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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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六號, 大年初五。
雲苒是被一陣吵鬧聲弄醒的。
她不是一個愛湊熱鬧的人，但耐不住聲音越來越嘈雜，聲音的來源好像就是在宅子外面。
今天休息, 她倒是不擔心影響生意，只是怕在不知道的情況下惹來麻煩，所以還是出去看一下比較好。
一出宅門, 雲苒就發現了某只蠢鵝的身影，它正站在吃瓜的第一線, 津津有味的看熱鬧。
蠢鵝旁邊還有嗑著瓜子看戲的黃朗，以及從黃朗手裏抓了一把瓜子的溫家良。
她說怎麽沒見人呢, 原來是跑來這裏看熱鬧了。
不遠處，一個穿著深紅色棉衣的大娘, 正坐在地上拍著大.腿, 哀嚎：“殺千刀的妖怪，這幾天吃了我家這麽多糧食不說, 還想一頭撞死我, 我到底造了什麽孽啊！”
周圍人聞言, 指指點點。
一個老漢笑著問：“他大娘, 你這是電視劇看多了吧，哪裏來的什麽妖怪？”
“建國之後不許成精，這妖怪都在深山老林裏面藏著呢。”
“還以為是什麽事情呢, 嬸子, 大早上的能不能消停點，咱們好不容易放個春假回家，你就別一大早撒潑了。”
趙大娘這人十分小心眼, 喜歡斤斤計較不說, 還愛找事訛人, 她丈夫也是個二賴子，小偷小摸的事情沒少幹，一家人在村子裏口碑很差。
見大夥都在幸災樂禍，趙大娘麻利的從地上爬起來，氣得跳腳，指著這夥人破口大罵。
“你們知道什麽，我親眼看到的，那妖怪頭上有好大的牛角，一下子就把老娘給頂飛了，還好後面是草垛，不然我就死了！”
“造孽啊！我看她一個人無家可歸，實在是太可憐，才想給她一口飯吃，心疼她一個女人不容易，想讓她後半生有個孩子養老，這才決定讓她進我老趙家的門。”
“本來答應得好好的，馬上就能抱孫子了，哪知道是個妖怪！”
說著趙大娘又一屁.股坐在地上了，要死要活的。
其他人越聽越好笑，她會這麽好心，收留一個無家可歸的人？
而且誰不知道她那兒子腦子不好使，時不時發瘋，之前還砸傷了村裏的一個小孩。
這家人可能作惡多了，老天給的報應。
黃朗瞧得樂不可支，瞇著眼睛，露出牙齒的時候，格外辣眼睛。
他故意揚聲：“大娘，我記得你家裏就一個傻兒子吧？那姑娘能願意嫁給一個傻子，別是你騙來的吧？”
話落，大家看趙大娘的臉色頓時變了。
彎河村可不是那種沒有開化的野蠻村子，都知道這種事情是犯法的。
而且他們村裏有旅游業支撐，只要你不是好吃懶做，根本窮不到哪去，也不愁嫁閨女娶媳婦。
趙大娘口中的那姑娘，他們也見過，看著挺老實的一個人，做起農活手腳利落。
據趙大娘說那是她的親戚，那姑娘當時也在旁邊，沒有出口反駁，還憨憨的笑著喊人，所以他們也就沒怎麽在意。
合著，人家可能是被騙來嫁給她那個傻兒子的。
那姑娘莫不是腦袋也不怎麽好？不然怎麽就被騙過來呢？
趙大娘聞言，再次從地上站起來，叉著腰，呸了他一口。
“你才來我們村子多久，你知道什麽！你兒子才是傻子，誰騙了誰騙了！我們說的好好的，她嫁給我兒子，我給她飯吃，給她活做。”
“一個女人那麽能吃，一頓就要吃一大鍋飯，居然還不飽，豬都比它吃得少，我還不想養了呢！好家夥，說翻臉就翻臉，吃了我這麽多米，還要弄死我咧！誰來幫我抓妖怪啊！”
罵罵咧咧的聲音，引來了更多的人圍觀。
黃朗繼續哢嚓哢嚓嗑著香脆的瓜子，一臉義正嚴詞。
“大娘，現在可不興搞迷信這套了，你說有妖怪，也得拿出證據吧。該不會是那姑娘趁機跑了，你想讓大家幫你抓回來？我們可做不了這種畜生不如的事情。”
大家紛紛點頭讚同。
這事要是真的，他們可不會助紂為虐。
聽到這裏的雲苒，陷入沈默。
一個妖怪教育人類，不要搞迷信……
大白嘎嘎嘎叫，對黃朗的正義之舉表示高度支持。
趙大娘見大家都不站在她這邊，反過來指責她，甚至說要報警，她瞬間慌了。
這會兒看到這只體型不正常的大白鵝，眼睛一亮，指過去。
“這肯定是只妖怪！誰家大白鵝長這麽大，還聽得懂人話，肯定是一只鵝妖，肯定會吃人的啊！”
她想去抓大白，又想到自己被牛妖撞飛的情形，又放下手，指揮大家。
“快，快把它抓起來！小心把你們的孩子都吃了。”
大白傻眼了，怎麽吃瓜吃到自己身上了？
聽到大娘對自己的誹謗，大白憤怒地撲棱翅膀，罵罵咧咧。
呸，你才是妖怪，你才吃小孩，你全家都是妖怪。
你鵝爺我這樣的，哪能是妖怪，叫也該叫鵝精，不是鵝妖！
大家看到大白反應這麽大，頓時嚇了一跳，有些迷信的人已經半信半疑了。
