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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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的混混正準備取笑他,遠方突然響起了若有若無的警笛聲,眾人臉色一變。小頭目似乎是記起了今天出門前老大說讓他們扯呼的囑托,臉色一整,有些著急地從屁股後面的褲兜裏掏出一把紙條,又掏了掏,向鄭斐和示意已經確認沒了,才伸出了手,道:“支票拿來吧。順帶一提,我認識你這張臉,鄭家的大少爺。希望你的這張支票能順利兌現 。不然……”咱們騎驢看唱本,走著瞧。

鄭斐和也知道小鬼難纏的理,剛才保鏢檢查完之後附耳過來告訴了他安康的情況有些糟糕,必須馬上送醫,他現在沒心情和這幫人扯皮,爽快地從支票夾裏撕下支票,還沒來得遞出去,對方已經伸手來搶。

鄭斐和忙不疊拿住了欠條。

警笛聲停下了,鄭斐和看了一眼迅速從巷子裏消失的混混,心底有些可惜沒能把這事掰扯清楚,但看著保鏢懷裏抱著的快暈過去的那人,狠了狠心,道:“楞著幹嘛!快送醫院。”說完了就要伸手去保鏢懷裏接人,保鏢躲了躲,道:“少爺,這可不是彌彌小姐。”潛臺詞,可重,你可能抱不動。

鄭斐和不知怎麽的,就看保鏢抱著安康的兩只手礙眼,就要去接。

保鏢聽命行事,只能選一個合適的姿勢將人遞過去。沒成想,自家少爺剛接過去一丁點,就咳嗽了一聲,又把人給推了回來,還吩咐道:“好好抱!”

保鏢裏有個笑點低的,難得看見鄭斐和的慫樣,噗嗤笑出了聲。

鄭大少爺死鴨子嘴硬不承認是自己真的覺得挺重才臨陣脫逃,耳根子都紅透了,還在強裝鎮靜,催抱人的保鏢跑快一點,看什麽看,快快快快快送醫院。

第二天。

安康醒過來的時候是在醫院,他不太清楚自己的情況,但下意識想起了還住在醫院的安爸,急急忙忙開始找手機。結果手機沒翻到,看到了放在自己枕頭下的一疊欠條和一個包裝過的盒子。

鄭斐和正好推門進來,看著他輸著液還在亂動,忙上前制住:“你要找什麽?欠條嗎?”

安康聽到他說話,才把眼光從那把已經被人整理好的欠條上撕下來,順著握著自己手臂的手看上去,果然是鄭斐和。安康這才有了些昏過去之前的印象:是眼前這個人幫了他。

註意到安康目光的鄭斐和像是被燙了一下,迅速把手縮了回來,目光四處游移了一會,又不太自在地摸了摸後脖頸:“那個,昨天你直接暈過去了,所以我就直接把你送醫院了。你現在感覺還好嗎?”

“謝謝。”安康真誠地道了謝,垂下了眼,又冷不丁地冒出來一句:“你看見我手機了嗎?”

一下就被這句話帶走的鄭斐和:“之前保鏢抱你的時候,從你後兜裏掉出來了一個,後來我想起用它聯系你的家人,但已經不能用了,所以我給你換了一個新的,卡也給你換成了小卡,都在那個盒子裏面。”

就著鄭斐和的眼光,安康的目光落在了那個盒子上,又說了聲謝謝,他現在急於知道自己父親的狀況。

鄭斐和沒太在意的搖了搖頭。買這款他還是有私心的,剛好他也要換手機了,索性就換了兩個情侶款。

拆開包裝的安康被手機盒驚到了:這款手機他在不少店裏都見過,標價都是上萬的。

安康又擡眼看了看鄭斐和,抿了抿唇,實在不太敢要,但看鄭斐和的樣子,退是退不掉的,想著自己又欠了這人一筆,連拆卡的動作都慢了下來 。

在一旁圍觀的鄭斐和看著安康把手機翻來覆去,也沒找到插卡的地方,幹脆一屁股坐在了床沿,從安康手裏拿過手機盒,取出了裏面的頂針,遞給了安康,又拿出自己的手機向拿著頂針發楞的安康示意了應該戳的位置。

鄭斐和示意以後,安康很快就把卡安裝好了,他著急忙慌地跳過了開機時那些花裏胡哨的設置,直接翻到了通話記錄,但上面顯示一片空白。安康有些茫然的看了一眼鄭斐和。

鄭斐和看到了安康的動作,納悶地探頭一看,開了口:“之前那個手機徹底壞了,可能是因為沒有在卡和手機之間設置轉換保存什麽的,所以什麽都沒有……”他昨天也在場,聽到小頭目說的那些話,倒是沒覺得安康的通訊錄都沒有了,能有什麽妨礙:那些親戚和朋友不要也罷。

安康心裏著急,又不能向這個才幫了自己不少的人直接發火,只能按捺著,問了句:“那這裏是哪個醫院?”

