啥難度,差不多是本色出演。”厄休拉琢磨道,然後突然想起什麽。“你不是來上學的嗎?怎麽現在沒去報道。”

“九月份才開學。我專門提早到的倫敦,好有足夠的時間幹些正事。等開學我可得去離這個案件的天堂城市足足50公裏的地方了。”他嘆氣。“無趣,但是邁克羅夫特要求我必須去。希望那邊的圖書館可以給我一點驚喜吧。”

看著小福爾摩斯一副厭學少年的模樣,厄休拉想了想,最終什麽都沒說。

“晚安了。”

“晚安,厄休拉。”艾瑞克靠在扶手椅裏面向她揮揮手。

“大學啊。”厄休拉慢吞吞地上著臺階,感覺自己前世的校園生活已經模糊不清起來。這個只有個別大學開始招收女生的時代,她一開始就沒打算去湊熱鬧。

這個年代去大學求學的女性最終都會變成科學界的閃亮明珠。自認理科水平停留在高中化學實驗上的厄休拉覺得自己可能沒那麽強的鉆研精神。

不過,她在這個時代的夢想是什麽呢?小福爾摩斯的夢想明顯是和叔叔一樣探索案件沈迷一生。

厄休拉推開自己房間的門。看了看窗邊蓋著白布的畫板,和散在寫作臺上的書稿,突然覺得睡不著了。幹脆抽出了昨天才到的詩刊讀了起來,看了一會,突然笑了。

她把自己扔上蓬松的羽絨被,埋在裏面樂了起來。被這個月的詩刊主題啟發,厄休拉突然有了目標。

時光的記錄者?魔法側的吟游詩人?

搭配小福爾摩斯那個中二的魔法偵探的名號,她也給世界留下一些神奇的傳說故事吧。書寫描繪用她眼睛看到的神話與傳說,和華生醫生一樣,或者說她的世界的那位柯南·道爾一樣,讓文字變為現實。

也許此時,在另一個時空就有一個少女在燈下讀著,以她和艾瑞克為主角偵探小說。一如那些年她沈醉於福爾摩斯先生的冒險史那些時光一樣。對方也會和這個十九世紀的奇幻倫敦,在那文字構成的夢中相會。

……

然後,厄休拉就不僅僅錯過了早飯,還睡過了午飯。

“到底是誰說要調整生物鐘的啊。”艾瑞克給厄休拉遞了一條濕毛巾,讓她清醒一下。

他午飯時間去叫少女起床,對方開了個門縫,說要收拾一下,結果途中就再次消聲,睡倒了。

這樣等了一個小時後,艾瑞克終於放棄了所謂不進淑女房間的紳士禮儀,扶額進去挖人了。

“應該說是你精力過於旺盛了!”厄休拉吐槽道。“你可是真真切切在前一天24小時沒睡,居然還能活蹦亂跳的。”

“那只能感謝母親大人的好遺傳了。”小福爾摩斯拿起一個發卡。“這個是一套的,要別上去嗎?”

“要,還有一個,是對稱的。要別在正面只能看到三分之一那種效果的位置。”她對著鏡子指揮艾瑞克幫她打理頭發。

沒辦法,因為晚上的聚會還包括了晚餐,時間不夠她慢慢收拾了。在搞清楚這其實算是一個喜歡藝術的人和藝術家出席的聚會。

厄休拉就打算裝扮差不多就行了,畢竟所謂喜歡藝術的人在這個時代的聚會上又叫做投資人。在金錢的光輝下,她一定在那些詩人畫家演員眼裏光彩照人。

“所以你要帶這麽誇張的項鏈嗎?”艾瑞克看著厄休拉拿著一個覆雜誇張,完全不是今晚這種小型聚會上應該出現的首飾比劃著。

“這個看起來最貴。”厄休拉微笑。

“我以為你去喝靈感之泉是為了用才華打動他們。”

“哈,天真的少年。藝術可是很昂貴的。”女巫小姐微微擡起下巴說道。“我得先鈔能力打動他們的身體後,再用人格魅力攻略他們靈魂。”

“對了,這個是客人的名單嗎?”她瞥了一眼剛剛艾瑞克順手放到梳妝臺上的一張紙,一個名字引起了她的註意。

“是的。有興趣了。”小福爾摩斯看到鏡子裏面厄休拉一下亮起的眼睛。

“你知道,為什麽藝術家總是妖精的狩獵對象嗎?”她沒有回答年輕的偵探,反而提出了另一個問題。

“內核的相似性嗎?”作為有一半精靈血統的偵探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對美麗事物的追求是妖精和藝術家的共識。雖然形式不同,外貌出眾的男性和女性只會在這個時代的詩人畫家筆下留下倩影,而妖精會將他們帶入永恒的彼世。

他彎腰小心翼翼地幫少女帶上了耳環,笑起來。

“那就請再多帶一些閃耀的首飾吧,讓他們的眼睛被珠光寶氣迷惑。”

“嘖嘖嘖,還有你,漂亮的精靈。我可不想發現讓名義上未婚夫的名字出現在下個月的詩歌雜志上。對了,給你看看這個,我昨天晚上發現的。”

她看一切收拾妥當,跳起來拿過一本詩刊,翻開提前折好的一頁給艾瑞克念起來。

“有一種黑色的眼睛會倒影著藍天,

有一種秀美的黑發會映射光明。

不羈與多情只是面具,

那聖潔的冰霜才是靈魂的本質。”

“聽起來有點像我們共同認識的一個人?”小福爾摩斯挑眉。

“賓果!答對了~這首詩的標題是《記對子爵的第一次印象》,上面介紹說詩歌主題是讚美社交界的美男子埃德加·布魯諾子爵。這位寫讚美之詞的詩人如果不知道對方的異界身份,那還挺有意思的,是不是。”

小福爾摩斯沈思:“是挺有意思的,這位詩人的名字是?”

“海倫娜·懷特,一位才華洋溢的淑女。這個月的詩刊是女性詩人專題。”厄休拉擡頭看向小福爾摩斯,拿起梳妝臺上的今晚的客人名單,揮了揮。“我真是迫不及待地想去認識她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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