趙大娘說的也沒錯，誰家大白鵝長這麽大，現在還聽懂了在罵它，指不定真的成精了……
雲苒險些扶額了，果然是蠢鵝，上趕著對號入座，人家大娘不更得咬死它是妖怪了。
真正的妖怪黃朗，則是不急不緩地拍了拍手上的瓜子殼。
“照你這麽說，這天底下的妖怪多了去了，村子裏的狗不也聽得懂人話，幫人做些事？”
溫家良嫌棄地看著撒潑的趙大娘，“現在有靈性的動物多著呢，網上還有幫人取快遞，買菜的狗，整理床單的貓，有些鸚鵡還會說人話，和人交流，是不是也是妖怪？”
沒文化不是你的錯，但是你沒有根據，胡說八道就是你的不對了。
溫家良打死也不承認，他每天都在懷疑身邊這只氣焰囂張的大白鵝，是不是成了精的妖怪。
正值春節假期，在外面上學的孩子們也回來了，他們在網上見過比大白還要有靈性的動物，哪裏會信她的話。
有人已經拿出手機報警了，懷疑趙大娘真的拐了人回來，給她那個傻兒子當老婆。
這種人就該一人一口吐沫淹死，然後下地獄！
趙大娘見情況不對，立馬撲上去：“你幹什麽！誰讓你報警的，我們談好條件了，她都答應了！而且她是妖怪，你幫妖怪報警，你肯定也是妖怪。你們快把他抓起來！”
沒人理會她，大家怕她跑了，又壓著人弄到村長那裏，等著警察過來處理。
等到人散開，黃朗見沒人，手隨意一揮，將地上的瓜子殼自動弄入垃圾桶。
雲苒讓溫家良在廚房練刀工，然後找來黃朗問：“是不是真的有妖怪？”
她瞧著那個大娘是真的被嚇到了。
黃朗看了看周圍，點頭：“是，一個星期前就來了，我還和她說過話，應該沒怎麽混過人類社會，憨得很。”
畢竟難得見到同類，還是取了和自己一個姓的妖怪，他就好心提醒了一句，那傻大妞應該是反應過來了，才跑了。
如果傻大妞真的被騙了，嫁給一個人類傻子，可真丟他們妖怪的臉。
沒熱鬧可看，黃朗招呼大白：“白爺，該去幹活了。”
大白悶悶的嘎了一聲，在地上坐下，顯然還在生剛才的氣。
黃朗眼珠子一轉，湊到大白耳邊，也不知道嘀咕了什麽，大白立馬恢覆了活力，興奮地嘎了一聲，迫不及待跑向門外。
然後黃朗猥瑣的嘿嘿跟上去。
雲苒總覺得他們在合謀做什麽壞事。
差不多十分鐘後，她躺在屋頂曬太陽，聽到有路過的人談論，那個趙大娘被她自己的屁給臭暈了。
當時好多人也被臭吐了。
雲苒立馬知道黃朗他們的意圖了，嘴角抽了抽。
一只成了精的黃鼠狼的屁……
應該堪比生化武器吧。
一個小時後，鎮上的警察才抵達彎河村。
出警的民警剛到村長家，就覺得空氣中飄著一股難以形容的臭氣，村長則是嫌棄的蹲在家門口。
沒辦法，裏面更臭，又怕人跑了，他只能和其他人在周圍守著。
看到民警要進去，村長猶豫：“警察同志，等臭氣散了再去吧。”
民警忍著反胃的感受，嚴肅問：“是誰報的警，具體怎麽回事？”
“是我。”有人捏著鼻子站出來，一五一十的說了。
因為趙大娘還在臭氣中昏迷著，民警決定先把人送醫院看看，留一個人走訪調查一下。
因為沒有具體的證據，也找不到那個所謂的受害者，趙大娘醒來後抵死不認，最後只是教育了一下先放回來。
這一路上，趙大娘遭受了不少白眼，沒辦法她實在太臭了！臭得她整個人都暈暈乎乎的。
太邪門了。
她承認，之前腸胃不太好放了一個悶屁，但是也不可能這麽離譜，直接把她自己給臭昏過去。
該不會是那個妖怪搞的鬼吧？
趙大娘一個哆嗦，急忙跑回來，關好門窗，她那個傻兒子一個勁的喊臭臭臭，還拿東西丟她。
糟心！
雲苒吃完午飯，繼續在院子裏曬太陽，查看最近賺了多少積分，順便抽抽盲盒。
抽了二十次，只開出了兩個，非酋無疑，她懶得再抽了。
在她昏昏欲睡的時候，聽到廚房傳來一聲動靜，她皺眉。
溫家良在前院的廚房，大白和黃朗不在，會是誰？
想到那個跑掉的妖怪，她暗中挑眉，走過去查看。
根據黃朗所說，那只妖應該是個憨憨的性格。
雲苒剛踏進廚房，就看到了一張驚恐的臉。
黃妞看了看地上的碎碗，又看了看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雲苒，著急解釋。
“我不是故意的，鍋裏的東西太香了，我沒忍住進來看一下，然後就把碗打碎了。”
她沮喪地摸著肚子，“對不起，我太餓了，我會賠給你錢的。”
雲苒挑眉，起了壞心眼：“這碗可不便宜。”
黃妞當然知道碗很值錢，畢竟會發光呢！
“我、我現在沒有錢，我可以以身抵債。”
她說著連忙收拾地上的碎片，努力推銷自己，“我不怕吃苦，你讓我做什麽我都做，不會的我可以學。”
她忍不住瞅了一眼在鍋裏小火燉著的肉，肚子發出咕咕叫，羞得她埋下頭，不安的攪動手指。
“只要包吃就好了，不包住也可以的。”
她皮糙肉厚，自己在山裏頭隨意搭個棚子就好了。