安康突然沒頭沒腦的發問讓鄭斐和笑了笑:“我們就在昨天那條小巷背後的醫院。”

安康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拔掉針頭,掀開被子就下了床,動作一氣呵成。

鄭斐和更沒想到眼前人還有這麽叛逆的一出,以為他是在鬧脾氣,跟著追了出去。追到電梯,發現安康已經沖了進去,他再向往裏沖的時候,電梯門已經合上了。他有些著急,在電梯門口轉悠來轉悠去。

這個時候,另一部電梯停在了鄭大少爺站著這一層。出去辦事的保鏢回來了,看見鄭大少在電梯門口轉悠,走出來問了一句:“您在這幹嘛呢?”

鄭斐和看見保鏢,抱怨了句:“那人,就你抱回來那個,剛坐電梯跑了!”

保鏢皺了皺眉:“……您是想去追他?”

鄭斐和點了點頭。

“那您為什麽不走樓梯呢?”

鄭斐和的眼睛跟電燈泡似的,似乎突然點亮了新世界,急忙擡頭四處看,正好右方就掛著一個安全通道的牌子,擡腿就想跑,卻突然被拉住了。他回頭一看,發現保鏢手裏拿著個檔案袋,說道:“如果是去追剛才那個人,我建議您往四樓跑。”

聽了保鏢的話,鄭斐和知道安康多半不是跑了,再看了一眼電梯旁貼著的樓層分布圖:四樓——手術室、重癥監護病房。鄭斐和若有所覺,來不及計較心裏微妙的難受,突然反應過來什麽,立馬扭頭盯了保鏢一眼:“你調查他了?”

“這是我們工作的職責範圍。”保鏢一點都沒覺得有什麽,過去這種事他們沒少幹,只是那個時候鄭斐和不怎麽過問而已:“不過,我覺得您在下去找他之前,應該先看一看這份材料。根據材料分析,我認為他進悅華是為了……”錢,而您恰好有錢。

看著把自己話聽到一半就開溜的鄭斐和,保鏢收起了剛剛才打開的檔案袋,把剛抽出一半的材料又整整齊齊地給塞了回去:愛聽不聽吧,反正我們盡責保護就是了。

四樓。

安康不知道昨天他昏迷之後有沒有電話打過來,有沒有什麽事發生,所有的聯系方式都丟了,他對自己父親的狀況一無所知。還好,現在是九點四十。等到十點有個探視的機會,一般九點五十左右醫院會開始向準備探視的家屬們發放經過消過毒的防護服,他們穿好了就能排隊進去探視。還來得及。

站在原地因為小跑有些喘的安康沒過多久感到肩上被拍了一下,回頭一看,發現是同樣有些喘的鄭大少爺。他一楞,但沒問鄭斐和是怎麽知道他在四樓的,只是默默把頭轉了回去,看著ICU的門。

鄭斐和順著安康的眼神望過去,把肚子裏的話都給吞了回去,默默地陪在一邊等。他對重癥監護病房也並不陌生,他外婆五年前才走,他懂。

九點五十,ICU門口那道門終於開了,一個護士拿著一把小鑰匙在門口分發,安康走了過去,順利地領到了九號床位的那一把。他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來了:安爸還好好的睡在裏面,太好了。

鄭斐和感受到了安康的情緒波動,為自己的考慮不周,心底泛起了些微的愧疚:明明知道這個人可能遇到了什麽難事,卻還是開開心心的顧著送禮,沒有考慮到其他方面……

抱著這樣的想法,鄭斐和一直沒有說話,就這麽默默的陪在一邊,只在安康打開儲物櫃門拿出防護服的時候,伸手拉著櫃門,方便安康取衣服;又在安康艱難穿防護服的時候,自然而然地站在了安康身後,幫安康把他不方便系的兩根帶子系在了一起。

正在跟背後兩根帶子糾纏的安康心頭一動,這些天其實他都習慣一個人站在角落折騰這衣服了。現在背後那只溫熱的手讓他想起了他媽媽睡在裏面的時候,執拗地每天都要來的安爸。安爸即使站起來也走的很慢,而且一定要有人扶著。因為身體狀況不佳,常常整個人都是冷冰冰的。但就這麽個坐在輪椅上都懨懨的人,望著病房的眼睛和替自己系帶子的手卻是有溫度的。

安康還記得他爸在那個時候說的話——你看,你爸還是有點用的!等你媽醒了,我要好好跟她嘮嘮。

他媽媽永遠的沈睡了,而另一個曾經陪著他的人現在也躺在裏面,不知道還能不能醒過來,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那個能力讓他能在裏面多睡幾天。

想到這些,安康的眼睛一下就紅了。

作者有話要說:  加更^^

因為多了一個收藏(不知道是不是小天使手抖了),但存稿箱君也感受到了快樂——脫離單機游戲的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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