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白天幹活,晚上被活幹//誰來給十六發三倍工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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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老三冷汗流了一地,對著十六說“你沒錯,我錯了”,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兒?

十六當下驚恐地欲下跪,被老三拉住了,兩人面對面坐在一起,都沒穿衣服。十六低著頭不敢說話,心裏覺呼著自己這下肯定太過火,但為什麽當時就沒控制住自己呢?

老三很久才開口說話,一張嘴卻仿佛早已看穿十六,“是不是覺得控制不住自個兒了?”

十六忙說:是啊。

老三說,我也時常有這種感覺。所以我才有記錄的習慣,很多時候我都認為自己下一秒做的事情完全不符合上一秒的動機。

——什麽是動雞?

——就是做事情的緣由。你不需要知道那麽深。例如剛才我去二哥那領你,我剛從學校回來,平時這個時候就會午睡半個鐘頭,但是今天我為什麽會不知不覺走到老二的院裏?你知道為什麽嗎?

——咱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所以十六,我認為——他頓了頓,把十六往懷裏托了托——有人在操縱我們的生活。

十六驚訝地瞪大眼,小聲說誰啊?

老三說,我現在還不知道。但是有一點可以預料……

——是什麽?

——很快就要發生一件大事,足以改變金府的大事。

——為什麽這麽說?

——根據記錄來推測,每個月的23,都會發生一件事情,讓我們的生活突然改變軌跡。例如上個月23,我突然想看你不當下人會怎麽樣,因此開始與你互換身份。這是一件,以及上上個月,我去見了未婚妻,阿瑪說希望我們年底訂婚,這又是一件。之前的事情可大可小,但是足以看出,每一件事情都在試圖改變我的生活軌跡。就好像……好像有人每個月在拿著薪水專門負責讓我的生活在某個節點拐彎,像趕馬車的一樣……

十六不知道該說什麽,他既害怕又糊塗,聽不懂又不敢問。等再睜眼的時候,發現自己從三爺的床上醒來,房間裏空蕩蕩的,要說與往常有什麽不一樣,大概就是書桌上懸停的毛筆,少了一只,如同原本一張平整的口腔突然遭遇了換齒期。十六於是摸了摸自己的牙,似乎也缺少了一點東西。

民國15年,老爺娶了第五任老婆。大奶奶信佛,一心燒香拜佛對此沒什麽表示。二奶奶信基督,有時候三爺去看望她,她還頗有點幸災樂禍地說慶幸五奶奶來了,老爺心情好,自己就能常去教會。三爺把讓同學寄回來的西洋參香水胭脂口紅一並給她,也不說幾句話就走了。三奶奶身體不好,還迷信民間的土方,聽說吃胎盤能治月子裏的病,就出錢讓十六四處替她找胎盤。本來這事兒讓香婆去做的,但是香婆雖然幫著在院裏幹活,本身還是大奶奶從家帶過來的人,三奶奶跟大奶奶處的不好滿院皆知,所以也不方便讓她去做。

不得不說,十六從中拿了不少好處。三奶奶不谙世事,那些昂貴的鐲子耳墜被十六拿出去當了不少錢,隨便從狗羊肉攤上要幾個胎盤就拿回來對付差事。時間長了三奶奶自然起疑,被抓到幾次後氣得把十六給抽了一頓,因為此事不好開口,便栽贓十六偷了她的錢一定要老爺懲治十六。但是老爺說實話出門走動,習慣帶三件物——藍眼白腹的畫眉鳥元寶,銅嘴長煙槍,還有一個就是十六了。他喜歡十六,覺得這小子順眼會來事兒,因此長槍短炮咋呼半天,落到十六身上的就是挨了兩腳,把私吞的銀子踢出來一部分,然後就不了了之了。為此三奶奶和二少爺更加厭惡十六。

正月裏,在五奶奶嫁入金家不到整一年,果真發生了一件大事兒。

這天後半夜十六剛從三爺房裏出來,兩人在一起有模有樣地親熱半宿。現在三爺手段更高了,動不動就以搞不清楚動機為由把十六拉上床。十六也很樂意以搞不清動雞為由躺下了。這個傍晚,老三剛跟著表哥從蘇州進貨回來,畢業之後他就自己出錢投了表舅家的布料店。據說是二奶奶的遠方表哥,庚子年間入的京,還多虧了阿瑪的關系立了足。如今金家家道中落,人人都得自保去謀生路,好在老三剛進大學就入了股,現在鋪子營生不錯,已經開始收錢了。

老三踏著雪坐著黃包車回的家,十六早就把他屋裏燒的暖烘烘的,不過還得等他問完一大圈的安,再吃上個把小時的接風晚飯。十六算盤打的劈裏啪啦響,字不識幾個算術倒是挺精,老三離很遠就聽見了,所以他故意不推門,從門縫裏扔了一個又一個錢。十六哈哈大笑,蹲在地上埋頭撿錢,拾到門口,老三這才開門進來,不高興地說“只有錢親”

十六說“不是,我怕您進來硌腳”

然後兩人滾到床上一點不害臊地摟摟抱抱,新式的電燈很亮堂,但就是一到晚上就供電不足,據說盡量緊著東交民巷那兒用,所以即便是王府也總是眨巴眼。今兒算是徹底滅了。黑燈瞎火的,十六感覺自己像一頭地窖裏儲藏的蘿蔔,被人從土裏拔出來又埋進淺土裏,再拔出來就吃進了肚子裏。

十六被油乎乎的東西糊了一整腚,難受地扭動著“爺,我也想有鳥”

老三把鳥塞進他手裏,俯身忙別的,“沒關系,男人身上都有兩只鳥,有的人只見到了身上的,便忘了心裏的。”

十六手裏揉搓著,頓時腦海裏有了形狀,覺得不愧是三爺,說的不無道理。不過他發疼的時候又覺得沒什麽道理可講了,“爺,要是我有鳥,你會願意讓我……”

老三想了一會,說“你覺得呢?”

十六有點疼得生氣了“我覺得行!”

——你覺得行就行。

不過等十六爽的時候,他更無道理可講。簡直像喝昏了頭的酒鬼,滿嘴的鬼話“爺,不要鳥也沒什麽,再用力,嗚嗚嗚嗚嗚嗚你為什麽不欺負我?……我也有,你摸摸……”

他從身後拉來老三的手覆蓋在那片貧瘠之地,仿佛種下那五根修長的手指,這裏就能再次繁茂起來。到了來年秋天,森林的鳥巢裏便能孵出兩顆蛋,然後它們出生,長大,蛻毛,羽翼漸豐。十六下決心自己會勤勞地捉蟲,把它們撫養長大。不過孵化的過程是艱難的,通常都得兩三個時辰,十六已經連手指頭都數不明白了,最後在腦袋下墊個枕頭直翻白眼。

等他回過神,休息一陣就得回去。今晚上停電,老三讓他在這睡。十六說不行,明天一早要跟張叔去拉煤,他年紀大了,搬上搬下只有咱一個人。他說的義正言辭,沒有絲毫餘地。老三只好放行,臨走前還拉住他說等店裏騰出房來,就把你要過去。

十六沒說什麽,穿好衣服便離開溫暖的懷抱,溫暖的房間,只身踏入冰天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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