她實在沒地方去了，知道那個好心的同類在這裏，就想過來問他知不知道哪裏招妖怪做工的。
然後就聞到了一股香味，一路到了廚房，想看看鍋裏的肉時，不小心把旁邊的碗給打碎了。
雲苒開門見山：“你是什麽妖？”
聽說叫黃妞，根據她身邊的幾個非人物種來推測，這些妖怪取名字十分簡單粗暴，名字裏都可以找到種族的線索。
賀謹言一家還好一點，黃朗也還行，黃妞……
黃妞＝黃牛？
因為雲苒的屋子隨處可見靈氣，黃朗又在這裏工作，所以黃妞已經默認雲苒多半是自己的同類，只是她太強，自己道行不夠看不出來。
所以她也沒有隱瞞，“我是牛妖。”
雲苒揚眉，老天對她未免也太好了，之前幻想一套房子，系統就“送”她一套。
最近想要一只辛勤的牛妖，今天就主動送上門了。
她如果不把人留下來，豈不是對不起老天爺對她的好意。
黃妞忐忑地看著眼前的女人，神情有些恍惚。
這人可真好看，會是什麽妖怪呢？
狐貍精嗎？
黃朗是她見過的為數不多的，能化成人形的妖怪，這也是她想留在這家店的原因之一。
能和同類一起共事，總比戰戰兢兢的生活在人群中好。
“苒姐姐。”門口傳來聲響。
兩道人影出現在廚房外面，是賀思甜和賀謹言。
裏面的黃妞看到賀謹言的那瞬間，嚇得抱住頭。
“別殺我，別殺我，我不好吃的。”
賀謹言面無表情地看過去。
這應該就是那些人找了很久的牛妖。
難怪一直沒消息，原來早就不在城區了。
經過一番解釋之後，她們才知道黃妞進城前，有幾個開了靈智的精怪警告她，大城市很危險。
城裏遍地都是抓妖怪的機構，叫什麽超管局，喜歡抓可以變成人形的妖怪，抓到了就要被吃掉。
嚇得黃妞一直努力鉆研怎麽收斂妖氣。
到j市以後，她接觸過超管局的人，人家沒察覺出來，她開心的以為以後就能過著平靜的生活了。
可是城裏的靈氣比鄉下的靈氣稀薄，她情緒激動的時候，不小心冒出了牛角，嚇到了路人。
這才東躲西藏，聽說超管局一般不會去鄉村，就趁機跑到了鎮子上，又被趙大娘忽悠到了這裏。
至於為什麽她看到賀謹言就瑟瑟發抖，是因為她曾經在他同事那裏，看到過他的照片，聽說是他們的頭頭。
頭頭，聽起來就很厲害的樣子，肯定一口一個小妖怪。
黃妞在角落戰戰兢兢的解釋，賀謹言常年冷淡的臉上終於有了波瀾。
知道自己的哥哥，在妖怪眼裏的形象是這樣的，賀思甜忍不住笑出聲。
賀謹言看了一眼雲苒，她臉上也掛著淡淡的笑意，並且還略帶促狹地看了他一眼。
雖然雲苒不知道賀謹言具體是幹什麽的，但也知道他不會那麽兇殘，去吃自己的同類。
根據賀思甜說，他哥以前都是喝露水，吸收天地靈氣，更不可能吃妖怪了。
賀謹言吐息，給這只蠢牛解釋：“超管局是幫助和約束妖怪的部門，每一只妖怪進入人類的地盤，要先到超管局錄入資料，不然只能生活在荒無人煙的地方。”
“一般的妖怪想要進城，必須要找到一個妖怪擔保人，直到上了戶口，才可以在人類世界正常生活，每半年都會有監督員，監督你是否做出過傷害人類的行為。”
其實這只是超管局其中的一個功能，不過賀謹言沒必要和黃妞解釋得這麽清楚。
黃妞似懂非懂，迷茫地問：“那我算是黑戶？”
“嗯，你要去負責這個片區的超管部門，錄入信息，不然只能遣送回老家。”
賀謹言耐心的解釋。
雲苒看著他不厭其煩給黃妞解釋，怎麽走程序才能成為一名合法的妖怪，光明正大的生活在有人的地方。
這人雖然看著不近人情，但是意外的溫柔。
察覺到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賀謹言側目看去，就對上了雲苒的視線。
她絲毫沒有被抓個正著的驚慌，反而坦然的對他彎了彎嘴角。
男人默默收起目光，耳邊是黃妞的各種問題，他隱隱覺得耳尖發燙。
可能是天氣太熱了吧。
恰逢一陣冷風吹過，黃妞嘟囔：“好冷。”
經過一個多小時的折騰，總算讓黃妞明白了自己只要上了戶口，不傷害人類，是可以光明正大地走在大街上的。
她頓時開心得不行。
看著傻大姐一樣的黃妞，雲苒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把趙大娘的事情告訴了賀謹言。
雖然趙大娘沒有得逞，但是行為也是可惡的，倘若黃妞只是一個普通人，指不定就真的著了道。
“這種事情，你們管嗎？”
從只言片語中，她猜出賀謹言的工作應該不止幫助妖怪這麽簡單。
“管。”賀謹言頷首。
“趙大娘是人類，你們怎麽管？”雲苒好奇。
她第一次知道還有超管局的存在，所以特別好奇。
如果趙大娘的事情可以管的話，那麽她被宋家人給宋雨萱消災擋命的事情，是不是也能管了？
但是所有的證據都被系統抹掉了……
雲苒不是不恨宋家，只是她回來的時候，還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病秧子，宋家能給她下陣，肯定認識一些特殊群體，她還不至於蠢到以卵擊石。
宋家需要她活到二十一歲，她的性命一時半會兒也不會有威脅，所以還不如先好好過自己的生活，等到有實力再說。
而且那天在警局見過面後，她就再也沒有碰到過宋家的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找到了，什麽新的解決辦法。
雲苒倒不擔心宋家找到新的替死鬼，去害別人，據她了解，這個以命抵命的陣法一旦實施，替死鬼只能有一個。
就算陣法被破了，他們也沒辦法找其他人替代。
看出雲苒在神游，賀謹言頓了頓，才說：“我們和普通部門有對接，只要有證據，就可以用人類的法律管束這種人。”
黃妞撓撓頭，“其實大娘還挺好的，給我吃了好多米呢，就是罵我爹媽，我太生氣了，才頂了她一下。”
話一出，賀思甜都用一種不可置信的眼神看著她了。
這個牛妖真的好傻好天真。
作為一個以純純人類身份，活了十八年的妖怪，賀思甜嚴肅的給她科普這件事的嚴重性，讓她知道這種人就該受到懲罰。
還給她看了相關的新聞。
黃妞看到新聞上被折磨得不成人樣的女人，終於明白了，憤憤：“你說的對，就該把她抓起來！”
她蹭一下站起來，對賀謹言說：“大佬，我要報警有人騙我做傻子的媳婦！”
趙大娘被警察帶走是第二天的事情了，上車前還指著那個報了案的受害者各種哭喊。
“她真是妖怪，要抓就抓她！”
黃妞立馬瑟瑟發抖，一臉驚魂未定。這是賀思甜教她的招，這樣能激起大家的正義心。
趙大娘身上還有那股惡心的臭味，制止她的民警感覺要被熏暈了。
這大娘平時都不洗澡的嗎？
警車滴嘟滴嘟的遠去，黃妞拿著新到手的戶口本和身份證，興沖沖的跑到雲苒的店裏。
“老板，我現在不是黑戶了，我能不能到你店裏工作，用工資抵我之前打碎的東西。”
今天開業了，前院客人聽到這話，豎起了八卦的小耳朵。
最後，雲苒和她談好了條件和報酬，正式多了一個員工。
知道讓自己去種地，黃妞賊開心，這可是她的老本行，現在好多地方都用機器犁地了，她還以為再也幹不了自己的拿手活了。
這個傻乎乎的牛妖，正式在山裏頭開啟了自己的種田日常。
葛琪琪是j市美食協會宣傳部的員工，現在主要工作就是管理協會的公眾號，時不時帶底下的人出去找素材，宣傳j市各地的美食店。
最近公眾號下面的評論裏面，有一家店的呼聲最高，是一個叫“天靈宗食堂”的店。
正好她們部門決定開一個視頻欄目，經過討論之後，大家一致決定把這家叫做“天靈宗食堂”的店，當做這個專欄的第一個視頻。
他們定好這個項目的時候，這家店在一天前正式推出了預約機制，有專門的小程序可以定日期。
本以為很好預約，結果點進去發現，前五天都被約滿了。
只能提前五天預約，所以他們從二月中旬，一直搶到現在，終於搶到了三月一號，下午二點到六點的時間段。
葛琪琪下了車後，深呼一口氣，感受彎河村的清新空氣。
早就聽說彎河村是美術生和攝影師的取材地點，果然名不虛傳。
她們部門的攝影師，下車後扛起沈重的攝像機，走在後面。
現在已經開始拍攝了，葛琪琪開始對著鏡頭，介紹彎河村的風景。
來之前她做過功課，所以講解起來很幽默風趣，讓人不由跟著她一起向往鄉村生活。
葛琪琪看到有田園貓躺在路中間，敞開肚皮曬太陽，不由上前吸貓。
“嘎嘎嘎！”
後方隱隱傳來鵝叫。
葛琪琪有了一個不妙的預感，扭頭看，就看到三四只大鵝朝這邊走來，其中一只似乎盯上了她。
葛琪琪頭皮發麻，向攝影師求證：“這種鵝好像會咬人吧？”
攝影師面色凝重，點了一下頭。
葛琪琪吞咽口水，又問：“我覺得它盯上我了，應該是我的錯覺吧？”
攝影師默默往旁邊挪了挪，把葛琪琪完全暴露在那只大鵝的視線範圍。
他沈重地告知：“我覺得不是。”
葛琪琪起身，慢慢地挪動腳步，眼看大鵝就要囂張地飛撲過來，她立馬撒腿就跑。
她跑得越用力，後面的大鵝就追得越起勁，甚至中途還加入了幾只。
攝影師不得不在後面追著拍。
這一刻，他想起了一句網絡熱句——
她逃，它追，她插翅難逃
跑在最前面的葛琪琪，可沒有閑情逸致想這些。
眼看著就要跑到所謂的天靈宗食堂時，一個龐大的身影出現在了前面，讓她及時剎住了腳步。
她扭頭，看了看後面窮追不舍的三四只大鵝，又看了看不遠處疑似大鵝的巨型生物。
葛琪琪要哭出聲了。
從內心發出一聲真誠的呼喊——
媽！！！
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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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苒是被一陣吵鬧聲弄醒的。
她不是一個愛湊熱鬧的人，但耐不住聲音越來越嘈雜，聲音的來源好像就是在宅子外面。
今天休息, 她倒是不擔心影響生意，只是怕在不知道的情況下惹來麻煩，所以還是出去看一下比較好。
一出宅門, 雲苒就發現了某只蠢鵝的身影，它正站在吃瓜的第一線, 津津有味的看熱鬧。
蠢鵝旁邊還有嗑著瓜子看戲的黃朗，以及從黃朗手裏抓了一把瓜子的溫家良。
她說怎麽沒見人呢, 原來是跑來這裏看熱鬧了。
不遠處，一個穿著深紅色棉衣的大娘, 正坐在地上拍著大.腿, 哀嚎：“殺千刀的妖怪，這幾天吃了我家這麽多糧食不說, 還想一頭撞死我, 我到底造了什麽孽啊！”
周圍人聞言, 指指點點。
一個老漢笑著問：“他大娘, 你這是電視劇看多了吧，哪裏來的什麽妖怪？”
“建國之後不許成精，這妖怪都在深山老林裏面藏著呢。”
“還以為是什麽事情呢, 嬸子, 大早上的能不能消停點，咱們好不容易放個春假回家，你就別一大早撒潑了。”
趙大娘這人十分小心眼, 喜歡斤斤計較不說, 還愛找事訛人, 她丈夫也是個二賴子，小偷小摸的事情沒少幹，一家人在村子裏口碑很差。
見大夥都在幸災樂禍，趙大娘麻利的從地上爬起來，氣得跳腳，指著這夥人破口大罵。
“你們知道什麽，我親眼看到的，那妖怪頭上有好大的牛角，一下子就把老娘給頂飛了，還好後面是草垛，不然我就死了！”
“造孽啊！我看她一個人無家可歸，實在是太可憐，才想給她一口飯吃，心疼她一個女人不容易，想讓她後半生有個孩子養老，這才決定讓她進我老趙家的門。”
“本來答應得好好的，馬上就能抱孫子了，哪知道是個妖怪！”
說著趙大娘又一屁.股坐在地上了，要死要活的。
其他人越聽越好笑，她會這麽好心，收留一個無家可歸的人？
而且誰不知道她那兒子腦子不好使，時不時發瘋，之前還砸傷了村裏的一個小孩。
這家人可能作惡多了，老天給的報應。
黃朗瞧得樂不可支，瞇著眼睛，露出牙齒的時候，格外辣眼睛。
他故意揚聲：“大娘，我記得你家裏就一個傻兒子吧？那姑娘能願意嫁給一個傻子，別是你騙來的吧？”
話落，大家看趙大娘的臉色頓時變了。
彎河村可不是那種沒有開化的野蠻村子，都知道這種事情是犯法的。
而且他們村裏有旅游業支撐，只要你不是好吃懶做，根本窮不到哪去，也不愁嫁閨女娶媳婦。
趙大娘口中的那姑娘，他們也見過，看著挺老實的一個人，做起農活手腳利落。
據趙大娘說那是她的親戚，那姑娘當時也在旁邊，沒有出口反駁，還憨憨的笑著喊人，所以他們也就沒怎麽在意。
合著，人家可能是被騙來嫁給她那個傻兒子的。
那姑娘莫不是腦袋也不怎麽好？不然怎麽就被騙過來呢？
趙大娘聞言，再次從地上站起來，叉著腰，呸了他一口。
“你才來我們村子多久，你知道什麽！你兒子才是傻子，誰騙了誰騙了！我們說的好好的，她嫁給我兒子，我給她飯吃，給她活做。”
“一個女人那麽能吃，一頓就要吃一大鍋飯，居然還不飽，豬都比它吃得少，我還不想養了呢！好家夥，說翻臉就翻臉，吃了我這麽多米，還要弄死我咧！誰來幫我抓妖怪啊！”
罵罵咧咧的聲音，引來了更多的人圍觀。
黃朗繼續哢嚓哢嚓嗑著香脆的瓜子，一臉義正嚴詞。
“大娘，現在可不興搞迷信這套了，你說有妖怪，也得拿出證據吧。該不會是那姑娘趁機跑了，你想讓大家幫你抓回來？我們可做不了這種畜生不如的事情。”
大家紛紛點頭讚同。
這事要是真的，他們可不會助紂為虐。
聽到這裏的雲苒，陷入沈默。
一個妖怪教育人類，不要搞迷信……
大白嘎嘎嘎叫，對黃朗的正義之舉表示高度支持。
趙大娘見大家都不站在她這邊，反過來指責她，甚至說要報警，她瞬間慌了。
這會兒看到這只體型不正常的大白鵝，眼睛一亮，指過去。
“這肯定是只妖怪！誰家大白鵝長這麽大，還聽得懂人話，肯定是一只鵝妖，肯定會吃人的啊！”
她想去抓大白，又想到自己被牛妖撞飛的情形，又放下手，指揮大家。
“快，快把它抓起來！小心把你們的孩子都吃了。”
大白傻眼了，怎麽吃瓜吃到自己身上了？
聽到大娘對自己的誹謗，大白憤怒地撲棱翅膀，罵罵咧咧。
呸，你才是妖怪，你才吃小孩，你全家都是妖怪。
你鵝爺我這樣的，哪能是妖怪，叫也該叫鵝精，不是鵝妖！
大家看到大白反應這麽大，頓時嚇了一跳，有些迷信的人已經半信半疑了。
趙大娘說的也沒錯，誰家大白鵝長這麽大，現在還聽懂了在罵它，指不定真的成精了……
雲苒險些扶額了，果然是蠢鵝，上趕著對號入座，人家大娘不更得咬死它是妖怪了。
真正的妖怪黃朗，則是不急不緩地拍了拍手上的瓜子殼。
“照你這麽說，這天底下的妖怪多了去了，村子裏的狗不也聽得懂人話，幫人做些事？”
溫家良嫌棄地看著撒潑的趙大娘，“現在有靈性的動物多著呢，網上還有幫人取快遞，買菜的狗，整理床單的貓，有些鸚鵡還會說人話，和人交流，是不是也是妖怪？”
沒文化不是你的錯，但是你沒有根據，胡說八道就是你的不對了。
溫家良打死也不承認，他每天都在懷疑身邊這只氣焰囂張的大白鵝，是不是成了精的妖怪。
正值春節假期，在外面上學的孩子們也回來了，他們在網上見過比大白還要有靈性的動物，哪裏會信她的話。
有人已經拿出手機報警了，懷疑趙大娘真的拐了人回來，給她那個傻兒子當老婆。
這種人就該一人一口吐沫淹死，然後下地獄！
趙大娘見情況不對，立馬撲上去：“你幹什麽！誰讓你報警的，我們談好條件了，她都答應了！而且她是妖怪，你幫妖怪報警，你肯定也是妖怪。你們快把他抓起來！”
沒人理會她，大家怕她跑了，又壓著人弄到村長那裏，等著警察過來處理。
等到人散開，黃朗見沒人，手隨意一揮，將地上的瓜子殼自動弄入垃圾桶。
雲苒讓溫家良在廚房練刀工，然後找來黃朗問：“是不是真的有妖怪？”
她瞧著那個大娘是真的被嚇到了。
黃朗看了看周圍，點頭：“是，一個星期前就來了，我還和她說過話，應該沒怎麽混過人類社會，憨得很。”
畢竟難得見到同類，還是取了和自己一個姓的妖怪，他就好心提醒了一句，那傻大妞應該是反應過來了，才跑了。
如果傻大妞真的被騙了，嫁給一個人類傻子，可真丟他們妖怪的臉。
沒熱鬧可看，黃朗招呼大白：“白爺，該去幹活了。”
大白悶悶的嘎了一聲，在地上坐下，顯然還在生剛才的氣。
黃朗眼珠子一轉，湊到大白耳邊，也不知道嘀咕了什麽，大白立馬恢覆了活力，興奮地嘎了一聲，迫不及待跑向門外。
然後黃朗猥瑣的嘿嘿跟上去。
雲苒總覺得他們在合謀做什麽壞事。
差不多十分鐘後，她躺在屋頂曬太陽，聽到有路過的人談論，那個趙大娘被她自己的屁給臭暈了。
當時好多人也被臭吐了。
雲苒立馬知道黃朗他們的意圖了，嘴角抽了抽。
一只成了精的黃鼠狼的屁……
應該堪比生化武器吧。
一個小時後，鎮上的警察才抵達彎河村。
出警的民警剛到村長家，就覺得空氣中飄著一股難以形容的臭氣，村長則是嫌棄的蹲在家門口。
沒辦法，裏面更臭，又怕人跑了，他只能和其他人在周圍守著。
看到民警要進去，村長猶豫：“警察同志，等臭氣散了再去吧。”
民警忍著反胃的感受，嚴肅問：“是誰報的警，具體怎麽回事？”
“是我。”有人捏著鼻子站出來，一五一十的說了。
因為趙大娘還在臭氣中昏迷著，民警決定先把人送醫院看看，留一個人走訪調查一下。
因為沒有具體的證據，也找不到那個所謂的受害者，趙大娘醒來後抵死不認，最後只是教育了一下先放回來。
這一路上，趙大娘遭受了不少白眼，沒辦法她實在太臭了！臭得她整個人都暈暈乎乎的。
太邪門了。
她承認，之前腸胃不太好放了一個悶屁，但是也不可能這麽離譜，直接把她自己給臭昏過去。
該不會是那個妖怪搞的鬼吧？
趙大娘一個哆嗦，急忙跑回來，關好門窗，她那個傻兒子一個勁的喊臭臭臭，還拿東西丟她。
糟心！
雲苒吃完午飯，繼續在院子裏曬太陽，查看最近賺了多少積分，順便抽抽盲盒。
抽了二十次，只開出了兩個，非酋無疑，她懶得再抽了。
在她昏昏欲睡的時候，聽到廚房傳來一聲動靜，她皺眉。
溫家良在前院的廚房，大白和黃朗不在，會是誰？
想到那個跑掉的妖怪，她暗中挑眉，走過去查看。
根據黃朗所說，那只妖應該是個憨憨的性格。
雲苒剛踏進廚房，就看到了一張驚恐的臉。
黃妞看了看地上的碎碗，又看了看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雲苒，著急解釋。
“我不是故意的，鍋裏的東西太香了，我沒忍住進來看一下，然後就把碗打碎了。”
她沮喪地摸著肚子，“對不起，我太餓了，我會賠給你錢的。”
雲苒挑眉，起了壞心眼：“這碗可不便宜。”
黃妞當然知道碗很值錢，畢竟會發光呢！
“我、我現在沒有錢，我可以以身抵債。”
她說著連忙收拾地上的碎片，努力推銷自己，“我不怕吃苦，你讓我做什麽我都做，不會的我可以學。”
她忍不住瞅了一眼在鍋裏小火燉著的肉，肚子發出咕咕叫，羞得她埋下頭，不安的攪動手指。
“只要包吃就好了，不包住也可以的。”
她皮糙肉厚，自己在山裏頭隨意搭個棚子就好了。
她實在沒地方去了，知道那個好心的同類在這裏，就想過來問他知不知道哪裏招妖怪做工的。
然後就聞到了一股香味，一路到了廚房，想看看鍋裏的肉時，不小心把旁邊的碗給打碎了。
雲苒開門見山：“你是什麽妖？”
聽說叫黃妞，根據她身邊的幾個非人物種來推測，這些妖怪取名字十分簡單粗暴，名字裏都可以找到種族的線索。
賀謹言一家還好一點，黃朗也還行，黃妞……
黃妞＝黃牛？
因為雲苒的屋子隨處可見靈氣，黃朗又在這裏工作，所以黃妞已經默認雲苒多半是自己的同類，只是她太強，自己道行不夠看不出來。
所以她也沒有隱瞞，“我是牛妖。”
雲苒揚眉，老天對她未免也太好了，之前幻想一套房子，系統就“送”她一套。
最近想要一只辛勤的牛妖，今天就主動送上門了。
她如果不把人留下來，豈不是對不起老天爺對她的好意。
黃妞忐忑地看著眼前的女人，神情有些恍惚。
這人可真好看，會是什麽妖怪呢？
狐貍精嗎？
黃朗是她見過的為數不多的，能化成人形的妖怪，這也是她想留在這家店的原因之一。
能和同類一起共事，總比戰戰兢兢的生活在人群中好。
“苒姐姐。”門口傳來聲響。
兩道人影出現在廚房外面，是賀思甜和賀謹言。
裏面的黃妞看到賀謹言的那瞬間，嚇得抱住頭。
“別殺我，別殺我，我不好吃的。”
賀謹言面無表情地看過去。
這應該就是那些人找了很久的牛妖。
難怪一直沒消息，原來早就不在城區了。
經過一番解釋之後，她們才知道黃妞進城前，有幾個開了靈智的精怪警告她，大城市很危險。
城裏遍地都是抓妖怪的機構，叫什麽超管局，喜歡抓可以變成人形的妖怪，抓到了就要被吃掉。
嚇得黃妞一直努力鉆研怎麽收斂妖氣。
到j市以後，她接觸過超管局的人，人家沒察覺出來，她開心的以為以後就能過著平靜的生活了。
可是城裏的靈氣比鄉下的靈氣稀薄，她情緒激動的時候，不小心冒出了牛角，嚇到了路人。
這才東躲西藏，聽說超管局一般不會去鄉村，就趁機跑到了鎮子上，又被趙大娘忽悠到了這裏。
至於為什麽她看到賀謹言就瑟瑟發抖，是因為她曾經在他同事那裏，看到過他的照片，聽說是他們的頭頭。
頭頭，聽起來就很厲害的樣子，肯定一口一個小妖怪。
黃妞在角落戰戰兢兢的解釋，賀謹言常年冷淡的臉上終於有了波瀾。
知道自己的哥哥，在妖怪眼裏的形象是這樣的，賀思甜忍不住笑出聲。
賀謹言看了一眼雲苒，她臉上也掛著淡淡的笑意，並且還略帶促狹地看了他一眼。
雖然雲苒不知道賀謹言具體是幹什麽的，但也知道他不會那麽兇殘，去吃自己的同類。
根據賀思甜說，他哥以前都是喝露水，吸收天地靈氣，更不可能吃妖怪了。
賀謹言吐息，給這只蠢牛解釋：“超管局是幫助和約束妖怪的部門，每一只妖怪進入人類的地盤，要先到超管局錄入資料，不然只能生活在荒無人煙的地方。”
“一般的妖怪想要進城，必須要找到一個妖怪擔保人，直到上了戶口，才可以在人類世界正常生活，每半年都會有監督員，監督你是否做出過傷害人類的行為。”
其實這只是超管局其中的一個功能，不過賀謹言沒必要和黃妞解釋得這麽清楚。
黃妞似懂非懂，迷茫地問：“那我算是黑戶？”
“嗯，你要去負責這個片區的超管部門，錄入信息，不然只能遣送回老家。”
賀謹言耐心的解釋。
雲苒看著他不厭其煩給黃妞解釋，怎麽走程序才能成為一名合法的妖怪，光明正大的生活在有人的地方。
這人雖然看著不近人情，但是意外的溫柔。
察覺到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賀謹言側目看去，就對上了雲苒的視線。
她絲毫沒有被抓個正著的驚慌，反而坦然的對他彎了彎嘴角。
男人默默收起目光，耳邊是黃妞的各種問題，他隱隱覺得耳尖發燙。
可能是天氣太熱了吧。
恰逢一陣冷風吹過，黃妞嘟囔：“好冷。”
經過一個多小時的折騰，總算讓黃妞明白了自己只要上了戶口，不傷害人類，是可以光明正大地走在大街上的。
她頓時開心得不行。
看著傻大姐一樣的黃妞，雲苒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把趙大娘的事情告訴了賀謹言。
雖然趙大娘沒有得逞，但是行為也是可惡的，倘若黃妞只是一個普通人，指不定就真的著了道。
“這種事情，你們管嗎？”
從只言片語中，她猜出賀謹言的工作應該不止幫助妖怪這麽簡單。
“管。”賀謹言頷首。
“趙大娘是人類，你們怎麽管？”雲苒好奇。
她第一次知道還有超管局的存在，所以特別好奇。
如果趙大娘的事情可以管的話，那麽她被宋家人給宋雨萱消災擋命的事情，是不是也能管了？
但是所有的證據都被系統抹掉了……
雲苒不是不恨宋家，只是她回來的時候，還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病秧子，宋家能給她下陣，肯定認識一些特殊群體，她還不至於蠢到以卵擊石。
宋家需要她活到二十一歲，她的性命一時半會兒也不會有威脅，所以還不如先好好過自己的生活，等到有實力再說。
而且那天在警局見過面後，她就再也沒有碰到過宋家的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找到了，什麽新的解決辦法。
雲苒倒不擔心宋家找到新的替死鬼，去害別人，據她了解，這個以命抵命的陣法一旦實施，替死鬼只能有一個。
就算陣法被破了，他們也沒辦法找其他人替代。
看出雲苒在神游，賀謹言頓了頓，才說：“我們和普通部門有對接，只要有證據，就可以用人類的法律管束這種人。”
黃妞撓撓頭，“其實大娘還挺好的，給我吃了好多米呢，就是罵我爹媽，我太生氣了，才頂了她一下。”
話一出，賀思甜都用一種不可置信的眼神看著她了。
這個牛妖真的好傻好天真。
作為一個以純純人類身份，活了十八年的妖怪，賀思甜嚴肅的給她科普這件事的嚴重性，讓她知道這種人就該受到懲罰。
還給她看了相關的新聞。
黃妞看到新聞上被折磨得不成人樣的女人，終於明白了，憤憤：“你說的對，就該把她抓起來！”
她蹭一下站起來，對賀謹言說：“大佬，我要報警有人騙我做傻子的媳婦！”
趙大娘被警察帶走是第二天的事情了，上車前還指著那個報了案的受害者各種哭喊。
“她真是妖怪，要抓就抓她！”
黃妞立馬瑟瑟發抖，一臉驚魂未定。這是賀思甜教她的招，這樣能激起大家的正義心。
趙大娘身上還有那股惡心的臭味，制止她的民警感覺要被熏暈了。
這大娘平時都不洗澡的嗎？
警車滴嘟滴嘟的遠去，黃妞拿著新到手的戶口本和身份證，興沖沖的跑到雲苒的店裏。
“老板，我現在不是黑戶了，我能不能到你店裏工作，用工資抵我之前打碎的東西。”
今天開業了，前院客人聽到這話，豎起了八卦的小耳朵。
最後，雲苒和她談好了條件和報酬，正式多了一個員工。
知道讓自己去種地，黃妞賊開心，這可是她的老本行，現在好多地方都用機器犁地了，她還以為再也幹不了自己的拿手活了。
這個傻乎乎的牛妖，正式在山裏頭開啟了自己的種田日常。
葛琪琪是j市美食協會宣傳部的員工，現在主要工作就是管理協會的公眾號，時不時帶底下的人出去找素材，宣傳j市各地的美食店。
最近公眾號下面的評論裏面，有一家店的呼聲最高，是一個叫“天靈宗食堂”的店。
正好她們部門決定開一個視頻欄目，經過討論之後，大家一致決定把這家叫做“天靈宗食堂”的店，當做這個專欄的第一個視頻。
他們定好這個項目的時候，這家店在一天前正式推出了預約機制，有專門的小程序可以定日期。
本以為很好預約，結果點進去發現，前五天都被約滿了。
只能提前五天預約，所以他們從二月中旬，一直搶到現在，終於搶到了三月一號，下午二點到六點的時間段。
葛琪琪下了車後，深呼一口氣，感受彎河村的清新空氣。
早就聽說彎河村是美術生和攝影師的取材地點，果然名不虛傳。
她們部門的攝影師，下車後扛起沈重的攝像機，走在後面。
現在已經開始拍攝了，葛琪琪開始對著鏡頭，介紹彎河村的風景。
來之前她做過功課，所以講解起來很幽默風趣，讓人不由跟著她一起向往鄉村生活。
葛琪琪看到有田園貓躺在路中間，敞開肚皮曬太陽，不由上前吸貓。
“嘎嘎嘎！”
後方隱隱傳來鵝叫。
葛琪琪有了一個不妙的預感，扭頭看，就看到三四只大鵝朝這邊走來，其中一只似乎盯上了她。
葛琪琪頭皮發麻，向攝影師求證：“這種鵝好像會咬人吧？”
攝影師面色凝重，點了一下頭。
葛琪琪吞咽口水，又問：“我覺得它盯上我了，應該是我的錯覺吧？”
攝影師默默往旁邊挪了挪，把葛琪琪完全暴露在那只大鵝的視線範圍。
他沈重地告知：“我覺得不是。”
葛琪琪起身，慢慢地挪動腳步，眼看大鵝就要囂張地飛撲過來，她立馬撒腿就跑。
她跑得越用力，後面的大鵝就追得越起勁，甚至中途還加入了幾只。
攝影師不得不在後面追著拍。
這一刻，他想起了一句網絡熱句——
她逃，它追，她插翅難逃
跑在最前面的葛琪琪，可沒有閑情逸致想這些。
眼看著就要跑到所謂的天靈宗食堂時，一個龐大的身影出現在了前面，讓她及時剎住了腳步。
她扭頭，看了看後面窮追不舍的三四只大鵝，又看了看不遠處疑似大鵝的巨型生物。
葛琪琪要哭出聲了。
從內心發出一聲真誠的呼喊——
媽！！！
救我！！！
幸福的味道（一更＋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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